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亡
布猜十二岁开始跟随家乡的军队打仗,两个月以前一场混乱的战役让驻扎在丛林外沿的布猜丢失了与残余部队的一切联系,布猜为了躲避敌方军队的追杀只能独自进驻前方的丛林。布猜的身边携带了一把步枪、一些弹药以及其他的随身工具,直到进驻丛林以后他才发现这片丛林的面积比他原先想的要大,丛林里到处弥漫着未知的危险的气息,布猜为了活命必须及早适应在这片丛林中的生活。
布猜在黄昏时分停下脚步,开始准备晚上休息的地方。布猜用随身携带的手工刀将数根长而粗的藤条在首尾处割断缠绕在两棵高大的棕榈树上,这两颗棕榈树之间相距不远,布猜脱下衣服搪在藤条上面形成一个天棚再将阔叶堆叠在泥地上防止被雨水浸湿,他用捡来的干燥的苔藓堆垫在一起用猎枪打了一击子弹,苔藓堆开始冒烟发出微弱的火光,布猜用干燥的枯叶就着火花点燃再慢慢地渐次加入干柴,搭起了一个旺火堆,布猜让火堆烘烤得十分暖和。这是一个闷热潮湿的雨夜,丛林中到处回荡着昆虫的清澈的鸣叫声,自然的风像一位指挥家一样带领着丛林中的一切化身成为音符,布猜聚精会神地聆听着这曲丛林交响乐,感受到难得的惬意。布猜伴随着一阵阵的丛林之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梦中有一轮缓缓升起的月亮,阴霾渐渐地散开,前方依稀可辨是通往家乡的路。
附近的河流里面有不少正在顺行游弋着的全身透明的虾,这些虾的躯干分成好几节,触须极长,河流中还有一些黑色的微型的梭子形状的鱼,这些鱼偶尔张开嘴捕食浮游生物的时候还能从鱼嘴里面依稀地看见一排尖牙。布猜没有渔网,只能徒手抓鱼虾。好在这是一汪流动的活水,只需要将双手顺时针地放在河水中的任意位置呈聚拢状张开就能很快地捕捉到群集而来的鱼虾,这些水中的生物在布猜的手中活蹦乱跳。
丛林中不是没有人烟,往南走是一片香蕉林,。地上有一排拖拉机的车轮碾过的印记,证明曾经有人来过这里,种植香蕉的农民们时常来检查香蕉的长势,快要接近收割香蕉的季节了,这段时间农民出现在丛林中的频率越发得密集,布猜只能在晚上没有人看守庄稼时趁机溜到香蕉地里偷食成熟的香蕉,顺便采摘一些未成熟的青涩的香蕉准备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充当干粮。布猜不断地更换着活动的地点,防止他的偷窃的行径被当地的农民发现,与此同时他还要保持全速地往北方前进。
雨季即将来临,丛林中的一切就要迎来一段最潮湿闷热的时期。布猜在山谷中的岩石堆的裂缝中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洞穴,这里不怎么干净,洞穴的角落里布满了大量的蜘蛛网,体型巨大的野生的飞蛾群穿梭往来于其中,不管是飞蛾还是黑虫,这些讨厌的不速之客只要不小心粘在人的身上就会感觉到一股难以忍受的奇痒。冰冷的岩石上面带着受潮以后留下的斑驳的痕迹,凹凸不平的石壁面仿佛是一张发着汗的苦脸,泪光中略微地洇渍出一丝丝带有年轮的古朴,没有人能捕捉到的呜咽声掩埋了这如流水般匆匆消逝的一切。
丛林里遍布沼泽,雨季带来的大量的雨水使得沼泽地带的面积比雨季来临前扩大了好几倍,这些陆地上的吞噬者通常都隐藏在茂密的草丛中以及其他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张着血盆大口静悄悄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这种丛林杀手具备的特征之一就是有着巨大的张力,使得陷入沼泽地的中心漩涡的任何物体都无法挣脱其魔掌直至精力消磨殆尽最后沉没。布猜找到一根长木棍用来探路,这一路虽然辛苦但是却也充满了探险的乐趣。阳光落入丛林,雨季即将远离这里展开下一段的旅程,处于发霉的临界点的晦暗的一切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这几天布猜在行走中偶然碰见了一座不知道发端于哪座山脉的湖泊,这座湖泊的岸边长满了青荇,湖面波光粼粼,布猜在确定湖岸的周围没有沼泽以后这才下到湖中洗澡,天气并不是很热,湖里的水温带着些微的凉意,布猜把衣服全部脱光握在手里走入离湖岸边最近的浅水区待在湖水中静静地沐浴着,湖里游弋着许许多多的无法言尽其名的鱼类,鱼儿轻轻地掠过布猜的两膝,这样的微微地作用在肌肤上的刺激感立刻唤醒了布猜的在长时间的闲置下麻木无力的胃。布猜手中没有钓鱼竿,他只能把衣服整件地摊开撕成一根一根的布条再将布条全部环成网兜状,企图采用这样的方式捞上几条鱼来。可是这座湖里的鱼似乎一条条都乖滑得很,总是恰到好处地避开布猜设下的埋伏。
布猜把他用衣服做成的工具沉入湖底捞鱼,可是捞了半天都一无所获。布猜见此路不通,于是换了个捕鱼的方法。他用衣物裹住身体爬上湖岸,找到一根头部尖锐的木棒,紧接着再下水用木棒的尖头叉鱼。布猜刚开始时的动作有些笨拙,他每次向鱼儿投掷木棒都会扑空。十几次的失败以后他总算看准目标一箭刺中一条大马哈鱼,这样的斩获让布猜十分得高兴,布猜用刀把大马哈鱼的鳞片全部刮干净,再把鱼肚子割开掏出所有的内脏扔到一边,把带着血的生鱼肉全部生吞活剥到了肚子里。
气温急转直下,前方的路途越来越平坦,布猜沿着湖边的草地往北方走,丛林中的树木渐渐地稀少,没有了一路遮望眼的浮云,布猜的视野更加开阔了。布猜走累了就随意地躺下伏卧在草地上歇息,望着一队雁群滑过湛蓝的天空,布猜的心中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了无牵挂没有负担,布猜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多么得自由自在,再也没有令人紧张的追捕,再也不用胆战心惊地谨慎苟且地活着。
布猜一觉醒来发现天色暗沉了下来,已经快接近傍晚了,布猜的肚子不停地咕咕叫唤,像往常一样,布猜在湖里捞了点鱼虾解决了晚饭的问题。布猜点燃了一束火把四处找寻可以过夜的山洞,孰料湖对面却传来一阵响动,布猜望过去一看,原来是住在山上的附近的村民在巡山。布猜不想就这样被人发现,于是赶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巡山持续了一夜,布猜也一夜没有合眼,再加上风寒受了凉,布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发烧了。长时间的精神的高度集中再加上风餐露宿让布猜的身体的状况处于崩溃的边缘,布猜心想自己也许会死在这里,变成一具无名的尸体,让飞禽猛兽啃食得一干二净最后连骨头都不剩。一种对死亡的深深的恐惧袭上布猜的心头,布猜不由得晕厥了过去。
当布猜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周围是用砖头搭建的墙壁和门窗,这是一户人家的林中小屋。布猜心生困惑,想爬起来却察觉到一阵酸胀感如同电流般拂过全身,他这才想起来原本自己发烧昏迷了过去,还以为自己会陈尸荒野却不曾想到还能活着醒过来。
正在这时门打开了,一位老妇人端着茶水进了屋。老人向布猜介绍说自己是附近这带山上的居民,家里除了她和老伴以外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已经结婚,女儿还待字闺中。昨晚儿子和老头种完地回家的途中在一片杂草地上发现了布猜,一开始还以为是具尸体,但是一摸鼻子还有气息,心脏也还在跳动着,就连忙两个人合力把他驼回了家。全家四口人轮番照料他,一会儿冰敷一会儿喂草药,这才帮助布猜退了烧,布猜也慢慢地苏醒了过来。
老妇人说布猜能一个人在危险四伏的丛林中坚持这么多天很不简单,看来是块好材料。老妇人还说她和老伴商量了以后决定等布猜养好了身体就把女儿嫁给他,不知道他同意不同意。老妇人盛情难却,这门婚事就这样确定了。新婚之夜,布猜一头沉入这无尽的缱绻中。月光似水,千娇百媚的一切都在此刻像初春的花朵般暗暗地绽放,这一夜静静地诉说着恒久,漫长与短暂归于静谧的一体,让人全然得猜不透。巍峨的群山连接着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夜色下是一片黑影曈曈,这是晶莹剔透的夜的双眸,无端地融化在这无涯的苍茫中,却再一次无声无息地恢复清澈。
平静的日子没有过多久,布猜和大哥在田地里劳作的时候被当作壮丁强行抓进了部队。两个人还来不及向家人道一声再会就已经身在军营,布猜情绪低落,整天都沉默不语,还是见多识广的大哥安慰布猜:没有打不完的仗,只要人还在,总能等到回家的那一天。布猜因为身强力壮被选进了前线部队,而大哥则因为会煮饭做菜再加上年轻时当过侦察兵心理素质过硬被安排在后方管理伙食,两个人平时很难见上一面。
这条国与国的边境上由于长年持续的动乱已经导致数量巨大的人员伤亡,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相当数量的人都逃进山林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野人般的生活。布猜有一次随军出战,在丛林中巡视时看见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从眼前闪过,布猜立刻举枪喝令其停下,这个人双手抱头大声说道:别开枪!
布猜走上前察看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贫困交加的难民,原来此人因为饥饿难忍所以爬上树准备捉一种丛林中常见的黑蜘蛛生食,正进行到一半突然看见持着枪的布猜,此人以为是敌军的士兵要抓人这才吓得逃走,这个难民跪在布猜的面前哀求布猜饶他一命,布猜看见如此凄惨的场景不免动了恻隐之心,正要放人时却突然听见后面响起一阵枪声,等布猜反应过来时眼前的难民的身上已经被打出几个弹洞,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就血肉模糊得死去了,布猜吃惊地往后一看,原来是同一连的战友。
你为什么要打死他?这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难民!布猜非常愤怒地问。
头儿说了,出现在自己地盘上的陌生人见一个杀一个,再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间谍?战友振振有辞地辩解。布猜一时语塞,是啊,难道自己平时杀的人还嫌不够多吗?这会儿责怪战友,其实自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啊!一种强烈的自责感混杂着失落感涌上布猜的心头,当晚,布猜失眠了。布猜的脑子里不断地回忆起那具被枪杀的尸体,他明白,有时候从活着到死亡只有短短的一瞬,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这场没有明天的战争迟早会要了他的命,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变成一具任人丢弃的尸体,随着时间的冲刷遭受雨打风吹,最终腐烂在草莽中,落得和那个难民同样的命运。
恐惧和内疚包围着布猜,让他产生了再次当逃兵的想法。但是这次不同于上次,布猜不愿意再次孤身藏匿于丛林,他决定找到其他的无家可归的难民,想尽各种办法充实弹药以及武器装备,在这片广袤的丛林中建立一个独立的国中之国。而打造自己的地盘必须要有大量的资金支持,走正常的渠道显然是不现实的,布猜正在苦苦地思索,这时一片种植在军营附近的鲜红的罂粟花映入布猜的眼帘。
这是一九八零年代的亚洲版图上的某个争议地区,周边国家的战争陷入胶着的状态,军队挟持着政府,政权几经更迭,局势却越来越混乱,街上到处都是开着坦克全副武装的军队在维持秩序。针对领导人的暗杀案层出不穷,一个领导班子的解散意味着持续数月的混乱与争斗,许多异见人士流亡海外,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大批难民逃进这片与多个国家领土接壤的狭长地带,各国的反政府反军权独裁的游击队出没在丛林中,与这里的普通民众混杂在一起,难以识别其身份。
鸦片种植在这里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最早居住在这里的山民发现种植过罂粟的农田再种植其他的农作物容易长势优渥,于是种植罂粟的习惯就一代一代地保留了下来。不管外界如何否定其合法性,鸦片种植能够带来高额利润在这里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各个派别的游击队在不同的据点占山为王,经常为了输送鸦片而与外界大动干戈。如果能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将这些松散的队伍全部团结起来变成一个现代化的组织集中管理,那么不管从保持政权的稳固性还是资金来源的持久性来看都无疑是一个上佳的选择。布猜在心中描绘着这样的蓝图,思维已经越来越清晰。下一步就是选择一个好的时机把这些想法落实于行动了。
一九八零年代的某一年的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晚上,驻扎在山脚下的军营中的宁静的氛围突然被打破,人头攒动,响起猎犬的叫声。有两个士兵逃跑了!值班员到处通知各排排长寻找这两个士兵的下落。一个是叫布猜的前线侦察兵,另一个是炊事班指战员阮成,营长眉头紧蹙,他知道,如果不及时抓住逃兵,就会有更多的人触犯军规,私自叛逃在军营中从来都是以死罪论处。营长示意底下的人,一旦抓到这两个人就直接枪毙以免留有后患,回来以后再把这两个人的人头一并砍下挂在军营的旗杆上示众,杀鸡儆猴。
布猜知道自己这次的行动会有两种结果,只有一种结果是他想要的。布猜和大哥阮成在军营中的时候就早已偷偷商量好,如果他们这次叛逃成功,他日不管谁能发达都要给对方留一杯羹。布猜清楚,阮成性格中庸没有大的志向,最多给自己当左右手,不会和自己抢霸主的地位。生死存亡,只在这一晚了。
这时山脚下亮起了密集的火把,布猜和阮成正在拼命地向山头上跑,只要爬上山顶就可以通过与山头连脊的另一座山躲藏起来不被人发现了。对面的这座山是另外一个游击队的据点,山上的居民主要负责在后方种植供应鸦片,这里的村落交错,地势复杂,是理想的藏匿地点。因为是不同派别的据点所以追捕者不会靠近,布猜他们一旦翻越过这座山即可成功逃逸。
因为平时总在山上巡逻的缘故,布猜非常清楚各处电网和陷阱的位置,他和阮成最后成功地避开了全部的机关,天亮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是在另外一座山上了。经过一夜的惊魂未定,两个人都十分得疲倦却又不敢合眼,于是互相搀扶着找到一根枯直的木头坐下。这次的经历让布猜深深相信命运是可以由自己掌握的,他在心中发誓以后日子过得再怎么好都不会忘记当年受过的苦。两个人的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响,身边又没有钱币,只好去山腰上的村落乞食。幸运的是前去乞讨的第一户人家就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还收留他们作了长工在家里帮着主人干活。说是干活,其实除了一般的家务劳动剩下的就是开垦种植罂粟然后帮忙看守。一年以后,布猜和阮成已经熟悉了从种植罂粟到酿制鸦片的全部流程。
这天正值游击队在村落各处挨家挨户地查人,布猜在地里老远地看见一队人马向他走来,以为是军队又来抓人了,吓得直冒冷汗,正在布猜思索应该怎么办的时候,领头的一个身材矮胖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开口说话了。
你是哪户人家的?
布猜连忙回答是谁谁家的长工,跟着自己的还有一个大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布猜,我大哥叫阮成。
以前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们两个人?
我们是去年流落到这里的难民,哪里收留我们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中年男子见布猜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是身材健壮,眉宇间自有一道英气。沉吟半晌,说道,这样吧,我看你身体素质不错,是块习武的好料,不如你来我的队伍,我来培养你做我的保镖,你愿不愿意啊?
贱民哪敢不同意,还要谢谢大人赏光!布猜点头如捣蒜,连忙应声不迭。这一切对布猜来说既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布猜的心中的蓝图到了打桩的阶段,随之而来的第一块砖头已经砌下。
这支游击队的队长叫颂提,布猜在他的手下卖命,因为头脑聪明反应灵活,布猜深为颂提所器重,布猜一年以后就由一名普通的打手升格为颂提的贴身保镖,也得到了颂提的信任。第二年,颂提把家中最小的女儿嫁给了布猜,同时宣布自己年事已高不再适合跋山涉水搞游击战,从而把首领的位子让给了布猜。
因为队伍中的许多成员都是颂提的老部下,为了服众,布猜每次打游击都是亲自打头阵,慢慢地在部队中树立了威信。由于队伍本身是由松散的民兵组成,缺乏精良的武器装备,枪支走火哑火的情况时有发生,这对队伍的长远发展无疑是相当不利的。布猜决定以贩养兵,招募化学专业的人才在鸦片的基础上研制新型毒品。首先是以鸦片为原料提炼出吗啡,这是游走于合法医药与非法毒品之间的一种化学制品,其次在吗啡的基础上研制出各种纯度更高的迷幻药。布猜打法律的擦边球,同时贿赂腐败的官员,通过层层关卡将毒品从山林间的一个个小型作坊源源不断地运输到周边各个国家的城市中,从而在十年间赚取了巨额的利润。
随着贩毒年深日久,布猜的军队的规模也不断地扩大,毒资除了供给军队和村民,剩下的部分都归布猜自己人所有,因为每次分派毒资都是三七分总是布猜拿大头,渐渐地效忠布猜的高层内部出现了不满的声音,布猜在第一时间就觉察出了这种苗头,布猜明白如果不能及时有效地解决这个问题,高层内部就会产生分化,引起军队的分裂,自己也许会失去对军队最终的掌控和领导权。况且布猜已经注意到他管理的贩毒队伍的最末端链上开始出现了士兵吸食毒品的情况,如果这股邪风不能及时刹住,自己费尽心力辛苦缔造的王国就会在一夜之间垮塌,这当然不是布猜所希望看见的。而怎样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是一个让布猜颇为头痛的问题,突然,布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当年曾经与布猜患难与共历经生死的阮成。
布猜当年做了山寨的首领以后阮成随之鸡犬升天,开始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因为山寨里缺少娱乐设施,阮成整天无事可做再加上手中握有余钱就和身边的一些损友开始赌博,常常是通宵达旦地赌再把钱输个精光,阮成因为生活空虚染上了毒瘾,为了维持排场外加购买毒品总是花钱如流水,阮成问布猜借钱也总是狮子大开口,仗着首领义兄的身份,一点也不思悔改,布猜因为与阮成曾经立下了生死契约所以不怎么管阮成,而军队里的其他下人碍于布猜的情面也不敢对阮成有半点指责。现在为了防止军队中有可能产生的异动,布猜只能牺牲阮成这颗棋子了。
两天后的晚上,山寨某处的一间平房里灯火通明,阮成和一群人在牌桌上正赌得忘乎所以,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骚动,几乎在同一时间平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端着冲锋枪的士兵冲进屋内,正在赌博的几个人大为愕然。
你们是什么人!阮成厉声喝问。
将军要我拿你的狗命!
为首的一个人大声回敬,说罢端起冲锋枪向阮成扫射,巨大的枪声响彻整间屋子,此时阮成已经全身都是弹洞,血流如注地倒在地上**,带头的士兵见阮成还有一丝气息,于是走到阮成身旁用枪口对准阮成的太阳穴补了一枪,顿时**四射,现场惨不忍睹,其余众赌徒都吓得面如土色,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出。
将军说了,以后寨子里再有人参与赌博吸毒,不管是谁,下场都和阮成一样!这次参加赌博的其他人全部罚做一个月的苦力!
士兵们执行完任务就离开了现场,剩下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出了屋,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树梢上,月光照进屋内,一具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潺潺的鲜血从尸体上的各个洞眼里面缓缓地流出,这具尸体的头上的一对瞪圆的双眼仿佛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强烈的窒息感包围着整座山寨,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布猜将阮成处决以后下决心重新整饬军队,一旦发现有人违犯纪律,不管此人身份贵贱都一并斩首示众。军队里的害群之马全部都给革除掉了,同时布猜不断地招兵买马扩张地盘,一股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供给着布猜的军队,整个山寨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东南亚的政治版图上存在着许多既没有独立也没有统一的争议地区,布猜建立的山寨所位于的地点就属于这样的区域性质。大大小小的毒枭盘踞于此,经常为了各自的利益爆发火拼,不论是从国家形象还是地区安全的角度都给周边国家造成了莫大的困扰。
一日某国政府向当地最大的贩毒头子发出请帖假意邀他共商国是,该毒枭不知是计欣然前往,结果陷入了埋伏。因为这名毒枭背后的势力极为庞大,该国政府不敢贸然处置他,便向毒枭提出释放的条件,只要他放弃贩毒解甲归田就可以安全放人,经过持续数月的艰难的谈判,双方目标终于达成一致。整个金三角从一盘散沙到三国鼎立再到和平握手经历了数十年的时间,加上周边国家的严厉打击,毒品生产一年不如一年。许多曾经的贩毒头子选择了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布猜就是这批人中的一员。
布猜和他在山寨娶的老婆一共生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布猜退出贩毒业以后利用原先积累下来的资金靠着投资从事娱乐业洗白了自己,后来布猜因为年事渐高体力不支就把公司老板的位子让给了儿子,其余的四个女儿都握有公司的股份,五个子女共同执掌董事会。
布猜的四个女儿分别叫布金、布枝、布玉和布叶,取谐音金枝玉叶的意思,最小的儿子叫布男。作为布猜的得力助手,子女们承载了布猜最深切的期望。戎马一生的布猜到了晚年最大的乐趣就是天天和家族中的晚辈们逗乐。布猜在晚年将家搬到了北部的郊外,全家族居住在一个几万亩的庄园中,既能在田间耕种又能在草地上骑马,还能享受几十名仆佣周到的服务,生活怡然自得悠闲惬意。
一个深秋的下午,布猜和孩子们在花园中玩捉迷藏的游戏,突然布猜感觉胸口一阵剧痛,还来不及喊出声就眼前一黑昏倒在地,孩子们赶忙去叫大人,将布猜送到最近的医院,经过一轮紧张的抢救还是没有能够挽回布猜的生命,凌晨两点钟布猜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死因为心肌梗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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