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墨玉棺
第二章墨玉棺
言间万万没料到一场灾祸，竟然送给村子如此大的惊喜。他的双手都在颤抖着，这个老人岁及古稀，深深体会到百姓生活的困苦。现在天降喜事，村子或许可以从此摆脱千百年来草芥的卑微**。他站在坑洞上大声喊着慢点慢点，可声音淹没在音的浪潮中。
看着四周本来麻木冷漠的村民，忽然间激动地奔跑过来，卷起泥土四溅。每一位都是眼中火热，疯狂地火焰在眸子中喷薄着。言寸觉得有些好笑，便又低下头去扒土，原先的心血沸腾感在嘈杂的叫喊中缓缓冷却。
“混蛋，别挤我。”
“敢拉我，你找死啊。”
“姓刘的你再推一下试试，老子杀了你！”
现场乱哄哄的，村民不顾平日里的情谊，一个个都急了眼，你推我嚷像是沙场上厮杀的士兵，六亲不认。言寸身处最里面硬生生被挤出来，站在外围苦笑着。
“言寸，你怎么出来了？”一旁有人错愕的问道，他本来也想去看看天降宝玉的，奈何性子软弱，怎么都没法挤进去。只能踮着脚，伸长脖子在外围看一眼。可不久人群里就发生了争斗，他为避免殃及，更是不敢去挤了。
哭笑不得的缩缩脖子，言寸咧着嘴道，“我这柔枝嫩叶的，可经不起蹂躏。”说着他挑逗般的向万晓辉吹了口气，撩动他的发丝，模样调皮。
万晓辉脸颊发痒，哈哈笑着摆了个娇弱的姿势道，“要我说你是朱粉不均匀，闲花淡淡香。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身腰。”万晓辉捏指摆腰作女子羞涩状，口中诗句一串串的颇有些酸儒像。说的却是女子妖娆美丽，婀娜多姿，为世人称道。
恶心的打着寒战，言寸将他推开，避若蛇蝎般道，“要作死滚一边去，别在这恶心我。”
尴尬的笑了下，万晓辉也觉着自己有点丢脸，挠头道，“还不是你先说嘛。”他还要说什么，却是一阵喧嚣声沸反盈天，他们反头一看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动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人们叫喊着，声音中充斥着巨大的喜悦，他们激动得无以言表，放佛出人头地的大门已经打开，只要自己伸手触摸在这块墨玉上便有金光大道降临。
言间站在坑洞边伸着脖子想要看清楚下方出土的物件，可无奈人群太挤了拦住了目光，他很焦急，恨不得自己一脚踹开人群仔细看个究竟。言寸和万晓辉也停止了开玩笑，向里面挤去，迫切向一睹墨玉全容。
“都给老娘滚开，这是我的，是我的！”王武的妻子撒丫子冲了过来，一边宣布这是自家财产，一边用丈夫淡水桶的扁担朝前面的人狠狠挥去。
一人糟了无妄之灾，背心被砸，火辣辣的疼痛感，让他身体瞬间无力差点趴下。他回头看见王武妻子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股怒火汹涌起来。，破口大骂道，“贱女人，敢打老子，看老子不踹死你。”话未完，一脚把她踹翻在地，吐了口唾沫道，“贱人！”
王武妻子心中一寒，升起怯意。但想到这么大块墨玉即将要被分刮，什么都不怕了，爬起来抓着扁担就往人群中冲，“这是我家地里的，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碰。”她这样尖叫着，剽悍的一塌糊涂。周边的人看着她纷纷退开，竟被她真的冲进去。看见两米长，宽高各一米的整块墨玉只觉世界都踩在脚底，千军万马来了也能横扫过去。她跳到墨玉上，居高临下用扁担对着众人，宣布着自己的所有权，大声道，“这块地是我家种的，现在墨玉出现在这里是老天爷怜悯我家。谁要是敢过来我就和他拼了，打死了可别怪我。”
“放你的春秋大屁，这玉又不是你埋的。凭什么说是你的，要我说这地以前还是我家的呢。将玉还给我。”边上一个男子大嚷着，对于这妇道人家的话嗤之以鼻。
“就是，玉属于村里，人人有份。”还有的人这么说着，尽一切可能也要和墨玉扯上关系妄图分一杯羹。
“滚犊子”，王武妻子挥舞扁担驱散试图过来的人，她大喊着王武，要他过来帮忙。而王武也早下来，他手足无措的在人群边搓着手。见现在所有人的目光投了过来，更显得局促不安。他极力极力放大自己的声音，想要增添震撼力，“各位，现在我家田也毁了，这玉不能……”
“姓王的，你这话可要说清楚了，你们家是毁了地。可这关我们什么事，可不能因为你家可怜，我们就受罪吧？！”
“就是，就是。”不知是谁说了这么番话，顿时群人拥护。谁也不愿见发财的机会降于他家。根本顾不上邻里关系，红着眼要干架。王武本就势弱，面对海浪般的重重斥责声，气势压倒了鞋底，他涨红着脸直面这群平日里一起劳作，曾经有说有笑的村民。倒是她妻子越来越骁勇剽悍。
“走吧”，言寸拍了拍目瞪口呆的万晓辉，他尚只十六岁，心灵纯净无欲无求。对这些钱财地位没有想法，现在看着亲切的村民撕破了脸的狰狞，愈发不解与排斥。
“哦哦”，万晓辉从惊愣中清醒过来，缩了缩脖子，跟着言寸朝坑顶的言间走去。来到言间身边还礼貌的问候了一句。
可怜言间根本没理他，老人愤怒的瞪着反目的人群，又期盼的看着言寸语音颤抖的道，“好孙子，快和我说说那玉到底有多大？”
言寸哦了一声，道“刚刚王姨进去的时候我看见了。”说着他张开手在空中比划着道“是个长的，大概有…有两米长，对两米长。宽嘛有一米宽，高也差不多。”
他说着表情也有些激动，似乎怕他没说清，旁边的万晓辉补充道，“这玉我也看见了，好大一块，我都没听说过有这么大的玉。”他责巴着嘴，却没注意到言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沧桑的眸子中流溢莫名的光芒。
“亿年修炼涵山魂，温润晶莹映乾坤。谁说和田白无价，泰山有玉墨独尊。”万晓辉摇头晃脑又吟起了古诗。他读过几年私塾，自视学富五车时常卖弄，听得言寸半知不解心中暗骂。刚要打断，万晓辉又道，“不过那玉也奇怪，这么大一块被人随意丢弃，而且那形状就像……就像……”
“就像一口棺材对不对？”万晓辉正思虑着该怎样形容，却听旁边一句话说来，他顿时脑袋一轻，豁然开朗般一拍手掌道“对，就是棺材！”说完他自己又愣了，惊愕的看着满脸阴沉的言间道，“言爷爷，你怎么知道？”
言寸也挺讶异，看着自己爷爷，那具老迈面孔下的慌张使他心中发紧，再想到那墨玉，两米来长，高宽一米，浑身光滑，深藏地底，不正是一口棺材吗！一口高贵华丽的棺材。他想到这里心里发麻，格外别扭。
最不平静的还是言间，活了七十几年的老者，铁青着脸在原地慌张的跺足。良久，言间一咬牙伸出脚向坑洞里行去。
“爷爷”，言寸吓了一跳，连忙过去制止。开玩笑，这洞虽然不深可那也是对于少年青年，一个老者下去稍有不慎跌倒了就惨了。
“带我过去！”言间喝道，强硬的命令言寸。言寸虽有不解，仍是遵从的跳下去，小心翼翼的扶住言间，让他缓慢的踏入坑洞。一边的万晓辉也跑过来扶住另一边。
三人来到剑拔弩张的人群外面，言间大喝道，“都给我住手！”可他毕竟老了，气血不足，喊的话也没人注意，王武夫妇还是和众人随时准备上演血溅五步的戏码。言间恼怒的叫着，却无人理会，他们都被财富冲混了头脑，现在眼里只有墨玉。
言寸与万晓辉对视一眼，而后齐声喊道，“大家静一静。”他们这一喊声音高吭响亮，刺破音域传达到众人耳中。所有人都看向他们，尽是不耐烦。可看到言间这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在，一时也没有发作，似乎在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干架重要闲人勿扰。
只有王武术的妻子现在看谁都是十恶不赦之徒，她叫唤着，“怎么言家小子你也想抢还是怎么着？告诉你，没门！”她吐着唾沫，挥动扁担站在墨玉上，此时言间亲眼见到，此墨玉的确为棺状假不了了，他心里不禁涌现不安，背上冷汗直冒。
言间急促的深呼吸故作镇静的看着她，又转头看了看涨红脸的王武。而后一步步的走到人群中，首领的姿态尽显无疑，他道“这玉谁也不能碰，谁也碰不得。”
人群一刹那就骚动了，人人暗忖他是何意思。而王武妻子张口即骂，“老东西，你别给脸不要脸。都是要死的东西了，还在这里试图谋财，你这便是害命是犯罪的，官差来了也要把你秋后处决。”
这话不可谓不恶毒，字字诛心，说得言间浑身发抖，脸上老皮抽动。言寸忽听此语又见爷爷不能自抑，顿时心火上涌，怒气腾腾的朝王武妻子吼道，“你再说一句试试，我撕烂你的嘴。”他一怒下双眉立起来，怒发冲冠。高挑的身躯迎接着众人的目光，像一尊战将，颇有些气势让人不敢小觑。王武妻子被他吼得倒退一步，差点从墨玉上跌落，顿时恼羞成怒，声音尖锐刺耳的叫道“小兔崽子大逆不道要逆上作难了，要杀人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天啊！你怎么能这样待我啊！”
“你……”言寸气极，平时自己和善待人，不主动与人结怨，那是家教严厉受爷爷管教。可此时这疯婆娘无理在先，污蔑在后。泥人尚有三分火，更何况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他撸起袖子便要冲过去，可身边的万晓辉却拉扯他的衣袖，忌惮胆怯看着这场面道，“你消消火吧，打架这事都讨不了好。”
“你怕个鸟，这臭婆娘胡言乱语其心当诛。今天你跟着我尽情大打一场，改一改懦弱胆小的毛病。”言寸向万晓辉愤愤道，说着拉起他的袖子便要冲上前去。
万晓辉苦笑的看着言寸，连忙摆手道，“你知道的，我从小体弱多病。别说和大人打了，便是小上两三岁的人也能将我揍个半死。”
身材比同龄人高了半个脑袋的他，却有着不健康的体魄。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条条青筋一一显露，仿若扭动的蚯蚓缠绕在薄薄的血肉上。骨瘦如柴与弱不禁风在他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诠释。
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万晓辉一眼，言寸内心止不住的冒起鄙夷感。但他也知道万事不由人，万晓辉自小便比同龄人体弱，因此时常被人欺负，正是这样的体质导致了他逆来顺受事事忍让的性格。
“算了吧小寸，我回家就去教训她。别和她一般见识。”一旁本来失了方寸的王武过来打圆场，并郑重的向言间赔礼道歉。他心里暗骂着自家婆娘，平时肆无忌惮也就罢了，如今对村里威望最高的老人撒泼，也不怕天打雷劈。
言寸冷哼着，一旁的万晓辉也不停的劝解，他瞥见气的发抖的爷爷也开始平复了，心想不与妇道人家一般见识，怒火也徐徐消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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