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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麝香阴谋


  经历了上次的丧子之痛,李月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寡言少语。她变得喜欢默默地躲在屋子角落,看着空气发呆,没有任何表情,安静的让人害怕。

  丧子后,丁天伟嘘寒问暖精心呵护的同时,只字不提此事情。丁家虽然知道这事,可丁家主事,天伟的父亲丁老爷子,和李月华父亲生前就是好友,加上丁天伟又两边周旋,对丁家人的极力劝导下,最终丁家还是没到李家来闹事。

  只是丁天伟的母亲,背地里立下一个誓言:此生此世,和李月华的母亲誓不两立。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丁天伟不管每天工作多么辛苦劳累,见到妻子总是有说有笑,开朗阳光的面对妻子,只为博她一笑。为此,丁天伟是绞尽脑汁,使出千方百计。尽管成效不大,不管风吹雨打,丁天伟始终日复一日的坚持着。功夫不负有心人,沉默持续三个月后,李月华终于被丁天伟逗笑了。

  这意味着,她很快可以从丧子的阴影中走出;可毕竟那是她一生无法遗忘的伤疤,心灵上的重创,谁能保证遇到这样的事情在未来的日子里不会回想起来,然后默默地流泪呢……

  转眼年末将至,空气中都弥漫这一股淡淡的喜气。新的一年即将来到,人们脸上总带着喜气洋洋。除了辞旧迎新的快乐,还有厂里的年终奖即将发下来的开心和兴奋。

  自从上次事情之后,李妈妈不敢再来向李月华强索生活费,李月华更是不乐意见到她。只是每月,从工资里拿出十块钱,由大姐丽华转交,以尽孝道而已。

  “月华,今年我们回家吧。”这日,两人下班后,一起坐在家里吃着丁天伟亲手做出的晚餐。丁天伟一边给妻子夹着菜,一边说:“好久没回去看妈了,过年我们回家过。”

  “好。”李月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不想留下来,和自己母亲过年。心里对于丧子的事情,始终对母亲耿耿于怀。

  快到过年前几日,丁天伟见妻子既然已经答应,就抽了个空,骑着他新买的永久牌自行车,去了一趟镇上,买了火车票。丁家在距离x城九十多公里外的龙宝县,正好火车有从j镇通完龙宝县的列车。李月华丧子后一直体虚,还有一点贫血,经常头晕眼花。做汽车太过颠簸,怕李月华受不了;火车不同,平稳快速。丁天伟把所有对李月华身体不利因素,都考虑的面面俱到,不愧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到了农历二十七,两人收拾好东西,买了些糖果和不少年货。和李月华的哥哥姐姐道别,就往火车站赶。

  这条铁路历史悠久,在清朝末年,由法国人在南疆修建的,在往南直达外国越南。

  两人上车坐下不久,火车鸣笛启程。一路上穿山越岭,风景甚好。两人也是有说有笑,丁天伟殷勤给李月华削水果,陪着她看着匆匆而过的风景。这原本要四个小时的车程,在两人眼中只是眨眼间的事情。

  到了龙宝县,已经是中午。丁天伟主动带路,带月华去品尝当地的小吃——烤豆腐和凉米线。

  龙宝县位于南疆南部地区,是有名的“杨梅之乡”,当地人又叫这状元县。并不是因为这里出的状元很多,反而是因为在清代时,南疆之地山路不通,不毛偏僻;在教育落后的环境下,此县居然还出了一个状元,也是当时云南独一无二状元。并且此人之后,还在在云大执教十余年,从封建王朝的状元做到现代高校的教授,古今唯一人,天下亦唯一人。

  所以,这里的人们都自豪的称自己的家乡状元县。

  丁天伟也经常对李月华说,自己初中本来很调皮,但是仰慕这个状元,以此做榜样。于是高中开始奋发图强,势必要考入省城高校,最好是云大,一睹这状元曾经任教之地。每次天伟骄傲的谈起儿时梦想,李月华总会向他投去仰慕的目光。

  偏偏天不作美,两人吃完午饭出来,就见空中乌云密布,只怕是要下雨。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家的方向赶去。

  丁天伟老家,距离县城还有三四里地,交通不怎么发达的年代,两人只能靠脚。

  才走到半路,天上就下起雨来。丁天伟赶忙把雨伞拿出撑开,举到妻子头上。“把鞋子脱了,我背你。”丁天伟看着不断落下的雨滴,好似断线珍珠,料想前面道路肯定已经一片泥泞;妻子虽然不是娇生惯养,做为一个丈夫,自己在她身边哪能让她走这么难走的路,去吃这个苦头。

  “不用吧。”李月华看了看丈夫,手上还提着不少糖果和一罐猪油,还有不少其他的年货。咬了咬嘴唇,说道:“你是不是怕我摔了?没事,这点路还难不倒我。”说的轻轻松松。

  丁天伟也不说什么,只是把雨伞递给妻子,然后把年货放下,在妻子面前蹲下,帮她把鞋子脱了下来。不等妻子开口推脱,就已经把妻子背了起来。

  “你啊,就是嘴硬。”丁天伟背着妻子,手里提着年货和妻子的鞋子,一边说着:“这路泥泞起来,不是从小走惯的,不摔跤是不可能的。”李月华不再说话,她满脸欣慰和幸福,心里暖暖的。她把头伸过去,在丈夫脸颊轻轻一吻,赶忙缩了回来,靠在那结实宽大的肩膀上说着:“我没嘴硬,有你在我还怕你不背我?”

  两人一路走来,雨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才到村子口,就见一个老太太撑着黑色的油布雨伞,笔直的站在风雨中往村外遥望。看这老太太,因为常年务农的关系,有着高大结实的身体,完全和年纪不符。如果不是满头花白头发,和那脸上的皱纹,只看背影根本无法看出这是一个五十岁的老太太。她双眼炯炯有神,不停的往村口眺望。见到雨中出现一道人影,定睛望去,十多米开外就认出是自己儿子,开口喊着:“小伟,是你吗?”声如洪钟,压过雨声。

  丁天伟听到母亲的声音,也认出是母亲来。心里一阵喜悦,接着快步走向母亲,嘴里唠叨一句:“这大雨天您站在这里干嘛,快点回去,我们马上就过来。

  快步走到村前,村里都是石子路,没有半分泥泞。丁天伟把妻子从背上放下来,帮妻子一边穿着鞋子,一边对母亲担心的说:“妈,您别冷着啊。”

  “妈没事。”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儿子服侍着儿媳,脸上本来的喜悦顿时消退了不少。

  李月华心思缜密,这么一切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她的双目。她一边自己蹲下,轻轻的推开丈夫,示意丈夫剩下的那只鞋子她自己穿就好,一边对老太太恭恭敬敬的说:“妈,好久没见了,您身体好吗?”落落大方,没有半点做作。

  “好的很,好的很。”老太太见儿媳问自己好,心里乐得跟开花一样;脸上喜悦开始不减反增,笑看着月华说:“快走吧,昨天接到小伟的来信,你爸爸给你们杀了一头猪,跟妈回家吃肉。你大哥大嫂,今年也特意赶回来和我们团圆呢。”说完上前把穿好鞋子的月华扶了起来。

  李月华莞尔一笑,主动挽着老人的手臂,和老人共撑一把雨伞,往家里走去。看她言行举止,始终透着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老太太心中,对这个媳妇更是满意。

  这个村子名丁家营,全村都是丁姓族人。至于为什么叫营?那是因为自元朝开始,直至清末,此地都是屯兵之用,所以叫营而不叫村。丁家营四周一共大小十一个村庄,皆以营代替了村的称呼。又因为村庄间有九条山涧,当地人管山涧叫冲,故此此地又有“九冲十二营”的称呼。丁家营背靠青山,周围方圆五里内,良田千顷。

  村中有大大小小五百户左右人家,丁天伟家在村子正中,门外就是村里的唯一水源,一口同治年间就开掘的古井。

  到了家门前,远远就见朱漆大门上烙印的门神图案,两边的石鼓竖立,门头上挂着一块金字大匾,上书:“丁府”两个大字,苍劲有力。在全村族人之中,因为天伟家是族长地位,所以才有资格挂这块匾额。

  宅子坐南朝北,四四方方。大门打开,一股古色古香的气息弥漫开来。青石照壁,雕龙刻凤和宅门相对而立。宅门左边,西面墙上开了一道小门,老人引着两人走过小门,来到前院。又从前院垂花门而过,来到中庭。见东西厢房青砖碧瓦,立在中庭两边。从垂花门脚,有一条青砖石板路一直往北延伸,直至北面正屋石阶下。

  正屋和前院南面倒座屋正好南北相对,红木为柱青石为砖,木制的雕花门窗,歇山式屋顶。正脊上的望兽,垂脊上的垂兽,以及戗脊上的仙人走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丁天伟和李月华,随着母亲一路走来,来到正屋大堂上,见八仙桌已经摆好,上面放置着碗筷饭菜。正席上坐着一个老人,六十有余却鹤发童颜,双眼慈祥和蔼的看着两人,正是天伟父亲,丁墨昌。老人捋着胸前的长长白须,指着两把空椅笑呵呵的说道:“坐啊,站着干嘛。”

  “爸,我们给您拜年了。”丁天伟说着,拉着妻子就在桌前跪下,面对老人。等母亲坐到父亲身边,丁天伟说道:“儿子不孝,自幼离家,让二老惦记牵挂,儿子这就给您们赔罪。”说着带着妻子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

  李月华之前就听丁天伟说起,他们家里古板得很。规规矩矩条条框框很多,礼仪也是繁琐。好在之前结婚时回来过一次,这套礼仪做过一次,李月华也习惯了不少。加上丁老爷子如今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墨守陈规,对这些礼节能免则免;难得回来一次,李月华也就不再计较,跟着磕头。

  上座的老人,依旧笑呵呵的说着:“地上多冷,快起来。现在不用这套了,亏你还是大学生,怎么比我这个半身入土的老头子还封建。”

  两人起身谢过老人,在父母右边坐定。看着父母左手边坐着一个男子,比天伟还矮一头,皮肤粗糙黝黑,厚厚的双唇张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淳朴憨厚的笑着,正是丁天伟的大哥丁天豪。他身边坐着一个女子,三十左右,生的慈眉善目,嘴边总是挂着微笑,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婴。女子是天伟的大嫂,也是姓李,和李月华同姓,名李娇娇。正是人如其名,平日总是娇滴滴的。她怀里的男婴,正是丁家的长孙,未来丁氏一族族长的继承者——丁子涛。

  两人给大哥大嫂问好,又对大嫂边坐着的一个少年问好。那少年十五六岁,生得高大魁梧,却贼眉鼠眼,尖嘴猴腮。正是丁天伟的五弟,丁天雄。

  然后转头,给做在自己下面的女孩问好。女孩才二十左右,已经一米七的高个,桃腮美目下,总透着一股,这个年纪不该拥有的沉稳。这是天伟的三妹,正在省城念大学,名叫丁洛英。

  “怎么没见四妹?”丁天伟环视一圈,发现缺一人,随口问到。大家沉默不语,丁老爷子怒哼一声,说:“别跟我提她……”“老头子,菜都凉了。”老太太见气氛不对,急忙打断丁老爷子的话。

  既然被老伴打断打断,而且都已经互相问候后,丁老爷子只好不提,宣布开席,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一直吃到夜里,才收了碗筷,把席散了。

  散席之后,媳妇女儿们帮母亲打扫洗刷完毕,各回各屋歇了。

  一夜无话。

  次日无事,李月华和大嫂李娇娇聊了一些妯娌之间的话,就独自去后院。后院不大不小,却种满了花草树木;院中屋子不多,除了东西阁楼,是天伟妹妹的闺阁之外;在后院深处,树丛之间有一木楼,楼里正是丁家书房。

  李月华进了书楼里,从一楼厅堂末楼梯上了二楼,果不其然丈夫就在这里。公公在屋子正中放置的书案上摆上笔墨纸砚,认认真真的在用毛笔练着书法,丁天伟则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书案的一角上放着一个香炉,檀香袅袅间,只见四边摆满了一个个高大的书架,上面放满了不少书籍字画。书案对面木窗下,摆着两把椅子,中间放一张檀木方桌。

  “爸。”李月华给老爷子打着招呼,老爷子听闻停下来抬头笑了笑,算是回应;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了起来。

  “天伟。”李月华轻声喊了丈夫一句,说道:“你带感冒药了吗?”丁天伟听到妻子问话,抬头打量妻子一遍说:“没有,你敢冒了吗?”

  “不知道。”李月华说道:“总是有点无力,困乏的感觉。”丁天伟走了过来,来到妻子身边站定,摸了摸妻子额头。眼中疑惑的看着妻子,喃喃自语道:“这也没发烧啊。”

  “老二。”丁老爷子没有抬头,一边继续写字一边打断两人的对话,说:“快去请你五叔过来,给月华把把脉。”

  “五叔能行吗?”丁天伟用疑问的目光看向父亲,道:“我给她找点药先吃下吧。”“让你去就去。”天伟才说完,老爷子就开口把话接过来:“你们小时候生病,哪天不是你五叔把的脉。”

  父命难违,丁天伟“哦。”的应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坐着,稍安勿躁。”老爷子抬手摆了摆,示意李月华在书案对面椅子上坐下,嘴里不急不缓的说着:“你五叔也和你们家一样,学的是中医,你就放放心心的,只要不是疑难杂症,他都能给你治好了。”

  “嗯。”李月华回了一句,走到那书案边,站在那静静的看着公公写着书法。“爸,我以前就听我父亲说,您书法写的很好,今日还是第一次看您写,确实不错哦。”李月华一边看,一边夸着:“下笔有力,很有气韵。”

  “你爸爸,也写的不错。”老爷子听得乐了,手虽没有停下来,嘴里却说着:“这书法,不经常写,就会生疏。你要觉得好挑两幅,我裱了送你。”

  两人正说着呢,就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一个高瘦的老人,手中拿着一个黑布包裹,跟着天伟身后走了进来。这个老人应该就是,丁老爷子说的五叔吧。

  “大哥,你哪里不舒服?”老人进门就对丁老爷子问到。“不是我,是我家老二媳妇。”丁老爷子停下来,把毛笔在笔架上放好,坐在书案后交椅上说着:“说是困乏无力,你给看看,是不是昨天雨给淋的。”

  丁天伟给扶着五叔,请五叔在书案对面坐下。然后到书案边,把妻子扶了过去,坐五叔对面。

  五叔点点头,默默地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枕,放在桌上。李月华把手放在上面,五叔伸出手搭在她的脉上。双目低垂好似闭目养神,另一只手捋着下颚的山羊胡。时而睁眼看看对面女子面色,时而沉吟。

  不到一刻,老人收回把脉的手,脸上浮现一丝喜悦。起身抱拳,对着丁老爷子行礼道:“大哥恭喜,又得一孙子。”

  三人听闻,愣了一会,马上心中又喜悦又是惊疑;李月华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腹部,疑惑的看着五叔道:“五叔要不您再看看,我这怎么没什么感觉啊?”那五叔呵呵一笑,说道:“这女娃说的,莫非我这么老了还匡你。这什么都能看错,唯独这喜脉,我怎么会看错。虽然是才怀上没几天,微弱且不易察觉,但是已经有喜脉迹象。”五叔说着,李月华觉得有理,昨日本来就该来的例假却没有,她本以为是延期,也没放在心上。

  丁天伟听闻五叔的话,说的非常坚定,也是喜出望外,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乐的在原地差点蹦跳起来,看到五叔身前桌上连杯水都没有,赶忙定了心神去泡来香茗,递给五叔。五叔接过来,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近来无力,嗜睡或者困乏都是有喜的征兆,这孩子怕已经有一月左右了。当然昨天淋了点雨,也冷了一下,自然就觉得困乏无力更明显了。还好大哥让我来先看过,不然不知道的情况下,乱吃了药,还不出大事。”

  说完转头看着丁天伟,说道:“不能给她吃克感敏,你去弄点生姜洗净,用红糖煮水,盛来给她服下,早晚一碗,三天就好了。”老人说完又喝了一口茶,接着道:“这孩子胎气不稳,我回头给你开两服保胎药,小伟你煎煮后,给媳妇服下。”

  大家听了都是喜出望外,无法形容的高兴,李月华心里更是洋溢着幸福和开心。这么快,她马上就又要做母亲了,喜悦的同时,也好奇那腹中的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五叔放下茶杯,就要起身告辞。却被老爷子过来拉住,笑说着央求他留下下棋。小两口心头美滋滋的,见两个老人要下棋,就退了出去……

  晚饭时候,丁老爷子大笑着的对大家宣布,自己又要抱孙子了。老太太在旁边也听得乐了,笑的合不拢嘴;还一边说着:“这死老头,怎么就知道是孙子,万一是孙女呢?”

  “我家老二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是孙女?”丁老爷子瞪着着老伴,一边反驳着说道:“再说,孙子孙女不都一样。”

  “要是孙女,倒也省事。要是孙子,我去伺候她做月子。”老太太回了丁老爷子一句。李月华娇羞的笑了笑,心里也有点害怕,虽说婆婆只是说笑而已,要万一是孙女,按婆婆的话,言外之意难道是生了女儿就要嫌弃吗?

  “弟妹就好好养着,到了十月分娩,不就知道是什么了吗?”大嫂接过父母的话说到。大家又是一阵欢笑,一边吃饭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大嫂时不时的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孩子,偷偷的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月华。自从老爷子刚才宣布月华怀上的事情,她嘴上恭喜着对方,脸上挂着微笑,心里却酸酸的。

  低头又见怀里孩子,李娇娇在心里大喊:“遭了,老二平时聪明伶俐,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二老喜欢的很,这弟妹要在生个儿子,我家子涛这长孙地位虽说不会变,可这继承权的地位,怕是不稳了。这可怎么办啊?”想着想着,看到身边的丈夫,只会呵呵傻笑,不免心里来气,在心中叹息不已:“这傻子,难怪弟弟妹妹私下叫他傻大哥,靠他想法子绝对不可能。”

  想着想着,李娇娇不觉的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次日,李娇娇醒来,给儿子换了衣服,就找来丈夫问道:“有感冒药吗,我也有点头晕。”丈夫急忙去把药给拿来,倒了热水,给妻子服下。

  “好点了吗?”丁天豪站在一边问着。李娇娇白了他一眼,心中还有气愤和不甘,一觉睡醒,对昨日的事情还怀记在心。

  “那有这么快,你家的克感敏是灵丹妙药吗?”李娇娇说着,把水杯推给丈夫。“那你去厨房喝点姜汤,暖暖身子。”丈夫挠挠头,本来不擅长察言观色的他,自然看不出妻子心里的小九九,还在那傻笑着说到:“暖暖身就好了。”

  “姜汤!”这两个字传到李娇娇耳里,她脑中顿时灵光一现,急忙问丈夫:“谁的姜汤。”“弟妹的,小伟在给她煮呢,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丈夫一边回答着一边往外走,说着:“我去田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自己去厨房看看,如果还有就跟小伟讨点来喝。”

  等丈夫走后,李娇娇看了看手中那瓶克感敏又想了想,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往前院走去。

  厨房位于前院倒座屋中,李娇娇来到门前,见到丁天伟正好煮好姜汤,李娇娇给他打了个招呼后说道:“我看你大哥出去时候蛮着急的,好像田里活挺多的,你去看看吧。姜汤我帮你送过去,弟妹我来照看。”

  天伟听闻,也没怀疑,答应了下来就往外走。李娇娇把姜汤盛在碗中,抬着来到中庭,往西厢房走去。来到房前,问了一句:“弟妹在吗?”李月华正在屋里看书,听到叫喊把书放下说了一句:“是大嫂吗?门开着呢,你进来吧。”

  李娇娇一边应着,抬着姜汤往里走。

  “天伟呢?”李月华看着大嫂手上抬着姜汤进来的,随口问了一句。“他们兄弟去田里了,煮了姜汤让我送来。”李娇娇说着,在李月华对面坐下,把姜汤吹了吹,递给李月华。

  李月华抿嘴一笑,说了句:“谢谢大嫂。”接过姜汤喝了起来。

  李娇娇微笑的看着她喝完,然后娇滴滴说着:“妈说让我拿一捆柴火去厨房呢,你看虽然才十多斤左右吧,我自己也提不动,你又有孕在身,真不知道妈怎么想的。那你好好歇着,我去跟妈说一声这柴火等你大哥回来给厨房送过去。”说完就欲起身离去。

  有了上次的教训,李月华在这方面特别小心。可是眼看快要中午了,等到帮家里做完农活大哥和丈夫回来,那全家人吃饭都等耽搁了。

  转念一想,不过十斤左右,李月华立马站起来说道:“哎,我当什么事情呢?大嫂我跟你去。”“这不好吧,毕竟是重活。”李娇娇接话说着,打量着对方的小腹,脸上神情透出丝丝歉意。

  “没事,我跟你去。”李月华说着就带着大嫂,往前院柴房走去。

  到了柴房,李娇娇主动上去把柴火捡出来,十几根手臂般长短粗细的柴火放在一起,拿来绳子捆绑结实。

  李月华几次要上前帮忙,都被大嫂拦下。

  捆绑好后,大嫂双手提起掂量掂量,又放下,微微喘气的说:“差不多就是十斤左右,那我去取扁担来,把它挂在中间我们一人抬一头。”李月华点头同意。李娇娇把扁担拿来,把柴火在扁担中间挂稳,说道:“弟妹你在前头,前头省力。”没有做过农活的李月华,看了看扁担,也没有说什么就上前蹲下,抬起扁担就放在肩膀上。

  柴房和厨房同在倒坐屋中,间隔就二十几米,两人抬着柴火走了过来,才没走几步,后面的李娇娇突然手一滑,松了开来。扁担从她肩头立刻滑落,前面的李月华还没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容她细想,就觉得肩头一重,整个人重心往后倒。她本能的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就听到一声:“哎呦”的喊声,从后面传来。

  李月华急忙放下扁担,回头就看到大嫂跌坐在地上,赶忙走了过去,把她扶起来问道:“大嫂没摔着吧?要不要去医院?”李娇娇拍了拍灰,说道:“没事没事,手滑了弟妹你没事吧?”“没事啊。”李月华打量了自己一下,觉得身体没有什么不妥的感觉,又看看李娇娇,说:“大嫂我扶你去坐会吧。”

  “不用了。”李娇娇说着走过去,蹲下把扁担一头抬起来,催促李月华快点。李月华看她坚持,也没说什么,走过去抬了起来,后面的李娇娇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嘴里还不住的说着:“不好意思啊弟妹,这次我一定抬稳。”……

  当晚饭后,李娇娇来到二房里,找到李月华。一阵寒暄后,李娇娇拿出一个香包,顿时屋里一股奇异的淡香从香包里散发出来。

  李娇娇笑着把它递给李月华说道:“弟妹今天辛苦了,大嫂送你个提升醒脑的小玩意,还能舒筋活血呢。”李月华接过香包,看了看,闻了闻,顿时一阵清香入鼻,舒心的感觉充满了她每个毛孔,流遍全身上下。

  “大嫂这香包是什么做的啊?这么香。”李月华问着,把香包拿在手上把玩,爱不释手。“喜欢吗?”李娇娇一边观察着对方表情,不去回答李月华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

  “喜欢。”李月华拿着又闻了闻,客套的说道:“谢谢大嫂,这是你的我拿走了,夺人所爱不好吧。”

  “没事,我屋里还有一个。”李娇娇说完,就起身告辞离去。

  夜里,李月华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看不清脸的孩子,咿咿呀呀的对她说着什么,但是一句都听不懂。到最后,孩子口齿清晰的说了一句:“再见妈妈!”就在李月华眼前,化成一滩血水。

  李月华猛然惊醒,口中还喊着:“孩子回来。”身边的丈夫被她喊声惊醒了过来,揉了揉朦胧的双眼,柔声问道:“媳妇,你怎么了?又做那个恶梦了吗?”说着把妻子搂过来,轻轻的抚摸她的背,安慰着:“不怕,不怕啊。”

  “嗯。”李月华缓过神来,对丈夫低声细语:“我不敢睡了?”丁天伟吻了她额头一下,柔声说着:“没事,我在这里呢?”“我有种不好的感觉。”李月华看着黑暗中丈夫的脸,说:“小腹也有点酸胀。”

  “你多心了,是不是想上厕所,我陪你去。”丁天伟说着,打开床头的灯。披上衣服后拿来妻子衣服,帮妻子穿好;然后拿着手电筒,带着妻子去了厕所。

  星光点点,丁天伟在门外等着,心里想着明天除夕就除夕了,难得一家人团聚,这么热闹,心里一阵欣喜。

  “咯吱”声响,打断了丁天伟的思绪,他回头看到妻子从厕所里开门走出。脸色凝重,皱着眉头沉默不语。丁天伟心头莫名其妙的一紧,急忙大步迎了上去,问道:“怎么了?”

  “天伟。”李月华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对方的脸,却不敢去直视对方的双眼,说道:“好像,五叔误诊了。”“啊。”丁天伟吓得脱口惊呼:“怎么会,五叔应该不会看错啊?”李月华心神不定,说道:“可是,可是出血了。”

  李月华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如晴天霹雳,震得丁天伟双耳嗡嗡作响。

  夜风拂过让丁天伟清醒了不少,定了定神,丁天伟拉紧披在李月华身上的外套,扶着妻子往屋子里走,一边说着:“没事别太多心了,明早我就去请五叔来,在看看。”…….

  第二天一早天刚拂晓,丁天伟从床上爬了起来,连洗漱都顾不上,就往五叔家跑去。把五叔请到正堂安坐,又把妻子喊来。大哥天豪正好起床,来到正堂,见了五叔,互相打个招呼就站在一边看五叔把脉。

  五叔开始把脉,丁天伟在妻子身边,用安慰的目光看着妻子,用眼神和她说着:“没事的”。心里,比妻子还要焦虑不安。倒是李月华镇定不少,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不过。

  五叔脸上神色凝重了起来,突然收回手来,疑惑的看着李月华问道:“我让你忌口,忌口了吗?”李月华点点头,说:“都听您的呢?”

  五叔的眼中,对着她头来不信的目光;沉吟片刻,又问道:“那有什么激烈的运动吗?”李月华想了想,微微的摇了摇头。接着又低头思索了一番,把昨天拿柴火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怎么这么傻呢?孩子。”五叔看着李月华,微微颤颤的说到:“那柴火是不重,但你本来就是体虚体弱,正要给你安胎,却又闹出这么一出,不偏不离的险些摔着。只怕就是那时,已经震动了胎气。”老人说着鼻子动了动,又把双目闭上,不语。

  李月华已经猜到,十有**,这孩子只怕已经没了。

  她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肌肉僵硬,无法动弹。“这是什么味道?”五叔突然睁开双目,盯着三人问到。

  丁天伟和丁天豪面面相觑,动了动鼻子闻了闻,异口同声的说着:“不知道。”李月华现在神情恍惚,五叔说什么她根本听不到。只是自顾自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香包,正是昨天大嫂送的那个。

  她拿在手上,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顿时觉得香味沁人心脾,似乎还舒筋活血,原本僵硬的身体,稍微可以动弹一些了。

  五叔眉宇间,露出了恐慌的神色,他起身一把夺过香包,闻了闻叹了一口气。对丁天豪和丁天伟招了招手,带头走到正堂之外。

  “这是什么知道吗?”门外,五叔举着香包说着:“这是麝香。”两兄弟听得茫然,盯着香包打量一番,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她身子骨这么虚弱,闻久了会不孕的。”五叔说完,不住的摇头叹气。

  李月华在屋里,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姜汤,柴火,手滑,香包,孩子,一连串的事情,一遍遍的,毫无规律的浮现在她的脑中;直到五叔说出“麝香”的事情时,这一切终于组合连串在一起。

  她顿觉口干舌燥,呼吸困难。

  “李娇娇,你够狠。”李月华牙咬切齿,双手死死的抓着椅子扶手,不肯松开。

  这个除夕,丁家乌云密布,毫无过节的喜气。没有一顿像样的年夜饭,没有团聚的天伦之乐;天伟夫妇一言不发的呆在自己屋里,静静的听着丁老爷子和大哥对大嫂的痛骂,大嫂的哭嚎解释等等。丁天伟开导安慰了妻子一阵,李月华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落泪,只是默默地靠在丈夫怀里。

  入夜,远处传来新年的鞭炮声。

  对面的屋子,就是大哥大嫂的大房。里面再次传来了大嫂的哭闹声:“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一天到晚你就只知道说我,我哪里知道她会这样,正常的孕妇哪里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你问问她自己正常吗?到头来我为她忙前忙后,好心还不得好报了?你们还有完没完!”哭哭啼啼中,夹杂着大哥愤怒的咒骂。接着听到“啪”的一声耳光声响,大房屋里婴儿的哭闹更厉害了。

  “你,你,敢打我?”大嫂的声音随着传来。

  紧接着,屋外传来丁老爷子的怒吼:“你们夫妻给我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这样的儿媳妇,蛇蝎心肠,不配进我家门,别脏了我的家。”

  老爷子说完,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那辞岁的鞭炮声,依旧从宅外传来。

  老爷子那沉重的脚步声也渐渐的远去,依稀听得到一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怎么就娶回来,这么一个毒妇。”李月华动了动鼻子,想哭却哭不出来。

  抬头看着丈夫,平静的说道:“明天,我们回家吧。”

  “好。”丁天伟应着,把妻子紧紧的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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