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齐三
空荡荡的街中，尘土肆虐掩住朗朗乾坤。
阿右已然无力挣扎，安静下来一动不动。朱宵看这好机会自然不会错过，轻松扒开阿右领口，手一点点伸进去，滑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朱宵闭上眼，享受不已。
“啊！”
正是沉醉痴迷时，却被奴仆们的惊叫吓得身子一抖，不待他气不可遏地睁开眼，只听耳边“哗啦”一声，仿佛风过，而后朱宵便觉得脑袋轻了许多。他往头上一摸，发髻竟被削去一半，头上的这半却还稳当当立在上面，朱宵面色一变，来人好厉害，剑法快到如此地步。
阿右本以为在劫难逃，却不料有人挺身而出，心下感激不已，定眼看去，这救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小酒馆中摔了她一脚酒水的紫衣男子。
再看那紫衣男子此刻已将剑收入鞘中，朝着赵老实的小饭馆作揖笑道，“胡某莽撞，叫齐兄见笑了。”
齐三自饭馆缓缓过来，温和笑道，“那里，那里，胡兄英雄气概，小弟佩服之极。”
朱宵这才看清方才的始作俑者，怒目而视，睚眦欲裂，“胡宣，新仇旧恨我记下，日后定叫你生不如死。”
胡宣却挑眉，哈哈笑起来，“你倒说说，怎的个生不如死法？”
齐三朝胡宣点头，行至阿右跟前，朝几个奴仆道，“诸位该如何做，想必无需在下多言，”话音落地，几人连忙松手，齐三这才低下头，朝阿右伸出宽大的手，温和道，“来，我扶你进屋。”
这男子的笑温润和煦，映得阿右心头暖暖的，仿佛冬日暖阳将她团团围住。她微微一笑，伸出纤手搭在男子宽大的手掌上，顺着男子的力量，任由他将自己拉起来，而后她才说道，“大恩不言谢。”说罢又朝胡宣点头，以表谢意。
齐三听罢，和气一笑，只这笑中却带着些微叫人难以察觉的苦涩，“走吧。”
两人转身，还未走远，却听得身后朱宵叫骂，“小贱人，你且等着，没了这几个鸟人小爷我非玩死你不可！”
齐三察觉阿右身形一震，与候立身侧的乐襄对视一眼，乐襄即刻明白，正转身要去朱宵处，却被阿右拦下，“且慢。”
阿右朝齐三肯定地说道，“劳烦郎君扶我过去。”
齐三应言，将阿右扶到朱宵面前，阿右又朝乐襄道，“这位郎君可否将他这张臭嘴掰开。”
不费吹灰之力，朱宵被迫张开嘴，满脸惊恐地摇头。
阿右却笑着从衣袖中小心拿出方叠好的手帕，打开手帕，上面端正地躺着枚药丸，阿右俏皮道，“唉，这本是我最珍贵的宝贝，马老头说了，不到关系性命之刻，不得动用，如今你既然威胁我，我真是害怕得紧，算了，忍痛割爱便是了。”
说罢，阿右将药丸放入朱宵嘴中，捏住朱宵下颚，顺着他的喉咙一刮，药丸滑入朱宵腹中。
看着满面惊恐的朱宵，阿右嘻嘻笑起来，“喂，别怕，只要你听我话是不会有事的，这药丸里包的是一只毒虫，外边的药壳化开，毒虫便会爬出来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但是呢，只消喝了我的解药，它便三年之内不会在你体内啃噬，可是你若不听话，我便不给你解药，让你被它啃得肠穿肚烂剩个空壳。”
“哎哟，我肚子疼，它在咬我了！”阿右话音才落，朱宵便已捂着肚子，哭叫起来，“我听你话还不成，你快给解药我吧！”
阿右见他这摸样，笑疼了肚子，亦是捂着肚子道，“解药在我兜里，可你得起誓不再在小石河乱来，否则......”
“好好好，我起誓，”朱宵一边说，一边捂着肚子跳，“我起誓以后绝不在小石河乱来。”
听完此话，阿右这才自兜里摸出个小拇指粗细的铜瓶，“喽，给你，一瓶可以管三年，三年一到若未服用解药，仍会发作。你若守诺，三年后的四月初八，解药自然会送到你手上。明白没？”
“还会发作！”朱宵一口灌下药水，方感觉好上许多，却听得阿右这样说道，心中骤生哀怨。
“嗯，对呀，”阿右朝朱宵眨眨眼，笑道，“除非你死了，毒虫是不会死的。”
说完，阿右同齐三笑了笑，眼中满是尚未退却的狡诈，“我们进去吧，我得好好躺躺了，浑身都疼。”
齐三点头，小心地扶着阿右，看着阿右额上的薄汗，他蹙眉，分明已经难受得不得了却还硬撑。
阿右将齐三的手抓得越来越紧，她察觉到力气在迅速消散，眼前变得模糊不清。终于，在强撑着走入小饭馆后院的那一刻天昏地暗来临，阿右失去知觉。
小石河的黄昏有其自有的特点，天高云远，一望无际的戈壁裹上黄沙，日头西沉，小石河开始染上酽酽霞光仿佛被放置于熊熊烈焰之中，红得热烈而奔放。
阿右睁开眼时，已是第二日的日落时分，窗外的红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苍白的脸色有了几分生气。
坐在炕沿的秦夫人见她醒来，温柔的脸上露出兴奋，“可算醒了，可要喝点水润喉？”
阿右咳了两声，觉得嗓子枯得厉害，这才点头，就着秦夫人的手一碗水落肚，阿右笑嘻嘻道，“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一点也不疼。”
“还说，腿都险些叫那帮匪人打折了，不痛才怪，你且老实躺在床上，不好不许下床。”秦夫人叹了口气，嗔道。
“啊，可我还得去大兴城呀！”阿右这话倒是脱口而出。
秦夫人这回真拉下脸，“我不管你什么大兴城，你要不把伤养好，看我让不让你走！”
“夫人都生气了，阿右你罪责不轻。”
阿右朝外看，秦大夫正走进屋来，同他并肩而行的还有那日扶她进屋的蓝衣男子，那男子浅笑，道，“那便罚她喝药罢。”
秦大夫抚抚胡子，点头道，“嗯，倒是个好主意。”
阿右一听瘪瘪嘴，朝齐三抱怨，“瞧你出的糟点子。”
“良药苦口利于病！”秦大夫蹙眉，严肃道。
秦夫人笑笑，接过药碗，道，“喝吧，不然老秦又该啰嗦了。”
阿右皱着眉头将药一口饮尽，喝完咳了又咳，喉咙里苦得叫她难受，秦夫人忙递了颗糖放到阿右口中。
甜甜的奶香将苦涩驱尽，留下浓浓的意犹未尽，阿右笑眯眯，“婶子怎的知道我爱吃牛乳糖？”
“这个我自然不知，糖是齐郎君买来的，你可要谢谢他。”秦夫人回答。
阿右却侧过头，心里还惦记着他方才的话，“哼哼，齐郎君？报上名来！”
“在下齐三！”齐三笑道。
阿右又盯着齐三看了看，道，“既然你不告诉我你的真名，那我也不同你讲我的了，叫我阿右吧！”
齐三笑而不语。
阿右又道，“那日慌忙没看清你的脸，今日仔细一看，倒觉得面熟的很，我俩可曾碰过面？”
齐三听这话嘴角笑意浓烈起来，“兴许吧！”
阿右本想听他正经回话，结果这样一说，不禁剜了他一眼，“哼！”
“不若再来一颗。”齐三递糖，微笑。
“啊，好呀，好呀！”阿右向着齐三眉眼弯弯，全然将埋怨抛去脑后。
秦氏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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