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岁月莫不静好
“都尉庶女杜氏唐珺,端静纯良,克娴内则,着册为贵人,钦哉!”
于是,我被没有悬念地安顿在掖庭的一隅住下了。
皇上嫔妃众多,据说,光贵人一位,便有足足三千人;故,只有嫔位以上堪居于宫室,妃位以上才可单辟一宫,像我这样如野花般随处可见的贵人,只配和别人何住于一方小小的四合院。
和我一同住的秀女名叫易千琅,也是封了贵人的她出身并不如何好,是南方蛮夷之地的一个小县丞的女儿。
那是个长的有几分姿色的女子,瘦削的脸庞上嵌着一双桃花眼,挂着的笑容很是凄婉。
虽如此,她的性格倒是十分好相与,这几日,为避新秀入宫的风波,我俩足不出户,只是在房中一同浇浇花,抚抚琴,唠唠嗑,远离后宫的纷纷扰扰,很是自在。
我的心中也生出几分疑窦:她的秉性才学,却全然不像一个小县丞出来的小家碧玉能有的,只是相识未深,不便询问。
在油灯下刺绣的她,举止优雅,笑容得体,我盯着她,甚至希望时间永远凝固在那个时刻。
在岁月静好的日子中,便是我入宫的第五日。
新晋的妃嫔中,偏属那陈夕颜一枝独秀,皇上十分偏宠已经封了嫔;听闻就因为拜会当日的那句话,与马上要封妃的元淑仪势如水火,两人昨日刚刚在牡丹园中又吵了一架。
于是,陈夕颜——现在可以唤为妍嫔了,一开始还不忿地寻个宫女来我这里滋事,如今却是见我反正也成不了气候,只一心对付元淑仪,我也好清净了些。
而元淑仪好似是为了和妍嫔置气,也是总是给我这里些小恩小惠,态度暧昧不明。
对于这些小插曲,易千琅大度地表示无碍,甚至还劝我,莫要为了这等事扰了心绪。
数着日子,见矛头总也不该在我这里了,看着阳光明媚,我便携了末末要到御花园散散心,观赏一下皇家园林的风范。
御花园在许多妃嫔眼中,是事祸的开端,不知有多少女子,为了一枝花而吵得面红耳赤;又有多少女子,在湖边长亭旁“失足”小产。
而这个是非之地,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个好看的花园子,饭后去散散步,是个不错的选择。
午后的太阳很是刺眼,我拈了一朵凤眼莲在脸庞,冲末末灿烂地笑着。
好像好久没有那么灿烂地笑了,我能从末末的眸子里,看到我自己明媚的影子。
末末走到我面前,在我手掌上写道:小姐不再想赵之寒了?
我有那么一刹那的伤神,轻轻将凤眼莲放到我编好的柳篮里,道:“他选择错了,为什么要我来面对,他早已不值得我的泪。”
这两天,我也想通了,释然了。
其实仔细回想,不难发现,赵之寒接近我莫不是为了爹爹补偿我,将会留给我的那部分遗产。
比如他总是旁敲侧击地问爹爹更宠爱我和唐璧哪一个,再比如他总是询问爹爹的身体如何。
这样的人,离开他就好,就算了,很干脆。
提着篮子,我将沿途好看幽雅的花都从根部刨了几支,扔到里面,回去和易千琅一同放在屋中观赏。不知不觉,我从我居所的西北角直逛到了东北角,日头已经不那么刺眼了,远远也能听到有女子莺莺燕燕的声音。
我撇撇嘴,看采的花也差不多了,就招呼末末要往回走。
远远看见这条小路的尽头有衣裙的颜色和女子的喧闹声。能在御花园大摇大摆的,定是哪个嫔妃,遇上之后,又要寒暄,我可受不起这个麻烦,就拉着末末向回走,意图避开那群人。
不料,刚走了几步,小路的另一头也远远看见一群女人款款走来。
我张张嘴:今天早上出门好像忘记看黄历了。
眼见两拨人越靠越近,我来不及多想,左右环顾,见道旁有一块齐腰的假山石,连忙拉着末末躲到石头后面。
石头是圆形的,所幸我俩今天穿的衣物都是素色的,但是只要稍微用心些,定会发现。
仓促间也容不得我想很多了,我将身子缩的尽量小些,偷眼向外看去。
见了来人,我先是一惊,然后郁闷地想用脑袋撞眼前这颗石头。
古人有句俗话,叫仇家半路正相逢;古人还有句俗话,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如果我能看一眼黄历,我定当看到上面写着:诸事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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