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颠覆

站在段时非身旁的宋若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低语中的“老爷子”，心中不禁狠狠一凛。

他意识到事情远比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甚至牵扯到了段家最核心的隐秘。

他不动声色地朝薄妄使了个眼色。

薄妄立刻心领神会，立刻安排特警们雷厉风行地将沈铭的手下和那两个侍者全部押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沉重的大门。

偌大的空间内，瞬间只剩下段时非、何清喜，以及那个彻底撕下伪装的沈铭。

“你说什么？！什么老爷子？！”

段时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沈铭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墙上。

无尽的怒火与震惊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沈铭疯狂喷涌！

看着段时非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崩溃的神色，沈铭的内心竟涌起一丝扭曲的窃喜。

瞧瞧，瞧瞧啊，这位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段市长，如今不也像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小丑一样可笑？

“呵呵……”沈铭低笑出声，笑声中夹杂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嘲讽，“段市长，你以为段家就风光霁月、一尘不染吗？你以为你站在明处就干净吗？你享受的权势、你拥有的地位，哪一样不是用我们这些人在暗处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铺出来的？”

“没了我们，你也不过是个浑身沾满污泥的烂人！”

沈铭终于不再遮掩内里的邪恶与卑劣，他的话化作一把淬毒的尖刀，毫不留情地捅进段时非的胸膛，鲜血淋漓。

段时非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双眼猩红、状若疯癫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荒诞至极的笑话。

“你做这些……真的是老爷子指示的？”段时非的声音微微发颤，他试图从那张扭曲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可沈铭眼底那病态的狂热与委屈，分明在无声地宣告：我替你们做了脏事，你们凭什么不领情？！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冻得段时非连指尖都在发麻。

老爷子……那个在他心中如同高山仰止、一生光明磊落的老爷子。

那个无数次在书房里拍着他的肩膀，教导他要“行得正、坐得端”，告诫他“段家能有今天，靠的是清白家风”的老爷子……竟然在背地里，默许甚至指使了这样一场丧尽天良的谋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段时非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像是触电般避开了沈铭那灼人的视线。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回想起小时候，自己因为打碎了花瓶而撒谎，被老爷子罚跪在祠堂里整整一夜。

老爷子拿着家法，痛心疾首地告诉他：“小非，人活一世，脊梁骨不能弯，哪怕天塌下来，咱们段家的人也要干干净净地扛着！”

可现在呢？那个教他挺直脊梁的人，却在暗处递给他一把淬了毒的刀，让他去捅向无辜者的后背！

“你骗我……”段时非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个彻底。

他死死咬着牙，字字泣血，“老爷子让你杀了我们吗？！”

他引以为傲的家风，他坚守了二十多年的底线，在这一刻，被沈铭这几句疯狂的剖白，连同老爷子伟岸的背影一起，砸得粉碎，化作一地沾满鲜血的泥泞。

“段市长……”沈铭看着段时非那副信仰崩塌的模样，嘴角竟扯出一抹凄厉而嘲讽的笑，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撕开最后的真相，“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怕对你说实话。老爷子只让我对付何家，对付何清喜，真正要你死的人，是我！”

“只有你们都消失了，我才能摆脱棋子的身份，真正坐到牌桌上！论智谋，我不比你差；论才干，我只会比你更优秀；论手段，我也比你更雷霆万钧。可是我没有好的出身，没有好的起点，我只能想办法让你们都消失！”

“我要让段克英求着我撑起段家！我盼这一天盼了这么久，可你们为什么偏偏还都活着！”

“闭嘴！！！”

段时非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崩溃与绝望。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撑住身后的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厉的青白。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再看沈铭一眼。因为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彻底认清那个残酷的事实。

他段时非引以为傲的一切，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建立在谎言与鲜血之上的巨大骗局。

何清喜沉默的听着沈铭的自剖和野心，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理智的分析着。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段时非颤抖的背影，落在沈铭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

"沈铭。"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生锈的刀，缓慢地割开空气。

"你说你要坐上牌桌？"

沈铭猛地转头，眼底还残留着癫狂的余烬："怎么？何少爷不服气？"

何清喜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你说这些都是老爷子指使你的？”

何清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生锈的刀，缓慢地割开空气。

他看着沈铭，眼底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

“我看八成都是你的野心作祟。老爷子也许对你有过要求，但绝对不会让你杀人放火！即使他知道你的所作所为，顶多也就是默许，但绝不是授意！”

沈铭猛地转头，眼底还残留着癫狂的余烬：“呵呵，何清喜你又知道什么？！凭什么替段克英洗白？”

“是不是洗白我们自然会查清楚，不过只到现在你好像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何清喜转向那个还在喘着粗气的男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从头到尾都不是棋子。你只是一条被拴在门外的狗。你以为咬死了所有的敌人，主人就会给你松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狗咬完人，是要被杀掉的。”

沈铭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他死死盯着何清喜，眼底那簇疯狂的火焰，在这一刻，终于开始熄灭。

因为他从何清喜的眼神里看到了——真相。

那个他拼尽一切想要讨好的“老爷子”，从来就没有打算让他活到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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