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温州之行
一定要为取消自动扶梯找个理由，那就是节能，就看温州火车站这些设施的改进，可以说要比原先的火车站节省很多能源。显然是温州火车站建成后数十年，正值需要更新大修的时节，这些人在改造时动足了脑筋，将火车站原本的奢侈和无实用价值部分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整。这是理念的巨变。
他想了一下，就把刚才自己脑子里过滤的这些细节说了，沈与之大笑，说：“两位，你们看，我就说我的这个兄弟是个非常细致的人，有极高的学术修养和敏感度。”
那两位都笑了，正在开车的人说：“早就听说王教授的大名，我们这次聚会是温州本地商会的一次大聚会，报名来的人足足有一千多人，我们用了一个大场地，想让大家更加深度地交流，除了商务的名人外，我们还请了三位非商务领域的老师，您就是其中一位。我本来想请您们三位都做个演讲，后来沈老师说，别人我不管，王教授不能上来就邀请演讲，要让他参加一轮聚会后，如果有感受，就讲一讲，如果没有特别的感受，就不要勉强。”
王晋内心感激这位老兄弟，还是他了解自己啊。不准备演讲稿，一定是有感而发，但是如果有感，就一定要让他发，这是自己参加大型聚会的一贯主张。人的时间不能浪费在虚的东西上，准则。
沈与之接着说：“兄弟，你刚才说到点子上了，还有几点你忘了说了，你有没有发现，温州这个火车站出站的一路上，没有看到高级石材铺地、贴墙？”
“还真是没有。”
“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王晋看着沈与之的眼睛，想了一会儿，说：“你的意思是说，如今的温州，已经是一个务实、朴素、讲究真实的地区了？”
一拍肩膀，沈与之说：“到了地方，你看看，是不是这样，还有，如果温州变成这样了，我们的国家会向什么方向走，我们的商人们又是什么样面貌的人群了？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晚上，王晋住在接待方安排的酒店，说为了明天参加聚会方便，因为这次聚会是这家酒店提供的场地，不要钱。酒店的标准不算高，大堂的地面感觉主要是人造材料，总之，不像很多高级酒店的模样，看上去不是奢华的感觉，但是一定是高级的。他住的这间房间，地上是很柔软的地面，但不是木地板、也不是地毯，他感觉很新鲜，房间和卫生间没有花里胡哨的装修，空调是目前德国比较流行的多孔出风，而不是以前的大出风口形式，所以风声很不明显，房间里的温度很均匀。家具非常好，那张床往上一趟，就觉得很舒服，看着床也很普通啊，王晋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说不出个道道来。卫生间里的镜子那些配件，就觉得和墙面的匹配度非常高，也是一样，地面上没有贴大理石，墙面是用的是整块的亚克力材料，但是毛巾非常厚实高级，没有小的一次性肥皂，是那种上次在上海开会时住的酒店里，从墙面一个标注“皂液”的按钮一按，一个小管子里流出来的。
洗澡的时候，更加玄乎。王晋看到冲淋龙头上有几个档位，他试了几下，一开始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后来才知道，比如说有一个清洁模式，他开始洗头的时候，水冲了一分钟左右，就自动小了，他还以为是龙头坏了，试了一下没反应，却有下面的一个孔出水了，水完全是雾状的，喷在他的身体上，温度还算适宜，就是上面的大花洒不出水，就没敢用洗头膏，过了两分钟，上面的花洒出水了，他突然间明白了，这是为平时经常洗澡，洗头不需要太长时间的人设置的标准模式，都是自动出水，温度有程序控制，洗澡的人也不可能多用水。
可别小看这个酒店，就说这种细节上的关注，够高级的。以前的人，那些上世纪的60后那一代人开创二楼奢靡享乐的风潮，如果是这种酒店，装修一定是非常高级的材料，但是在这种细节上从未有过考虑和关注，现在完全颠倒过来了，涉及到实用的部分，都很高级，但是的确会带来巨大的舒适感，而那些墙面地面吊顶之类的不会对居住者产生舒适感受的部分，都很普通。
还有晚上的简单宴请，真是简单，奇怪的是温州这地方是不是变潮了？菜式分量都不大，当然，味道和精细度都是第一流的，所以一餐吃完，基本上没有剩余和浪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温州老板请客肯定是先上一人一瓶法国的顶级红酒，这次只开了一瓶，还没喝完。那服务员开了酒倒了一圈，就用一个东西把瓶子塞上了，第二圈倒酒再开，在塞上。当地朋友抱歉地说：现在就是这样，大家都省得很。
王晋看着窗外的夜景，发现一个问题，不再有那么多灯红酒绿了，温州这个经历大起大落，总是给中国大地带来刺激的地方，真的变了，而那些属于住宅区的位置，倒是灯火阑珊的，人们是不是都在家里啊？或者说，奢靡浮夸的生活方式，离温州人渐渐远去啦？
聚会场面的确很大，也很随意，几乎当地的重要企业负责人都到场了。
王晋和沈与之进场时，明显感受到与在很多城市不同的氛围，似乎欢乐的气氛不够，认真严肃成为了会场的主基调。
进去后，王晋很快就和两个当地老板聊上了，其中一位是那天去接他的，姓张，是一家家用空气设备的生产企业主，另一位是印刷厂老板，姓孙。王晋进入后就被张老板看见了，马上就找他聊天，姓孙的老板就在旁边，也加入了圈子。
张老板说：“我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上世纪90年代生人，有一些80年代的，我们小时候也跟着父辈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很多次，现在轮到我们主办这样的活动，最近几年都越来越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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