第五章 老少争锋
不多时，船至楼下，那舟子系好船，将酒葫芦从鱼竿摘下，脚尖轻点船头，纵身一跃便似燕子穿云，轻轻巧巧钻过窗户，落在楼心，哈哈笑道：“你们两个来得却早。”
南宫俊玉清莲早已起身相迎，拱手笑道:“风老大。”
舟子挑开竹笠蓑衣，却是一位五旬老者，容貌清奇，红光满面，精神奕奕，两道剑眉更显威严，一袭白衣更添儒雅，背上却有一把卷轴。老者提着酒葫芦，笑道:“素闻＇临江阁江鲤＇乃江湖一绝，心想上好的佳肴若无美味的好酒相佐，那真是太可惜了。因此为兄便去了一趟寒冰窖将数年前珍藏的两坛＇百花酿＇取出，来时路上稍作耽搁，尚请弟妹二人宽恕则个。”
“哪里，哪里！都是自家兄弟，风老大何必见外……”南宫俊两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老者手里的酒葫芦，连连搓手，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终于禁不住腹中酒虫作祟，身子一晃便从老者手里抢过一只葫芦，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玉清莲瞧他模样，面带慍色，忍不住啐道:“你这酒鬼，一见好酒就这般耍疯作痴，作死么？”
老者却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俗话说‘酒同知己醉，诗向会人饮’,二弟是懂酒之人，性子直爽，向来是率性而为,三妹勿怪。”
南宫俊不作他想，左手抱着葫芦，右手则啵儿地一声将酒塞打开，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自葫芦口飘出，他用鼻尖在葫芦口使劲一吸，顺手封好酒塞，闭眼晃脑，一副如痴如醉甚是享受的表情。
楼阁瞬间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老先生，您这酒卖吗？”一个脆脆的童音自身后传来。老者扭头瞧去，微微一怔，却是靠窗而坐那个装束老成的小童，正满是期待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酒葫芦。
老者莞尔道：“小朋友，饮酒是大人的事，可与小孩子无关！”
那小童小脸一沉，闷声道：“谁是你小朋友？哼，我瞧来不够大么？”
老者一怔，哈哈大笑，两个手指上下一比，笑道：“大？就这么一点大！”
小童脸色更加难看，作起恼来道：“老头儿酒卖就卖，不卖就不卖，哪来这么多废话戏弄人？”
老者脸色微变，南宫俊则唰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不觉怒道：“臭小鬼作死么？这样跟你爷爷说话？”
那小童哂道:“我爷爷已经埋在土里多年了。”一指那老者，嘿嘿笑道:“他若是我爷爷，怎么会坐在那里喝茶！”老者刚刚斟满一盏茶水，入口尚未咽下，听罢竟噗地一声喷将出来，兀自呛得咳嗽不已。众人一片笑声。
南宫俊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占到小童的便宜，却被他气得够呛，顿感面上无光，作势就要跳将起来，老者伸手拦住他，暗忖这小娃儿说话有恃无恐的模样必是名门之后或是高人子弟，劝道:“咳咳……童言无忌……咳咳……大风吹去，罢了！罢了！”老者瞧那小童小脸泛怒，淡淡一笑道:“小朋友有所不知，老夫这酒只与两种人共饮。其一便是如我贤弟这般知酒懂酒之人。其二则是老夫得遇知己，自当与他浮一大白，一醉方休。除却这两种人，纵使你黄金白银，老夫亦是不卖！”
小童眼珠滴溜溜一转，狡黠一笑道:“老先生，你不是说‘酒同知己饮’么，您不让人品味一番，怎知我就不是懂酒之人？”
“好个伶俐聪俊的娃儿！”老者先是一怔，却并不上当，淡淡道:“那可不成，如果老夫先让你饮了酒，你却品不出个中滋味，老夫岂不亏了，这赔本的买卖还是不做为好！”
小童不觉小脸一板，撇着嘴怒道:“老头儿，你又小瞧人么？说话不作数，不但人老，脸皮也老，哼！”
老者错愕，心里却寻思:“这小娃儿小脸稚嫩，说起话来却是老气横秋，甚是气人，且待我给他出个难题好叫他知难而退！”他爽朗一笑，道:“瞧小朋友这身打扮儿，想必是出自书香门第，这是老夫新近收藏的一副画，如果小朋友能看懂一二，我就把酒送你，若答不上来时，嘿嘿，那可就怪不得老夫了。”说罢，老者将卷轴解下，在临近一张空桌上展开。
小童脸色稍缓，却撅着一张小嘴，道:“老头儿，你这是在考我吗？”
老者拈着胡须，笑吟吟道:“也可以这么说，就是不知小朋友有没有能耐将酒从老夫手中赢去了。嘿嘿，若是怕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小童一挺胸脯，沉声道:“老头儿，你听好了，我白羽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作怕！有没有能耐待我看过画以后你自会知晓，现在定论，言之过早了吧！”俨然一副老气横秋，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老者不觉哑然。
白羽自窗前站起来，背上的古琴几乎触地，晃晃悠悠走到画前，双眼一亮，只见三尺来长的宣纸之上画的是一个幽旷山谷，四周高山环抱，顶峰接云，一条披练似的瀑布高悬山涧，自峭壁断崖之上飞泻下来，飞琼溅玉，美轮美奂；瀑布下白浪翻滚，溪水在山涧汇成一个湖泊，一条石桥飞腾在湖泊之上；湖边青峰错立，老松苍翠，云雾缭绕间数只白鹤在晚照里翩然飞舞，悠然自得；夹岸淡菊盛开，花瓣随着溪水，蜿蜒远去。
白羽不觉看的痴了。
老者见他一直盯着画出神，暗道:“小娃娃儿不知天高地厚，老夫的画岂是你能看得懂的！”笑道:“这画画得如何啊？”
“啊……好。”白羽从沉思中惊觉，道:“这副画不但画得极美，而且还把画者当时的心境一并绘入画中。”
“唔。”老者颔首，道:“说来听听。”
白羽思索片刻，略一沉吟，眼神里透出淡淡的迷离，道:“此画意境悠远，无论是深山野谷的幽旷，还是横跨湖泊之上临空而飞的石桥，亦或是云烟缭绕奔腾飞泻的瀑布，无不给人一种幽深朦胧的感觉，就好似将人带去一个如仙境般的世外桃源，这说明画者当时心中平静如水，无名无利，胸中唯有一片青山绿水，隐隐透露出一种弃世归隐之意，画者当时的心境大概应了一首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想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老者抚掌道:“好！好一个‘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看向白羽，眼神中赞赏之意更浓。
“不过，此画虽然浑然天成，却好像还缺点什么，并不算完美……”白羽皱着眉头一副思索的神情。
南宫俊怒道:“我大哥风穆阳在江湖之中人称“丹青妙手”，每作一幅画都是万中无一的精品，你个臭小鬼胡说什么？”
风穆阳始终凝神细听，闻言道:“贤弟莫恼，小娃儿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一幅尚未作完的画。两年前我因为内伤复发，只画到此处便被迫停笔。待半年后，我曾试图将画作完，许是心境改变，竟不知该如何下笔了。”
风穆阳轻叹一口气，道:“小朋友慧眼如炬，竟能看出其中玄机，果然了得！却不知小朋友可有补救之法？”风穆阳吆喝小二借店里墨笔丹青一用，酒保不敢怠慢，很快便取了来。
风穆阳拈起笔，递与白羽，道一声:“请。”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期待。
白羽突然眉头轻舒，拍着一双小手，禁不住手舞足蹈，道:“是了！画中虽有仙境飘渺之意，却无归隐赏景之人，此其一也；瀑布虽有飞流奔腾之势，却无轰隆震耳之音，此其二也。”他接过墨笔，笔尖在调好丹青的磨砚中蘸了蘸，沉吟片刻，便在画上勾勒起来。那娴熟的画功连风穆阳也忍不住侧目。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白羽额头上已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搁下笔，暗自吐出一口浊气，兴奋道:“好了，诸位请看！”
众人均是眼前一亮，不禁喝声彩:“好！”
只见画中多了几人，湖边一棵老松，亭亭如盖，两个白衣白发的老人端坐松下，悠然对弈。旁有总角童子，对着炉火烧煮茶水，眼睛却盯着盛开的秋菊发呆，，铜壶里白气袅袅，散入天际。石桥两端各站着一个童子，左边的童子双手合拢成喇叭形状放在嘴边，似是在大声呼喊；右边的童子一只手成扇形放在耳边，状似聆听，另一只手则挥在空中，好像在在说:“你大声点，我听不到！”画中人物栩栩如生，犹如活了一般。
风穆阳一拍大腿，恍然道:“原来如此！”他生性豁达，即使面对小童也不肯食言，愿赌服输，正要递上酒葫芦，却听南宫道：“慢来！”[]
温馨提示：
在U小说阅读网发布，本站提供阅读，同时本站提供全文阅读和仙魔问道txt全集下载。仙魔问道在手机wap站同步更新，请使用手机访问m.阅读。
(https://www.uuuxsvv.cc/89/89110/4521607.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