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风波
清晨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市政府办公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市长办公室内，气压却有些低沉。
段时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文件上，神情淡漠。他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气场。
坐在他对面的，是市财政局局长张克定。
张克定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一边翻动着手中的报表，一边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段市长，关于开发区二期项目的资金审批，目前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核对。特别是那笔专项扶持资金，审计那边提出了几点疑问，我们财政局这边……”
“张局，”段时非突然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审计的疑问是审计的事，我让你来，是想听听财政局的解决方案，而不是听你复述问题。”
张克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赔笑：“是是是，段市长批评得是。我们的意思是，这笔资金可以先拨付百分之六十，剩下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进。”段时非收敛了眼中的锋芒，语气平缓了一些。
门被推开，于甜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职业套裙，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虽然极力维持着平静，但那双如水的眸子里，在看到段时非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涟漪。
昨晚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滚烫的体温、霸道的索取，还有那一声声逼她喊出的“老公”。
于甜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她努力控制着呼吸，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稳健自然。
“段市长，这是下午常委会需要的补充材料，请您过目。”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特有的软糯。
正在汇报工作的张克定听到这个声音，猛地抬起头。
这声音……
怎么这么耳熟？
昨晚在段时非家里，那个视频通话里的女孩，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声音有些模糊，但那种独特的声线和语调，似乎和眼前这个年轻的女秘书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张克定眯起眼睛，目光在于甜身上打量了一圈。
于甜感觉到一道审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但她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不得不礼貌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微微点头致意。
就在这一瞬间，张克定看到了于甜脖颈处，被衣领半遮半掩的一小块红痕。
那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颗熟透的草莓印。
张克定的瞳孔微微收缩，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段时非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甚至被下面的人私下称为“冷面阎王”。
可现在，这个平日里连正眼都不夹一下女人的段市长，竟然让一个女秘书在上班时间进办公室送文件，而且这女秘书身上还带着……那种痕迹？
难道昨晚视频里的那个“甜宝儿”，就是她？
张克定心里的好奇心像猫抓一样，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问一句：“这位是……”
“放下吧。”
段时非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张克定的思绪。
他没有看张克定，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于甜，眼神深邃而复杂，似乎在询问她累不累，又似乎在警告她注意场合。
于甜心领神会，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低声应道：“好的，段市长。”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张克定突然开口，脸上挂着那种官场特有的圆滑笑容，目光却紧紧盯着于甜，“这位同志看着有些面生啊，是新调来的秘书吗？以前在哪个部门高就啊？”
于甜脚步一顿，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段时非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一丝温度，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地刺向张克定。
“张局。”
段时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的秘书是谁，好像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张克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竟然在老虎头上拔毛。
“呃……段市长恕罪，我只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张克定连忙摆手，额头的冷汗更多了。
“出去。”段时非对于甜说道，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比起对张克定，明显柔和了太多，“把门带上。”
“是。”于甜如蒙大赦，快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段时非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张克定。
“张克定，我不管你在外面听到了什么，也不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段时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管好你自己的眼睛，也管好你自己的嘴巴。有些事情，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是老资格了，应该比我更清楚。”
张克定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连忙站起身，鞠了一躬：“段市长您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昨晚……不，今天我也就是来汇报工作的！”
他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差点就说漏了嘴。
“出去吧。”段时非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张克定如蒙大赦，抓起公文包，逃也似地离开了市长办公室。
……
于甜走出办公室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手心都出了汗。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张克定要当众揭穿什么。
她抱着空文件夹，快步走向电梯间，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走廊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市政府办公区虽然宽敞明亮，但八卦的传播速度永远比光还要快。
尤其是今天，于甜是从段时非的办公室里单独出来的。
“哎，你们看见了吗？刚才于甜是从段市长办公室出来的。”茶水间门口，两个年轻的女科员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于甜走过来，立刻压低了声音，但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她身上瞟。
“看见了看见了，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她今天的气色特别好，脸上还泛着红晕呢。”另一个女科员捂着嘴偷笑，眼神里满是羡慕，“啧啧，能让段市长另眼相看，这于甜手段不一般啊。”
“什么手段啊，我看就是人家命好。你们没听说吗？上次那个项目，别的部门跑断了腿都没批下来，于甜去送了个文件，第二天就特批了。段市长对她，那简直就是有求必应。”
“嘘！小声点，别被她听见了。”
于甜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假装没有听见那些议论。
但那些话语还是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嫉妒、猜测、风凉话……
这就是职场，尤其是这种等级森严的官场。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
旁边站着几个其他部门的男同事，看到于甜过来，原本还在大声谈论着开发区项目的话题，突然就噤声了。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的带着探究，有的带着不屑，还有的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猥琐。
“这就是那个‘特批’秘书啊……”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听说段市长为了她，连财政局张局长的面子都不给，刚才张局长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靠……”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于甜的手指紧紧捏着文件夹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
在这个位置上，她和段时非的关系，注定是见不得光的，也注定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于甜快步走进去，转身按下关门键，将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隔绝在门外。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不锈钢的墙壁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昨晚段时非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想起他那种想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占有欲。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选择了这个男人，这些流言蜚语，她就必须承受。
而且，她相信段时非。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那句“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虽然是对张克定说的，但何尝不是在维护她？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大厅里人来人往，于甜调整好表情，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了出去。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于甜，绝不是靠手段上位的。
而她的身后，市长办公室的窗户前，段时非正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大楼门口那个渺小的身影。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
“甜宝儿……”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弧度。
既然已经染指，那就谁也别想再把她从他身边夺走。
至于那些闲言碎语……
段时非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看来，是时候整顿一下这市政府的风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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