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流言
赵汇安不敢回头看段时非的表情，只能像个逃兵一样，拉开门，灰溜溜地钻了出去。
然后“砰”地一声，用比进来时更大的力气把门摔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赵汇安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手还在发抖，膝盖钻心地疼，但更疼的是心里的挫败感和恐惧感。
刚才段时非那个眼神，像是一把刀子，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明白，段时非这是在警告他——于甜是段时非的逆鳞，谁碰谁死。
“段时非……你为了一个小秘书，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赵汇安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可当他抬起头，看到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时，他知道，今天这场“告状”，不仅失败了，还让他成了整个市政府大楼里的笑话。
于甜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段市长，对不起……”她哽咽着，不敢看段时非的眼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哭什么。”段时非转过身，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
他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语气虽然依旧严厉，却少了几分刚才对赵汇安的冰冷：“把眼泪擦干。在市政府，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于甜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脸，心里却更加难受。
她知道段时非是在维护她，可这种维护，让她感到无比的压力。
他是高高在上的市长，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而她，只是一个连基本工作都做不好的累赘。
“可是……是我连累了您。”
于甜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赵副市长说得对，我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还给您惹麻烦……”
段时非看着她这副自我厌弃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上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于甜，”
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我选你做我的秘书，不是因为你会处理公文。
那些东西，随便找个大学生都能做。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于甜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可是，这种情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并没有让她感到甜蜜，反而让她更加恐慌。
“可是……大家都会说的。”
于甜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
“他们都说我是靠……靠那种关系上位的。今天出了这种事，肯定更会有人在背后笑话您，说您假公济私，说您……”
“让他们说。”段时非打断了她，语气霸道。
“我段时非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什么时候需要向别人解释？”
他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冷峻的工作状态：“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出去吧，把下午的会议材料再检查一遍。”
“是……”于甜如蒙大赦，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段时非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不知道失忆后的于甜的能力还不足以胜任现在的工作，也不是不知道外面的流言蜚语。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护着她。
尤其是看到她刚才那副惊慌失措、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小模样，他就恨不得把整个市政府都翻过来，只为了给她铺平脚下的路。
可是，他也知道，这种过度的保护，或许正在把她推得更远。
……
走廊里，于甜走得很慢。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里面传来的议论声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上午那个开工仪式黄了，就是因为于甜把文件压了。”
“我就知道！她那种人，除了会勾引男人，还会干什么？段市长也是，为了她连赵副市长的面子都不给，真是昏了头了。”
“嘘，小声点，万一被段市长听见……”
“怕什么？段市长现在估计正忙着给她擦屁股呢。哎，你们说，于甜是不是在床上有什么特殊的本事啊？能让段市长这么死心塌地……”
一阵猥琐的哄笑声传来。
于甜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加快脚步，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坐在椅子上，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赵汇安愤怒的指责，同事们鄙夷的眼神，还有段时非那句“我会找任书记说明情况”。
他是在替她挡枪。
可是，她能让他挡多久？
一次，两次……那以后呢？
她是一个失忆的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连最基本的公文流程都要从头学起。
而他是日理万机的市长，是要在官场这个修罗场里搏杀的人。
她不仅帮不了他，反而成了他的软肋，成了别人攻击他的靶子。
“我配不上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狂生长。
于甜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衣袖。
她想起昨晚在他怀里时的温存，想起他说“你是我的”时的霸道。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相爱就可以抵挡一切，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爱情在权力和利益面前，在流言蜚语面前，显得那么脆弱不堪。
她不想成为他的污点，不想成为别人口中那个“靠身体上位”的花瓶。
可是，离开他，她又该去哪里？
于甜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窗外的天空阴沉了下来，似乎又要下雨了。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风雨欲来，一片晦暗。
她不知道的是，办公室里的段时非，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默默地看着她趴在桌上颤抖的背影。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坚定。
既然这官场风雨太大，既然这流言蜚语太毒，那他就把这风雨挡在外面，把那些毒舌割掉。
如果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那他就做到极致，做到让所有人都闭嘴，做到让她除了他身边，无处可去。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手段。
段时非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任书记，我是时非。关于城南改造那个项目，有点情况我要跟你当面汇报一下……对，现在。”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保住她。
不仅仅是因为爱，更是因为，她是他在这一片尔虞我诈的冰冷官场中，唯一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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