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一行字，胜过十年苦劳
清晨的阳光透过京大数学系办公楼的窗户，洒在顾清尘的办公桌上，映着桌面上摊开的专业书籍。
肖宿终于结束了研究，顾清尘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个多月，肖宿只管埋头推公式，顾清尘却管着他的一日三餐、身体心情，每天睁眼先想“孩子睡够没”，闭眼前还在想“明天炖什么汤”，一颗心总也放不下，生生把自己过成了个老保姆。
简直比肖宿还像一个埋头研究一个月的人。
昨天研究结束，他终于睡了个踏实觉。
他揉了揉还有些酸涩的眼睛，指尖划过鼠标，习惯性地打开了邮箱。
却没料到，这一打开，就被彻底击溃了所有镇定。
收件箱的顶端，一封未读邮件格外显眼：《分层筛法与鞍点圆法的融合：哥德巴赫猜想的几何证明》。
顾清尘的指尖猛地一顿，鼠标差点从手中滑落。
清晨的倦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尖颤抖着，反复点击邮件标题，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怎么……怎么可能……”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心也变得湿漉漉的。
原来，肖宿一个月以来埋头钻研的课题就是它！
难怪，肖宿会那么专注。
难怪，肖宿会那么重视。
一直以来反常的举动都有了答案。
之前他无数次旁敲侧击，肖宿都只是淡淡带过，一点信息都没透露。
以肖宿的实力，连周氏猜想和孪生素数猜想都能轻松破解，这次让他那么费心钻研的问题，肯定不简单。
顾清尘也不是没有猜测过，他甚至有过一瞬间的念头，觉得会不会是哥德巴赫猜想呢？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了。
哥德巴赫猜想啊，那可是横亘数学界数百年的难题，是数学王国的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
多少顶尖数学家穷尽一生，也只能勉强逼近真相，陈景润先生的“1+2”定理，更是卡在瓶颈数十年，无人能够突破。
这等足以载入数学史册的难题，怎么可能，或者说，怎么会被当成毕业论文来解决呢？
这也太逆天了，太不现实了！
“不会的，肖宿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多月就解决这个问题……应该是我看错了，标题写错了……”
顾清尘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尽全身力气，点开了邮件附件。
PDF文件缓缓打开，第一页的标题，清晰而刺眼，与邮件标题分毫不差：《对分层筛法与鞍点圆法的融合：哥德巴赫猜想的几何证明》。
作者一栏，写着肖宿的名字，单位标注着京城大学数学与科学学院。
而下方的指导老师，赫然就是顾清尘的名字！
那一刻，顾清尘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猛地靠在椅背上，双手紧紧攥着鼠标，指节泛白，呼吸急促得像是要喘不上气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的标题，眼底满是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嘴角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翻到论文的结论部分，一行清晰的文字映入眼帘：
“综上，对任意大于2的偶数n，g(n) ≥ C · n/(log n)^2 ＞ 0，其中C为可具体计算的正常数，哥德巴赫猜想成立。”
顾清尘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那行字，仿佛想确认这不是幻觉。
分层筛法。
鞍点圆法。
这两个词他从来没在任何文献里见过。
肖宿不是用了现有的工具，他是在数学王国里再造了新的工具。
他往下扫了几眼，看到了一句话的解释：
“分层筛法将素数集合视为多层筛网的叠加，每一层只处理特定尺度的信息，避免传统筛法在精细筛分时产生的误差失控。”
“鞍点圆法将圆法积分路径延拓至复平面，沿最速下降曲线积分，使主项清晰、余项可估。”
“二者通过傅里叶-米库辛变换建立对偶关系，最终将哥德巴赫问题归结为一个几何不变量的非零性证明。”
顾清尘靠在椅背上，视线紧紧的盯着屏幕。
从1920年布朗开始，到1966年陈景润止步，筛法这条路走了快五十年，走到所有人以为走到了尽头。
现在，这个十六岁的孩子，一个人，造了两把新刀，把那条路走通了。
陈景润移动了群山，那眼前这个孩子呢？
他再次把目光落回屏幕上那行字，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公式、严谨细致的推导。
每一步都无懈可击，每一个观点都清晰明确。
那些困扰了全球数学家数百年的瓶颈，在肖宿的笔下，就这么迎刃而解。
“他……他真的做到了……肖宿真的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顾清尘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的震惊依旧没有散去，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湿润了眼眶，眼里满是激动和欣慰，还有见证奇迹的震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陈景明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眉宇间满是笑意。
紧随其后的江明远。
他脸上也挂着难以掩饰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轻快。
“顾教授！好消息！”
江明远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洪亮，“上面已经同意在咱们数院创立《数学纪元》了！
而且计划把这个期刊直接纳入国家重点学术期刊建设专项，部里直接拨款，院里都不用走流程，每年五百万起步，重点关照，审稿权限全在咱们手里，这就是冲着世界顶刊去的啊！
咱们研究中心这次是真的要上天了！”
《数学纪元》，英文名Journal of Mathematical Epoch，简称JME，是京大数学系筹备了近半年的重磅项目。
在传统四大数学顶刊牢牢把持话语权的当下，华国数学界一直缺少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顶级发声平台。
自从顾辛几何研究中心成立开始，陈景明他们就一直计划创建一个新的期刊。
而这本期刊从一开始就被寄予厚望，初步确定的编委会成员清一色是华国数学界的顶尖学者，审稿流程对标《数学年刊》的标准，目标是在五年内冲进数学类期刊的影响因子前十。
原本的名称是《顾辛几何》，计划是专门接收研究中心学者们对于顾辛几何理论的延伸发现。
后来经过讨论又更改了。
要知道，他们学院之所以敢创建这么一个重磅的期刊，最大的底气就是肖宿，凭肖宿现在的地位，只要他随便发两篇，这个期刊创建的目的就能达到了。
而肖宿的研究从来就是不受限的，所以，经过几轮讨论，最后改成了《数学纪元》。
一个将由肖宿带领开启的新纪元。
陈景明也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激动：“是啊，部里还特意和李校长亲自聊过，可见重视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喜悦，可说着说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清尘依旧靠在椅背上，双唇紧闭，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连他们进来，都没什么反应。
江明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快步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顾清尘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顾教授？你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肖宿那孩子出什么状况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肖宿出了什么事，那可就麻烦了，那可是他们的宝贝疙瘩啊。
顾清尘缓缓回过神来，听到江明远的话，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指，指了指电脑屏幕，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你们自己看吧……肖宿……肖宿发给我的毕业论文……”
陈景明和江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到底什么东西，能让一向稳重的顾清尘这么失态？
两人凑近，目光一同投向桌上的电脑屏幕。
起初，陈景明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可当他看到屏幕上论文的标题时，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浓浓的震惊取代。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凑近屏幕，指尖轻轻点在标题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哥德巴赫猜想？肖宿……肖宿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他从事数学研究数十年，对哥德巴赫猜想的难度再清楚不过，此刻看到这篇论文，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快速翻动论文页面，逐字逐句地审阅着核心推导部分，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眼底的震惊，渐渐被严谨的审视取代。
一旁的江明远，也看清了屏幕上的标题，他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锁住屏幕，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可是数学王国的皇冠，是无数数学家毕生追求的目标，竟然被肖宿，当成毕业论文给证明了？
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陈景明滑动鼠标的声音，还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却丝毫没有驱散他们心中的震撼。
不知过了多久，陈景明缓缓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震惊依旧没有散去，语气却变得无比郑重。
“从目前的推导来看，我没有发现任何疏漏，逻辑严谨，方法新颖。”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筛法做成了分层的结构，每一层只处理特定尺度的信息，这就解决了传统筛法在精细筛分时误差失控的问题。
圆法那边，他把积分路径延拓到复平面，沿最速下降曲线走，这个思路我从来没在任何文献里见过。”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屏幕，像是在确认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用一种变换把筛法和圆法对偶起来了。筛法那边得到的信息，可以精确地映射到圆法那边去。
这样一来，两个方法的优势叠加，局限互相抵消……”
“这篇论文，很可能是正确的。”
他转过头，看着顾清尘和江明远，一字一句地说：
“肖宿，真的攻克了哥德巴赫猜想。”
“真……真的？”
江明远的声音在发抖。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震惊就被狂喜取代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我的天！哥德巴赫猜想啊！竟然真的被肖宿给证明了！这下好了，我们京大数学系，不仅能稳稳守住全国第一的位置，还能一跃成为全世界最出名的数学学院！我们要发达了！”
他越说越激动，竟然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他已经开始畅想这篇论文发布之后，全球数学界会怎样地动山摇了。
普林斯顿、剑桥、巴黎高师那些老牌名校怕是都要坐不住了，国际数学联盟也会连夜发来贺电，各大顶刊更是会争相邀约，肖宿的名字将直接写进教科书里……
而京大的声誉也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新闻发布会、央视专访、国务院嘉奖令……
京大从此不再只是国内第一了，而是成为世界数学重镇。
他这个数学学院副书记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未来的汇报材料上只要写上“任期内，本人统筹学院资源，为肖宿同学证明哥德巴赫猜想提供了全过程支撑”这一条，就算什么都不做，也等于在履历上镀了一层纯金。
升迁、调任、甚至进部，都不是没可能的。
一行字，胜过十年苦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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