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看见弹幕后吃了好多瓜13
宛婠回府那天，京城刚下过一场小雨，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马车在宛府后门停下，宛婠扶着春杏的手跳下来，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就被她娘一把拽进了门里。
“快进去快进去，别在门口站着。”
周氏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朝巷子两头张望，活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宛婠哭笑不得：“娘，咱这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做贼。”
“你懂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周氏把她推进后院，这才松了口气。
宛大人今日特意告了假在家等她们，一见面就拉着女儿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确认她没瘦没黑，才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好，在庄子上住得可还习惯？”
“可习惯了！”
宛婠眉飞色舞地跟她爹讲庄子上的趣事，讲河边的小鱼，讲后山的野花，讲那棵大枣树结了多少枣子。
宛大人听得笑眯眯的，时不时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深了几分。
正说着话，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烫金帖子，脸色有些发白：“老爷，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的帖子！”
宛大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氏正在给女儿倒茶，手一抖，茶洒了半桌。
宛婠倒是三人中最镇定的一个，她看了她爹一眼，又看了她娘一眼，默默掏出帕子把桌上的茶水擦了。
“送帖子的宫人呢？”宛大人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
“正在前厅喝茶，说是要等老爷回话。”管家弯着腰，将那封帖子双手奉上。
宛大人接过帖子，打开来看了两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皇后娘娘要在御花园办赏花宴，三日后，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嫡女都要出席。
帖子上特意写着“听闻宛家小姐久居深闺，体弱少见风日，此番请务必同来，赏花散心，于病体有益。”
周氏凑过来看完，脸色也变了：“这……这不是把婠婠往火坑里推吗？”
“胡说什么呢，皇后娘娘的赏花宴，怎么就叫火坑了？”宛大人嘴上反驳，脸却比哭还难看。
皇后娘娘的帖子，明面上是赏花宴，可往年来宛家根本收不到这种宫宴的帖子。
宛家是什么品级？
五品礼部郎中，在京城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皇后娘娘这次特意点名要宛婠去，多半是听说了什么，或者根本就是顺口一提，但不管怎样，这帖子已经来了，就断然没有推拒的道理。
“老爷，能不能说婠婠身子实在不适，去不了？”周氏试探着问。
“人家宫人还在前厅坐着等回话呢，帖子上都写了‘于病体有益’，那就是把所有借口都堵死了。”宛大人叹了口气，“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让女儿去散心，还能说不去？”
周氏不说话了，眼眶开始泛红。
宛婠见状，连忙凑过去挽住周氏的胳膊：“娘，别哭呀，不就是去宫里赏个花嘛。我又不是去上刀山下油锅，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不懂。”
周氏拉着女儿的手，越看越舍不得，“宫里那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这张脸，去了还能有好？指不定被哪个贵人看上了，你爹跟我就……”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宛大人也沉默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以宛婠的容貌，一旦在那种场合露面，会引起什么后果。
别说那些王公贵族了，就是宫里的公主郡主们瞧见了，也难免不会生出什么心思来。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早点给女儿定一门亲事。
哪怕门第低些，只要人老实本分，先把亲事定了，那些贵人们总不好明着抢一个有婚约的姑娘。
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
还有三天。
三天之内上哪儿去找一个知根知底、品性端方、门当户对、又能在皇后娘娘面前把婚事过了明路的人家？
“要不……装病？”宛大人又挤出一个主意。
“帖子都点名了，这时候装病，皇后娘娘怎么想？”周氏白了他一眼。
“那装丑？”
宛大人说，“让婠婠往脸上抹点灰，弄个胎记什么的……”
“老爷你是急糊涂了吧！”周氏气得拧了他一把，“那可是进宫！在皇后娘娘面前装丑，那是欺君之罪！再说了，婠婠这张脸，你拿什么遮？抹了灰怕是比不抹还好看！”
宛婠：“……”
她怎么听着这话像是在夸她？
一家三口商量来商量去，谁也没能拿出一个靠谱的主意。
最后宛大人一拍桌子，沉声道：“只能如此了。婠婠，那日进了宫，你就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能不出头就绝不出头，能不露脸就绝不露脸。宴会那般大，皇后娘娘不可能只盯着你一个人看。你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熬到宴会结束，全须全尾地回来，就是天大的胜利。”
周氏也忙点头：“对对对，你爹说得对。你到时候就低着头，别跟人对视，别跟人说话，能躲就躲，别往热闹跟前凑。打扮也素净些，别穿太鲜亮的衣裳，别戴太惹眼的首饰。”
宛婠听她爹娘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乖顺地连连点头。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赏花宴这天，宛婠天还没亮就被周氏从床上挖了起来。
周氏翻箱倒柜了整整两天，最终挑出了一件浅碧色的衣裳，颜色低调不扎眼，料子也不十分华贵，但做工精细，穿在宛婠身上衬得她肤色愈白，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周氏盯着女儿看了半天，越看越愁：“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好看……”
宛婠安慰她：“娘，您别夸了，再夸我要膨胀了。”
周氏瞪了她一眼，又觉得好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行了行了，走吧。马车在门口等着了。”
临出门前，周氏又拉住宛婠的手，反复叮嘱：“记着你爹的话，别出头，别冒尖，别跟人多说话。有人搭话就装腼腆，头越低越好。尤其是那些年轻公子哥儿，千万离得远远的。”
“知道了娘，您都说了八百遍了。”
“说一万遍都不嫌多。”
周氏叹口气，替她理了理鬓角，“去吧，娘在家等你回来。”
宛婠看着周氏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轻轻抱了抱她：“娘放心，我一定安安全全地回来。”
宫门外，各家的马车已经排起了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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