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整顿
于甜看着段时非慢条斯理地喝粥，心里那点残存的阴霾彻底散了。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不动声色的方式，给她最踏实的安全感。
“吃饱了吗？”段时非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嘴。
“嗯，饱了。”于甜点点头，起身收拾碗筷，“我来洗碗。”
“不用，你去沙发上坐着，看会儿电视。”
段时非拦住她，自己端起碗筷进了厨房。
于甜站在原地，看着他挽着袖子洗碗的背影，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电视里还在放着那部老电影，基努·里维斯正站在葡萄园里，对着女主角深情告白。
于甜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
她想起白天那些流言蜚语，想起汪蓉那张充满敌意的脸，又想起段时非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们是接过吻的关系，是我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我护着自己的人，天经地义。”
这些话，霸道又直接，让她本不坚定的心变得更加动摇起来，蛊惑着她去伸手摘树上的苹果，如果再努力一点，是不是这颗苹果就是自己的了？
她一直以为的身份、地位、阅历是不是都可以不再成为问题。
他一直在用行动告诉她，在他面前，她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委曲求全。
他会护着她，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于甜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间，竟有些困了。
昨晚为了赶材料，她熬到了凌晨，今天又经历了一场风波，身心俱疲。
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段时非正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戴着金丝边眼镜，正专注地看着。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而沉静。
“醒了？”段时非察觉到她的动静，放下文件，转头看她，声音温柔。
“嗯……”于甜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累了就多睡会儿。”段时非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于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暖洋洋的。
“书记……”她看着他，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刚睡醒还迷糊，又叫书记，不是跟你说了咱俩人的时候，就叫三哥？”
段时非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三哥？为什么是三哥？你还有两个姐姐或者哥哥吗？”
于甜疑惑，记得公开资料上说，他好像是独生子吧。
“没有，有一个哥哥，在他18岁的时候去世了。家里只有我自己，不过我有几个不错的发小，我排第三，都喊我一声三哥。记得在江市给你看病的贺亦然吗，他是老二，他的哥哥，贺凛然，是大哥，不过他常年住在国外，很少回来。”
“哦，这样。”
于甜好像窥见了工作以外，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他，揭开了领导身份赋予他的神秘感，私底下的他是这样鲜活，让人忍不住更靠近他，更了解他。
“好了，现在叫声三哥听听。”
段时非一脸期待，他太想知道三哥这两个字从于甜的嘴里喊出来，是怎样一个感觉了。
“三，三，我叫不出来......”
于甜尝试几次，都含羞的喊不出来。
“叫不出来？”
段时非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好闻的雪松味瞬间逼近，将她笼罩其中，“那以后要留在床上喊吗？”
于甜听了他的话，眼睛一下瞪大了，这个男人，怎么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呀，真的很讨厌！”
于甜恼羞成怒的推开身前的段时非。
“我有没有胡说咱们走着瞧。在这个家里，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什么书记，只有三哥。”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乖，叫一声。”
于甜咬着下唇，眼神游移不定，就是不敢看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不叫是吧？”
段时非轻笑一声，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引起她一阵战栗，“那我可要采取点‘惩罚’措施了。”
“你……你要干嘛？”于甜惊慌失措地推着他坚实的胸膛。
“不干嘛，”
段时非坏心眼地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就是想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于甜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段时非！你流氓！”她羞愤地喊道。
“嗯，我是流氓。”
段时非坦然承认，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上移，最后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所以，流氓现在要收利息了。叫不叫？”
他的嘴唇离她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上，那种即将被吻的预感让于甜的呼吸都乱了。
“叫！我叫！”
于甜终于溃不成军，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相贴的前一秒，她大声喊道。
段时非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他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保持着那个暧昧的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晚了，利息我已经收了一半了。不过，既然你这么配合，我就大发慈悲地听听。”
他稍稍退后半步，双手抱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分明写满了期待和宠溺。
于甜靠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平复着狂乱的心跳
。她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三……三哥。”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羞赧，刚出口就消散在空气里。
段时非皱了皱眉，故作不满地凑近她：“太小声了，没听见。重来。”
“三哥！”于甜恼羞成怒，提高了音量，但脸却红得更厉害了。
“嗯，”段时非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名贵的猫咪，“这声三哥，叫得我很受用。”
他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声“三哥”，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一种接纳，一种认可。
意味着她愿意走进他的世界，愿意接纳那个褪去光环生活里的他。
“好了，不逗你了。”
段时非收起那副痞气，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人，“还看不看电视？”
于甜摇摇头，不了，她还有话跟他说。
“你说你有办法平息流言蜚语，是打算怎么做啊？”
段时非揉揉她的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负责现场会的核心材料吗？”
于甜摇摇头。
“因为我看中的，是你的踏实、认真，和你的潜力。”
段时非看着她，眼神专注，“我不希望，这样的好苗子，因为一些无聊的流言蜚语，就被毁了。更不希望，县委大院的风气，变得乌烟瘴气。”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汪蓉的事，往小了说是同事之间的口角，往大了说是汪蓉看到我对你的关注，故意诬陷，想要在舆论上搞臭你，这就是典型的是干部作风问题。追根究底是我在带队伍上出现了漏洞，我们的干部队伍，需要一次彻底的整顿。”
于甜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不仅仅是在护着她，更是在借这件事，整顿整个孟回县的干部作风。
“你放心，”段时非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工作，其他的，交给我。”
于甜点点头，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
第二天一早，段时非吩咐林舟，把纪委刘书记和县委督查室马科长叫到了办公室。
“刘书记，马科长，坐。”段时非坐在办公桌后，神色严肃，“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谈一谈干部作风整顿的事。”
刘书记和马科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今年是国家战略调整的开局之年，各项工作都要争排位、创亮点。”
段时非开门见山，“但要工作实绩，更要思想意识配套。没有一个好的作风，树立不了一个人民信任、群众放心的干部形象，怎么才能做好各项工作？”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刘书记和马科长都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最近，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段时非的目光扫过两人，眼神锐利如刀，“有人在背后议论同事，散布谣言，破坏团结。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对下属恶意揣测，肆意打压。这些行为，严重影响了机关的工作氛围，也损害了干部的形象。”
刘书记和马科长心头一惊。
他们都知道，最近机关的流言蜚语，怕是已经传到的书记的耳中，而且这些谣言中还多少跟书记有关，大家都悄默声的等着看书记到底是要帮谁。
可是大家谁都不会想到，书记对两人没有任何安排，反而另辟蹊径的要开展全县干部职工作风整顿！
显然，这些议论声触犯到了书记的逆鳞。
“我要求，”段时非的声音沉了下来，“纪委和督查室联合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组，对机关作风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重点查处造谣生事、破坏团结、滥用职权、打压下属的行为。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杀伐决断的狠厉，让刘书记和马科长都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知道，书记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是，段书记，我们立刻着手安排！”两人齐声应道。
“另外，”段时非补充道，“对于这次事件中，影响特别恶劣的典型案例，要严肃处理，杀鸡儆猴，不能干打雷不下雨。”
刘书记和马科长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书记的意思。
看来，是要找几个人开刀了。
两人领了任务，走出书记办公室，都感觉后背发凉。
这位书记，向来雷厉风行，办什么事办什么人，从来不看谁的面子，正因为是这样，底下的人办事更是小心翼翼，只怕领导不满意。
他们分头着手开始安排工作，出方案、组建工作领导小组、开展专项督查。
一周后，处理结果下来了。
县里有三名干部因散播谣言，严重影响干部队伍稳定，破坏组织团结被处以党内严重警告。
一时之间，类似的风言风语在机关单位里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议论。
他们都知道书记这是动真格的了，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再随意议论同事，更不敢再恶意揣测他人。
孟回县的干部作风，为之一新。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两个人，汪蓉和于甜，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情。
汪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死灰。
她终于明白，于甜在段时非的心里，究竟占据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那个男人，为了她，不惜动用雷霆手段让全县都跟着动起来。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她彻底死了心，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而于甜，站在研究室的窗前，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院子，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她看到了段时非的雷霆手段，也看到了他毫无保留的维护。
他说到做到，用他的方式，为她扫清了一切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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