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混
可是事情却并没有结束，有一天成灿的爸妈看他来了，正好看到了，马超在跟成灿要钱，于是就找到学校去了。我当时没在宿舍，我是听宿舍的其他孩子说的，说是成灿的父母看到了马超跟成灿要钱，还打了他，当时身边有好多人，成灿父母看见儿子爱欺负了说什么也不干了，于是就找学校去了，马超也因为这件事被开除了，然后成灿也转学了。当时围着的那些人有候玉明，孙扬，张浩，张宏超，力华，杜赛文。
他们也因为这些事都受到了处分，说是要回家反省一周。
就这样，那天晚上起义之后的团结也因为这件事而散了，他们回来之后都变得很低调，不是当初的有事一起上，一起混了，而是都自己混自己的了，而我，就又变得跟以前一样了，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站在哪一边，我感觉没有了组织，没有了依靠。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我就又一心一意的想好好努力学习，不去想那些。
不过要说混的最好的也就是候玉明了，虽然一直没有选什么老大，但是老大一直都是候玉明，从平时说话就能看的出来，他一直扮演的都是老大的角色，再者就是力华，因为他和候天明私交很好，而且他自己混的也挺好的。马超只能说是盟友，其实不在我们这些人当中。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到了12月。
圣诞节这天，宿舍里的人还有其他的很多同学都买了彩喷，就是一喷，里面就出来很多那种丝状的东西，五颜六色的，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其实学校是是明令禁止的，可是不管是哪所学校，都总会有自认为很了不起，有优越感的学生，不顾学校纪律。
于是，校园里就有很多人玩彩喷，把别人的头上，衣服上，喷的到处都是。
男生们总是用彩喷来逗女生，有时候有些比较厉害的女生，也会激眼，于是大打出手。
中午一个人从食堂吃完饭，回到宿舍，我刚走进去，候玉明就抱住了我的肩。
``林染，这次，就只有你能帮我了，求你了，够意思了。‘‘
``对啊，对啊，林染，你就帮帮他吧。‘‘力华也对我说道。
``怎，怎么了？‘‘我有点疑惑，但更多的是害怕。
``林染，你一定要帮帮我。‘‘候玉明又捏了捏我的肩膀，``今天李石看见我头上有彩喷，就说我玩彩喷着，但是我不能承认啊，我身上的事已经够多了，分也扣的差不多了，如果我承认的话，我就得被开除了，你知道的，这个李石什么都做的出来的，他，他一定会把我开除的。‘‘
``那，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啊？‘‘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染，最后一次了，够意思，你就帮帮我。‘‘接着，他就笑了笑``现在，你去门卫那里，去找李主任，你就跟他说，是你玩的彩喷跟我没有关系，我头上的彩喷都是你跟我闹得时候给我喷的，我一直都没发现。然后你就跟李主任说，你错了，以后再也不玩了，跟他道个歉，做个保证，你就没事了，真的，林染，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我现在再犯事我就得直接回家了，林染，够意思了！‘‘
我看着他捏在我肩膀上的手，越来越用力，脸上的表情笑得也越来越夸张。
``够意思了，林染，我知道你最够意思了，每次宿舍说话，折腾，你都替我们抗，你说你得有多够意思？最后一次了，林染，在帮我这一次，以后宿舍绝对不用再让你抗罪了。‘‘接着，候玉明双手一摊``反正我已经跟他说是你弄的了，现在他也让我找你呢，你就去吧。''
``是啊，林染，你就帮帮他吧。''杜赛文看了我一眼``候玉明事有点多了，你不跟我们在一起你不知道，前两天打架候天明参与着，李石已经找过他一次了，这次要是在弄一次就彻底的的回家了。''
``最后一次了，你替他抗了这次以后再也不用你了。''张浩拍了拍我，``真的，最后一次。''
我看了看他们，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我只是很无助，很委屈，很痛苦，很挣扎。以前我心甘情愿替他们顶罪，可是现在我不愿意了。
我感觉我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兄弟，他们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兄弟，要不然，他们不会总是让我替他们抗罪的。
他们现在直接就把我当成了替罪羊，替死鬼了。
我，还有选择吗？我是他们的兄弟啊，虽然散了，但是我拿他们当兄弟呢。
我不敢拒绝他，我也不敢答应他。
可他们说的最后一次，让我心动了。
我不想再替他们抗罪了，我不想，真的不想。
如果这次可以帮了他，他们答应了我的，不会再害我的。不会再让我做那个所谓的`够意思‘的事情的，他说了，最后一次了。
我想，最后一次了，如果可以帮了他之后，能够让我摆托给他们顶罪，我愿意。
我终于下了很大的决定，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哈哈，我就说嘛，我们的林染真的是够意思，太够意思了，真是一个大大的老实人啊！‘‘
听到这句话，我的神经仿佛又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很痛。
我很是自嘲的笑笑，然后转身出了宿舍。
到了门卫室，我看见了李主任，我走到他的跟前。
``李主任，候玉明头上的东西是我跟他闹着，然后不小心喷上去的，都是我玩的，跟他没有关系，他都不知道。‘‘
``李主任，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玩了，我知道错了。‘‘
李石看了我一眼，``彩喷呢？‘‘
``扔了，扔到垃圾池里了。‘‘
``李主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玩了，我错了。‘‘
``你知道错了什么！你知道！。‘‘说着，一脚踢了过来，我没反应过来，这一下就直接提到了我的小腿上，极疼。
``我告诉你，你们106没一个好人，现在把候玉明叫过来，都得给我家长来校，滚家去！‘‘
我害怕了，这一刻，我真的害怕了，甚至比以前经历的所有的事情都害怕，我不敢让家里人知道。
关键是我是顶罪的，我不能让我妈妈就因为这个来学校，不能因为这个就让学校把我开除。
我是去顶罪的！
我回到了宿舍，把情况跟候天明说了一下。
他就去了门卫室，而我站在电话亭的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
我站了很久，内心做着艰难的挣扎。
我没有违反校规，我是去顶罪的。
可是我现在已经承认了，我已经承认是我玩的彩喷了。
我该怎么办？
可是，我，不能因为，这个就被学校开除吧。
我当初，可是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的。
想到这里，我越想心里就越不平衡，越想就越委屈。
凭什么啊，他们那么欺负我，我为什么要为他们付出这么多，我为什么要替他顶罪。
我突然的变得激动起来，慌里慌张的就跑到了门卫室。
看见了李石还在教训候天明，我喊了声报告，然后他就把我带了出去。
``怎么？电话打了没有？‘‘
``没，李主任，我想跟你说实话……‘‘
接着，我一五一十的跟他讲了起来，把他怎样教我说的话我都跟他说了。
``你的意思是，他在说谎？‘‘
``恩，就是这样，我也很不情愿，可我不敢拒绝。‘‘
``行了，你走吧，‘‘接着，好像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等等。‘‘
``什么？李主任。‘‘我停下脚步，回头。
``人，做成你这样的，不是可怜，而是可恨。‘‘说完，便走了。
我很是自嘲的笑了笑，``是啊，呵呵……‘‘
自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候玉明，有人说他被开除了，也有人说是他自己不想在这里上了。
反正，他是走了，也没有人再提起过他，好像他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那一天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
候天明走后，我们宿舍被整顿了一次，但也因此越来越出名，都知道初一有个有名的问题宿舍。
有天晚上他们又使劲的折腾了一次，我听着他们都聚集到了床上说什么要起义之类的话。这次起义算是第二次了。领头的是力华，他把我们所有人都招呼了过去。说是要二次团结之类的话，那一晚上大家一起折腾到了十二点多，我们三四个人抢一个被子，横横竖竖的，怎么躺着的都有，大家想怎么聊就怎么聊，那一晚上给我激动的够呛，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我和孙扬盖的是同一个被子。他就问我怎么了，我就说，今晚是我来到这里感到最轻松最快乐的晚上。然后他就笑我，让我赶紧睡觉。
就这样，我又重新有加入了组织，不过我在这些人当中我只和孙扬关系比较好，其他人我一直都不怎么熟，因为我这个人也不爱说话，都不怎么和他们交流。
骨子里依然是孤僻的很，依然总是一个人在走着。
我还是很软弱，不敢打架，没有一点血性。
这次重新加入他们，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总是觉得他们都变了。具体哪变了我也说不上来。
虽然说我们宿舍又一次团结起来，可是这次的团结却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因为，我与他们越来越格格不入了，以前的时候我们也经常在一起，可这次的团结好像不包括我。他们干些什么也从来不会叫我。
不得不说，人确实是一个很贱的物种。
有些时候，我甚至有些怀念我替他们顶罪的那些日子了。
因为那时候，他们能用到我，我还认为我自己还有点用处。
就这样，我的性格与他们越来越不和，慢慢的他们就有意无意的疏远我了，而我又变成了一个人。
虽然，一直都是一个人。
此时已是六月，初一的生活也快结束了。
宿舍里面又新来了一个孩子，听他们聊天才知道这个人叫李天。我在宿舍从来都不怎么爱说话，李天来了之后这帮人就开始天天围着他转，李天也确实挺有实力的。
我就记得有一天，我在我们班楼上看书，看累了，然后我就走到窗边。发现门口聚集了很多人。但是大多数都是在大门里面的，门口外边就站了两个人，一个是初三老大，大顺，另一个是我们住宿生老大百心。他们都在看着大门外的，围在两辆车旁边的一群人。我仔细一看，里面就有李天，还有我们当时的初一老大，小凯。也不知道他们在那里都聊了什么，双方的人就笑啊笑得，过了一会，就都散了。大顺和百心就先进来了，喊了句，``都特么回去吧，没事了。''
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这个李天太狂了，然后小凯就找他去了，李天也没有给他面子，说是找好了人约点儿。后来两伙人一见面都认识也都不怎么好意思动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李天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小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不想打了，也可能是知道自己打不过，丢了面子不光彩吧。
当时都传言李天练过散打，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到底小凯还是服了李天，然后初一老大的位置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李天。
李天成为老大之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着他，初二初三的也有。不过李天从来都没正眼瞧过他们。我们宿舍的这些孩子就开始跟着他，在年级里的地位也是越来越好。
有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正准备休息，力华他们一群人就在地上晃悠。
``先走吧，要不堵住了，就得挨打。''杜赛文有点着急的说道。
``慌什么！''力华走到门边上就把墩布拿了出来，用脚使劲的一踩，`咔嚓'一声，墩布棍子就断了，力华拿出剩下的半截，``先从窗户爬出去，找李天去。''
``走，走，快走。''一群人一个一个的就都从窗户那爬了出去。
他们刚走没过多少时间，宿舍门`嘭'的一声，就被一群人给踹开了。
``人呢！人呢。''那些人进来就问，也不知道谁说了句，``他们出去了，在外面等你们呢。''
然后我就看见这帮人气势汹汹的就冲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操场上就传来了打骂的声音，我们都从床上爬了起来隔着窗户往外面看，不过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能听见他们打斗的声音，又过了一会，我就听见了宿管和门卫拉架的声音。然后我就看见他们一个一个都被带到了宿管那，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到第二天我才知道，对方是初二的人，这次打架又给李天赢得了不少声望。
``住宿生，我李天全罩着。''这是他当时说的话。
渐渐的，李天赢得了许多初一住宿生的人心，他的地位也变得不可动摇，在我们这帮孩子心中有着不可阻挡的号召力和威慑力，后来我想了想他第一次来到三中的时候，挺冷酷的，走起道来一摇三晃，然后就被别人关注上了，也有初三的学生来找他，但是人家就是没怕过谁，说干就干。
“李天，你走路别这狂。”
“咋地。我走路姿势就这样。”李天非常冷酷的说道。
渐渐地聚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有时候会变相的跟身边的人要一些保护费。但是人家都是自愿给的，一帮学生十块二十的就开始凑，而且乐此不疲。
这天我回到班里，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也在议论这我的事，我走到座位里，把头埋的低低的用双手捂住耳朵，但还是听见了那一句一句的议论声。
``昨天晚上又是他吧，为什么他又被人打了啊。‘‘
``对，就是他，听说昨天被打了，对方好像是五班的，跟他要钱着。‘‘
``又跟他要钱着？那他给了么。‘‘
``这还用问么，看看他的脸。不就知道了。‘‘
``看来真被打了……‘‘
………………
我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又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草！你给不给！给不给！‘‘我看着关平，声音颤抖了，``我，我没有钱了，真的，放过我吧。求你了！‘‘``
``去尼玛的，你少跟老子墨迹，今天你敢不给，我他吗的让你走不出这！‘‘
``胖，胖哥，求你了，我真的没……‘‘还没等我说完，一个大嘴巴子就向我扇了过来，紧接着，一脚就踹倒了我的肚子上，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肚子也很痛，我躺在了地上，疼得叫了起来，接着，他揪住我的脖领，直接就把我提了起来，一脚又把我踹倒在地，我在地上哼了哼，便趴在地上不动了。
“林染，我说你傻不傻啊，所有人都愿意给，你为什么就不给，钱也不多，你至于吗，李天不是有事用钱了吗，你就帮忙凑点不行吗？”
“咳，咳，我没跟李天混，我为什么要给他凑钱，他要是直接找我要，我就给他了，可是，明明是他和你要的，可是你为什么又跟我要来，是想从我这里补偿你失去的钱，难道不是么，你以为我是个傻子吗！”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他吗的，那不一样吗，给他也是给，给我也是给，反正最后都会到他手里的。”二胖使劲的踹了我一脚，“快点的，别等我抢啊。”
“我不给！”我抱着我的脑袋。接着，二胖发了疯似的踹我，嘴里还不停的骂我。可我就是咬着牙一动也不动。
他见我这样，骂了句：``穷鬼！软蛋！草！‘‘接着就走了。
我趴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脸，肿了很大一块，很痛。
我努力的爬起来，回到宿舍，有些同学问我怎么了，我就告诉他们不小心摔了，我躺在床上疼得很快的就睡着了，连着第二天上午我都没有去上课。
我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这时候发现前面走过一个人影，我抬头一看：楚彤。
‘‘熊样。''楚彤没有任何感**彩的走了过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大脑突然的一片空白。
片刻以后，我站起来，把书`吧‘的摔在桌上，椅子也被我踢倒在地，然后转身，冲出教室，猛地把门拽开，`啪‘的一声关上，冲出了楼道，下楼，跑到了空无一人的操场上。
我稍微的酝酿了一下感情，但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我还能说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没有那份胆量，那份勇气。
我只会逃避，只会懦弱，就像她说的，我就是个熊样。
我只会躲在没有人的地方默默哭泣，然后告诉自己：你要坚持住，一切都会过去。
虽然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我觉得我要崩溃了！
我真的不想在忍受了，尤其是她对我说的话，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受不了！受不了！我要疯了！
我为什么这么老实！！
为什么这么老实还有人来欺负我！！！！
就因为我老实！！
我老实！！！
他们就特么来欺负我！！！！我为什么要特么受别人欺负！
我为什么要每天活在特么痛苦之中！
为什么啊！说啊！我比别人差吗！
`咔嚓‘一声，晴天霹雳，紧跟着，`咔嚓，咔嚓，‘雷雨交加。
草泥马的老天，你特么的眼瞎了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特么的就这么玩我！！！？
为什么！！！？
别人比我多了什么吗！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都来欺负我！
为什么我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
为什么我要这么软弱啊！
为什么我要低头走路！
为什么我就这么的窝囊！
为什么我不敢说话！
为什么我不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为什么啊！
我到底该怎么做！我到底，怎么做！
为什么，我，，
我活的这样的累，
我，我，为什么，这么痛苦。
为什么…………！！！！！！
我向着天空尽情的吼着，吼完之后，我发现自己又落泪了。
``我又是这么的软弱，受点委屈就哭，我就这么没用。‘‘
我伸出右手，使劲的盯着这只手，数秒之后，我一咬牙，猛地扇向我的脸。
`咔嚓‘一声，大雨倾盆而下。
这一下删的很用力，连着昨天的伤没好，脸上立刻的流出了血，但是我却感不到一点疼痛。
`咔嚓‘一声，电闪雷鸣，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我要混！我要真正的混！！！真正的混！！！！记住它，林染，以后，以后，没有人可以在欺负你！！你他吗的给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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