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老夫人
萱竹下定决心之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了，她的东西并不多，也没有全带过来。她将新洗好的被褥摊在床上好好叠起，铺平，枕头也拿出来摆在床上，她的衣物并不多放衣物的箱子放着还不到一个底层，这些衣服现在穿还是可以的，等到再过一两年便都会换掉，女孩子个头就是在这几年长起来的。若是衣物多了也只是浪费。房间里可能以前没有人住，虽说屋子里东西布置齐全却有一层薄薄的灰层。萱竹张罗好衣物便开始擦灰，以前经常做这种事情，后来，几年的养尊处优迫使现在做起来着实有些累。萱竹先从桌子开始收拾，毕竟对收拾东西这类事情得心应手，不一会整间屋子便别收拾的非常干净。刚想休息一会儿，便有人轻巧房门。
”新来的，清馨姐找你，说是有事“门外传来一个小丫头不客气的声音，萱竹听着门外人的声音并不熟悉，可能是一个不熟悉的人，或者是她原本并没有在意过的人。不过，这丫头的声音里透着尖锐的声音让萱竹听着非常不说服。清馨是一个上等的二等丫鬟，按理来说，没有事情不应该会传话给她的，因为只有大丫鬟才有这样的特许。为了能更好伺候主子，无论是江府中还是别的府内，都是只有大丫鬟才有这样的特许的，因为大丫鬟常年在主子身边伺候，对主子的喜好十分清楚所以才有这样的特许，萱竹不觉得清馨会这样糊涂，因为能骗过李嬷嬷的人并不多。虽说这一世出乎意料竟被分到清馨哪里，但是以她对清馨的了解，这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这就来了“萱竹打开了门，门前果然是一个不认识的小丫鬟，年岁不大也就十三，十四那样。萱竹只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丫鬟，便知道事情可能有的看了。
”真慢，快和我走，叫清馨姐等急了，可得教训你“小丫鬟仔仔细细打量了萱竹，又瞟了一样萱竹的屋子，心里很是不平。她其实也是前些日子分过来的小丫鬟，都是一样的等级，怎得她有自己的房间，自己却和别人睡一个屋子。既然是后来的，就不要怪她们了，叫她懂懂规矩。萱竹看了看眼前的小丫头，她以清馨得得名义前来寻她，若是发生什么事情，定会叫自己来背黑锅，若是不去。她便可说她不看重清馨。虽然，她可以肯定此事定不是清馨的吩咐，但是那时候她边说不清了。
”这位姐姐，烦劳你和清馨姐说一声，刚刚李嬷嬷叫我收拾好之后立刻去老夫人身边伺候，嬷嬷说，老夫人会在申时小憩起来，叫我在老夫人起来之前过去伺候，片刻不得耽误。刚刚已经过了午时两刻，若是赶不过去怕嬷嬷会怪罪。“萱竹并没有作揖，只在地位尊贵的主家，或者辈分高且受人尊重的长者面前才会需要作揖。萱竹不想惹事，定在见老夫人之前确保哪里都不去，只得出此下策，以李嬷嬷的名义压人。且说的叫人调不出来差错。李嬷嬷的位子是这妙浮舍除了老夫人以外最高的，不说江家的管家，就连江老爷自己都是李嬷嬷从小看到大的。说话的地位可想而知。看着下丫头瞬间变了的脸色，萱竹知道此策有用。这样很好，可以鞭策这小丫身后的人，不管他是谁都得给李嬷嬷面子。
”既然李嬷嬷说了，那你快点吧！耽误了有你好受！“小丫鬟一见欺负不到人，心里便觉的赌气，但是李嬷嬷说的她怎么也没有胆子敢驳斥回去。就顺着萱竹说了。本来，她们一群清桃手下的丫鬟们和清馨就不对谱。现在来了个岁数小的小丫头，还被分到清馨手底下，清桃姐便想以此来教训一下清馨，这丫头若是不和她们去便好，只要她和她走，今日便可叫清馨在江府中以后都得低清桃姐一级。至于这个小丫头以后也会老老实实听话。
萱竹看着眼前把心底所想都漏在脸上的小丫鬟，不动声色的一脸笑容。她在江家多年，本来就较人聪慧的她连夺权都可帮助江怀青，都可以将风华娇子的嫡长子斗败，更不要说别人。一早就知道，无论多么温柔的江怀青，多么钟情的江怀青，都是鉴于她异于常人聪慧洞人的观察力以及出众的计谋。只是对”他是爱她的“五个字充满执着、
”丫鬟姐姐，那我就先走了。”萱竹心里偷偷笑着，看着小丫鬟吃瘪心里舒坦级了。她还特意叫了丫鬟姐姐，提醒一下眼前的小丫鬟，她们一样，果不其然眼前的小丫鬟脸色变了。萱竹没管这些，转身走了，转过身忍不住做鬼脸，她还是那样喜欢逗人。喜欢这样重头开始的欢乐。萱竹上一世对妙浮舍已经很熟悉了，没有多浪费脚步，便来到老夫人的房间，不出她所料，老夫人果然还在小憩，并没有醒过来，所以房门没有开启。萱竹看着守在门前的丫鬟，认出是清馨，果然她没有猜错，此时的清馨正在伺候老夫人，怎么可能会叫她。
“是清馨姐吗？”萱竹低了低头表示对对方的尊敬，动作做得恰到好处，看得清馨心里很舒服。对萱竹很满意。
“是新来的萱竹吧！”清馨打量着萱竹，小丫鬟的发髻挽在头上，青色的衣服多着俏皮，模样可以说上上等，现在还小以后可想而知是个貌美的。想到这里清馨微微皱眉头，都是女孩子对长相出众的自然有一丝丝排斥，不过萱竹行事比较乖巧，清馨也就除了对她的长相有丝丝不满以外，并没有反感。
“是，李嬷嬷叫我来伺候"萱竹并没有多说什么。就恭恭敬敬站在那里，轻声说道。清馨刚想说话，房中就传来微微的声音，便没有说话，萱竹也知道这是老夫人起身了。她就是算好时间才来的，为的就是堵上清馨的嘴巴，以及早早见到老夫人。她之所以说是李嬷嬷让她来，就是知道，不会有人去找李嬷嬷确认她的话。即使她重活一次，便要好好打算以后，心机一定要有，不过她不会在来害无辜的人。
"吱嘎“老夫人的房门被人推开，走出来一个身穿粉红的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肢，扭摆的煞是美丽。此人便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之一，姚雪。清馨一间大丫鬟姚雪走了出来，便低下了头。姚雪一见眼前脸生的小女孩，便知道定是新来的江萱竹。
“是听了李嬷嬷的吩咐，过来伺候的？”姚雪是江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说话的气度和别的丫鬟都有所不同。感觉上更像大家小姐。经过知识熏陶的姚雪气质上更是别的丫鬟不能比。此时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江家四位小姐之一。
”姐姐好，是李嬷嬷叫我过来的。“萱竹也不去直视姚雪，只是答话。姚雪也仔细打量萱竹，听说前些日子，老夫人在府中自己闲逛时，看中了眼前的小丫头。今天看来模样真的很不错，气质也好。虽是年纪尚小，但是加以时日一定会是这江府中的一美。萱竹低下的头也在思考，上一世的姚雪素来眼界高，却钟情于大少爷。无奈，大少爷很像江老太爷，立誓要一生只娶一妻。最后只得嫁给管家之子。想到江永乐，萱竹簇了一下眉头。
”老夫人晌午还在说你呢！刚刚才起又提了一次，快些进来吧!“姚雪从衣襟里拿出手帕，满两笑容道。话完便领着萱竹往屋里去，萱竹老实的跟在她的后边。老夫人的房子是屋中屋，进了大屋之后要经过屏风才能看到小屋进了小屋之后也得经过屏风才能见到老夫人的面容。屏风的摆设是独特的，出自江老太爷的手笔。萱竹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说不出的激动，莹莹的泪花在眼眶处打转，萱竹这得拼命地往下压制。
”老夫人，您惦记的人儿，这不来了“姚雪上前扶着老夫人从床上下来，来到一边的侧榻上。
”奴婢萱竹给老夫人问安，“萱竹作揖道，因为不是官家，所以不被允许下人向主家问安时需要下跪。只得作揖时微微曲着身子，以表尊重。上次，江老夫人因为萱竹的容颜酷似自己年轻时而喜欢她，之后就下令让她来伺候自己。江老夫人一生有一个心愿，便是生一个像自己的女儿，女儿是生了两个，却没有一个像自己。这让江老夫人很失望，只得将目光转到孙女外孙女这辈的，结果比较像自己的却是二女儿江锦的小闺女程佳瑶，但也是只有一点像，那日无意之中竟发现了萱竹，别说是长相就连性子也有五分相似，这让江老夫人如何能够不高兴。
”越看越喜欢，李嬷嬷叫你跟着谁？“江老夫人看着萱竹便回想起自己的嫡孙，她一生所爱便是江老太爷，无奈姜老太爷早在八年前理她而去，而自己的嫡孙像极了江老太爷，怎能叫她不喜爱。想到嫡孙的江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不过这些萱竹并不知道，虽然上一世她极其聪慧，但是她始终不清楚自己为何一开始便得到老夫人的另眼相看，既让她学习知识，又让她学习理财，还叫她和少爷小姐一起进学堂。
”回老夫人话，嬷嬷说清馨姐性情极好，怕奴婢初到妙浮舍手脚笨拙，坏了规矩便叫奴婢跟着清馨姐做事。“萱竹可是将两边都用话打点了，即夸了李嬷嬷心细的为为人着想，有夸了清馨心思细腻。她不想要的罪人。
”清馨倒也不错，不过，我想让你和少爷小姐们一起读书，便不要跟着丫头们了，只呆在我身边便好，姚雪你去和李嬷嬷说一声，“江老夫人说道。姚雪听了此话后就要出去说与李嬷嬷听，萱竹心里却暗暗揪起一丝防备之心。上一世她还小，不懂这些。那时，她也是受尽老夫人的喜爱，却总是在暗处被人算计。被人排挤，被嘲笑，虽然老夫人喜爱她，可毕竟她还是个丫头，外加比较明理懂事的她，怎么也不能前去告状惹人讨厌，结果导致甚至除了老夫人和江怀青以外没少受人**，也就是那个时候她爱上了江怀青，虽然她只有十一岁，却还是深深陷入深院大门独特温暖的陷阱。这回她需小心了。看来上一世莫名其妙的**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只是，那时她还小想的没有现在多，日后也没有深思，只是一门心思帮助江怀青。
“谢老夫人让奴婢读书，不过奴婢知道和少爷小姐们一起读书于理不合。希望老夫人收回成命”萱竹突然跪了下来给江老夫人磕了个头，这一举动将刚刚要出门的姚雪定在那里，她便是和大少爷一起读书的。她当时怎么没想到于理不合，怪不得大少爷看她的眼神不对，奴婢奴婢只要还是丫鬟，就是别人的奴，就算再貌美再聪慧都是别人的奴婢。主子不喜可惩处奴婢，只要有卖身契不讨喜的奴婢便可随意买卖。更有甚者可处死，不过若是处死奴婢得通过公堂。姚雪经过萱竹这样一说，便猜测出为何大少爷看自己的眼光不对了。随之而来的是心里深深的绞痛。
江老夫人也被萱竹说的一愣，姚雪也曾让她送去过和孙子孙女们一起读书，却从没提及于理不合。如今想想确实在理，本身是家主，却要和婢子在一个学堂里受教，她的孙子孙女心里定不舒服，看来是她疏忽了。萱竹这丫头说的在理。
"姚雪，去找管家，将萱竹的卖身契带来，明天一早你去官府备案，还她自由身“江老夫人细想着萱竹的话，更加感觉甚是有理，她想要培养一个聪慧绝顶风貌似她的女子，这女子不能是一个连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嫁娶都不能自己做主的奴婢！姚雪瞪大了双眼，看了看江老夫人，又看了看萱竹，还了自由身，便不是奴婢了，只是女婢。开朝以来几乎没有几名女婢。因为，拥有卖身契自己的奴才才会听话，用起来才得心应手。同样的妾室才安稳，一般来说有卖身契的妾室，卖身契都掌握在正房夫人手中，以便于掌管后院。没有卖身契的妾室，都是不讨正室喜的，因为不好掌舵。如今老夫人却要还萱竹自由身，怎能不吓到姚雪，就连萱竹自己都被吓到了，她请老夫人收回成命，是因为不想与江怀青和上一世一样，却得来了还与自由身的结果。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是“姚雪马上恢复正常，作了揖退了下去。萱竹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这是注定了要她和江怀青一起读书呀，难道逃不了？不，不对，若是得以自由身，江怀青就没有权利叫她就死，除非谋杀，否则谁都不可能要了她的命，这江府中的谁都不行。她幸运了一次。
”谢老夫人给奴婢自由身，恩情若再造，请老夫人受奴婢三拜“萱竹看见姚雪出了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眼的泪花直往下流。看得江老夫人惊住了，丫鬟喜得自由身高兴她能理解，怎得竟然向她三拜九叩，额头磕在地上咣咣直响。定是嗑得生痛。又看着萱竹眼底的泪花，面上的浓情，看得江老夫人心里只痛，比花还娇嫩的年纪不能再磕了，若再磕岂不破了相貌。江老夫人却不知，不单单是她还萱竹自由身的恩泽。萱竹再向老夫人磕头请罪，上一世她愧对老夫人，戕害嫡子，逐出此子，坑害江府众人都是她出谋划策。愧对老夫人再造之恩，愧对老夫人泉下亡魂。
”这丫头，快快起来吧！"江老夫人只得连忙说，这屋中除了她就只有眼前的萱竹，她上了岁数不便起身，只能出声制止萱竹的行为。萱竹只得起身，眼中的泪花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不用眨眼便往下流。她敬爱的老祖宗就在她身边，不是幻觉不是梦。她的心情何止激动。刚刚尚可压抑，如今，因为她一句话就做出还她自由身的决定，如此熟悉的偏袒岂能叫她制止满心的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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