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何去何从
忍着身上的酸痛感，小乞丐从床上慢慢的爬了起来。趁着时间还早，希望能在父亲醒来的时候讨要到一份像样的午饭。如往常一般经过村里，感受到村民们同情的目光，但仅此而已。对于小乞丐，村民们即使再怎么热心也对此麻木了。
早早的来到集市，跟白爷爷打过招呼，然后像平时一样蹲在白爷爷的旁边，乞求的目光投向所有经过的人。盼望能早点有收获。白爷爷是在自己七岁的时候认识的，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一头白发，便叫他白爷爷了。刚开始小乞丐并不愿意这么称呼他，总感觉他的面容不过四十来岁，只是一头白发又与这面容极不搭调，却也只愿意叫伯伯。可是这个白老头硬是不答应，说自己已经很大年纪了，大到自己都记不清了。并且连名字都记不得了，碍于方便，一头白发的老头便成了白爷爷了。拗不过他，便只好称呼爷爷了。白老头跟小乞丐这几年一直都呆在一起，经常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搞的小乞丐一头雾水，不过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经常不会搭理他。蹲下不久，白老头便问他：
“昨晚是不是又挨打了？”小乞丐嘴角一撇答道：
“你又知道。”
呵呵一笑，白老头调侃道：“你刚走过来的样子不是挨打了难道还是怀孕了不成？”
小乞丐白眼一翻便不再搭理。白老头倒不在意，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让你跟我走，我们一起要饭，要遍全世界，游遍整个世间，轻松自在，多好。”
对于这样的邀请，小乞丐已经无数次的拒绝了。从白爷爷第一次看到自己便开始说这个问题，六年了，只要见面，没有哪次不说的。他也曾想过，如果真的跟着白爷爷一起走了，会不会就脱离了眼前的痛苦，奈何家中还有一个他离不开的父亲。只是让他无语的是，白爷爷从不在乎，乐此不疲。一点都不觉得腻烦。
一转眼一个上午就快结束了，太阳越来越大，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小乞丐的运气还算不错，一位好心的大娘给了他一个鸡腿，中间还要到了三个馒头，看来中午可以不用挨饿了，只是可怜了白老头，两手空空，一无所获。心软了的小乞丐只好分了一个馒头给他。白老头却怨他抠，居然只分了一个馒头，亏了这好几年的交情。小乞丐拿他没办法，只得说出鸡腿要留给父亲的原因，这下白老头更不乐意了。说他那狠心的爹不值得他这么孝顺。小乞丐也懒得争辩，呵呵一笑就朝家的方向走去了。
回到家中，父亲还未醒来。小乞丐走过去推了推父亲，想让父亲尝尝他今天的收获。可惜周全毫无反应，又推了几下，依旧无动于衷。小乞丐开始紧张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袭遍全身，就连父亲对他下狠手的时候他都不曾这么害怕。摇了摇头，强作镇定的小乞丐将手伸到父亲的鼻子下面，然后像是被蛇咬了一般的缩了回来。
“爹，爹爹。你醒醒啊！”破旧的茅草屋连回音都没有。
“爹爹，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小乞丐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爹爹，我回来了，你起来啊，你起来打我好不好？”终于，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倾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空气仿佛都是灰色的，温度都在哀伤着。小乞丐放肆的呐喊着，多年来的委屈夹杂在哭声中，如此撕心裂肺，如此伤心欲绝。村民们听到了小乞丐的哭声都放下了手中的农活朝茅草屋跑去，从未在白天听到过的哭喊让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人越聚越多，看着茅草屋中的场景，在场的人无不潸然泪下。上天，你是怎么了，他还是一个孩子啊！他要用什么样的肩膀来承受着这样的痛苦。一道身影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切，嘴中碎碎感叹；“孤身怎存双魂命，九转轮回丧双亲。看来古书上说的的确是真的啊！这孩子，来日造化必定惊天动地啊。”感叹之人一头白发，面容却似中年，不是白老头又是何人。
忘记自己哭了多长时间，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觉得肚子一阵抗议，全身软弱无力。是饭菜的香味让他苏醒了过来。大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并不是自己住的茅草屋，而是吴大娘的家里。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小乞丐跑出房间，发现外面桌子上摆满了一桌子菜，吴大娘见他出来了，心疼的对着他说道：“孩子，陈伯伯他们几个把你父亲安葬了，你别太难过，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来，先吃点东西吧！哭了那么久，还昏睡了两天。肯定饿了。”
“吴大娘，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么？”想起父亲的去世，小乞丐瞬间又没有了食欲。
“你那狠心爹爹成天喝酒，身体早就被他折腾坏了，大夫说他是醉死的，找不到其它原因。”叹了口气，吴大娘接着说道：“先吃点东西吧，吃完再去父亲的坟前看看。”
小乞丐应声坐在桌子前，随口吃了几筷子感觉平常的美食现在却特别的乏味，便了没了胃口。跟吴大娘打听了父亲的坟址便出门而去了。
新翻过的土地还带着泥土的腥味。零零散散的纸钱随意掉落。粗糙的石碑上简简单单的刻着‘周全之墓’。这一刻的迷茫从是真正的让人无助，小乞丐甚至忘记了给父亲跪下磕几个头。空洞的眼神里充满了孤独。接下来，恐怕自己连一步都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移动。
细微的脚步声惊醒了在迷茫中的小乞丐，回头一看，竟是白爷爷。
“你又是来劝我跟你走的么？”平淡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现在的他已经忘记了什么是感情。白爷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你以后会明白的。”
又是这种奇怪的对话。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不过小乞丐也懒得在意。继续淡淡的说道：“我想跟你走，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再去想；我是谁。”
“走吧！”没有过多的询问，没有过多的言语。简单而又明了。一老一小两个身影渐渐的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去哪，没有人在意他们什么关系，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所有人又想知道他们都去了哪，所有人又都在意他们是什么关系。
一路远走，两人默默无言。下面的路不知道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还是彼此都不需要路了。小乞丐的心中五味杂陈，努力平静的心情越发让空气变得压抑。回想自己这些年的成长，或许是一场噩梦，抑或现在的苏醒才是人生真正的开始。
父亲，母亲
天涯海角何处去？
浮沉一生何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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