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致那只烧鸡

　　上海

　　2003.6

　　人的一生就像心电图，如果没有跌宕起伏，那就死了。遇见你，是我心脏跳的最强有力的时期。不知道你有没有梦到过我们的未来，有雪，有酒，有烧鸡。有你，有我。喜欢阳光，却也喜欢雪，很矛盾吧。可我不这么觉得。喜欢阳光是因为你，喜欢雪，是因为我们相遇的季节，下满了雪。

　　————致那只烧鸡

　　周晋

　　因为什么打架我也不记得了，只知道那段在上海的日子让我提不起劲来。坐火车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以前的同学。“你还记得二哥吗？”我抽了一支烟，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一直在找你。”看着我疑惑的眼神暧昧不明的笑了：“回去见见他吧。”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当你在脑海中千万般的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有奇迹发生。就像你想念曹操一样。在公交车上遇见了他，二哥。我不是想念他，而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去另外一个学校上了那段时间唯一的哥们儿。我喜欢他打篮球的样子，像极了温阳。似乎，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小子，不错啊，就你这成绩还能上重点高中。”我怒极。狠狠地拍了他一下，把他嘴里的烟都拍掉了，我知道他不吸，就只是装装样子而已。有那么一群人，讨厌烟的味道。他没有还手，只是尴尬的摸摸脑袋：“我一直在找你。”我没说话，当时就有那么一个感觉，如果开口问了，那将会是一场无法挽回的事故。

　　我把开了半罐的啤酒扔到他的脸上，眼角血和酒混着流了下来。他苦笑着看着我。我转过头努力地平静心情：“我妹要是喜欢你，就算了。要是不喜欢你，再也不能缠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空气似乎有那么点疼痛和辛辣。让我呼吸不上来，我想我这种症状在临床上属于心源性呼吸障碍。因为那一瞬间的左心衰竭。

　　他说，谢了。我们之间仿佛因为这点事产生了缝隙，就那么一小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早晨，我收到一封情书，用红泥封了口，我笑笑，这个小女孩还真是看历史剧看多了吗。但马上我就笑不出来了。闺蜜唐丞薇转过头来问我：“你今天中什么邪了，果然是情窦初开了嘛。”我在下面踹了她凳子一脚：“少扯。”又趴在桌子上。

　　温阳是我同桌，自从那件事过去之后，我们很久没说过话了，唐丞薇转头用笔戳了戳他：“你们怎么了。”我突然抬起头来，刚想吼她不管你的事儿，文季舫大老远的就喊：“温阳，外面有个漂亮妹子找！”不经意地抬头，我的视线就和温阳的视线胶着在一块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下意识的看向窗外，而是看向温阳，自以为的他不会看我。那一刻，心跳得很快，临床上称为心悸的一种病，如果不多加以预防，就会成为冠心病或者心绞痛。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是茵茵。羞涩的脸上出现了两抹红晕，头发编成了两股和其余的头发一起松散的束在脑后，碎发在阳光下变成了金黄色，温温的阳光打在他们的身上。温阳伸手揉了揉茵茵的头，愉快地说着什么。茵茵时不时的揉着衣服的蕾丝边。羞赧地小小踢一脚，金童玉女，大抵如此了吧。唐丞薇说着什么我也没听清，大概也是那些八卦的话，我疲于应付，噢了几句，无力地趴回桌子上。我想着，用什么，来纪念我逝去的无果的暗恋。

　　人们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古人说，柳暗花明又一村。我面前站着的，就是那个给我送温暖的村子，那扇上帝的窗户。白色的t恤，泛白的牛仔裤。到现在我才真正认识这个人，苏川。

　　不算是很惊人的相貌，却能让人百看不厌。“我们，去附近坐坐吧。”我第一次见到有这样的男孩子，来了兴致。那个日落的时间，我们的影子被拉了好长，我却不喜欢拐弯时它们纠结在一起，仿佛在预示着些什么。即使不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不会在这时候接受不喜欢的人的表白，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

　　“就算不行，那我们走走？”我看着他充满希望的眼睛，即使知道这样可能会更加牵扯不清，会无法挽回。却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我感觉自己精分了，一个我说：“你去吧，这怕什么，不就是走走。还能走出大事来？”嫌弃。另一个说：“这样不好吧。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哦。”然后就合二为一了。我理所当然地和他继续走在路上。在那个手机不普遍，学校不让带的年代。要表白只有三种，情书，吃饭，聊天。我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觉得这三样他都占全了。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方法。我们的无机老师曾告诉我们他追师母的时候是在宿舍楼下喊的：“我喜欢你！”颇有现代的气息，但似乎不适合我们。

　　“我们去那里坐坐吧。”瞬间想要精分的两个人被我拉进了身体，点点头：“好。”那是一家酒吧，或许他不知道的是，那是我们的聚集地。我之所以同意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看到了温阳还有我妹茵茵。怒火中烧，那家伙怎么可以带我妹来这种地方。苏川不知道这些，依旧是想牵了我的手走过去。我把手从他手中抽离，挤出一个笑容：“走吧。”我后来想起来的时候觉得那个表情越看越狰狞。我依偎在苏川身边，感到身边的人的惊喜，有一丝的鄙视自己。

　　“人们说，悲伤时喝酒，悲伤就会流进胃里，变成胃痛过去。难过时喝酒，难过就会吐出来，就不会再难过了。失恋时喝酒，失恋就会像酒精一样蒸发，好运也会随之而来。”苏川说：“不要再喝了。”我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如果是那个人，会一脚踹上来：“臭小子，保不齐就是你自己编的，还文艺青年。”然后就会嗤之以鼻：“滚起来，继续喝，一啊！．．．．．．”嘿嘿，我笑起来，如果连酒都消灭不了悲伤，那就笑吧。灯红酒绿，世界安康，人民幸福，天下大同！哈！哈！哈！“够了！”我扯着苏川的衣服：“连你都不要我了，不要我了。他也不要我了，走吧。”泪流下来，划过脸，划过下巴微微冒起的胡渣。脸向上抬着，嘴巴张着，哭不出来。只是心里哀恸。我把头埋在双臂里，用手揪着自己的头发。那一瞬间冒出来的孤寂，是我之前都没感觉到过的无力。

　　黑暗，包裹着我。就像黑巫术中那颗已经坏死的心脏。想起王世子对许文学说的话：“我喜欢你（妹妹）。”看着你的脸就会想起和你相似的另外一个人，就算看不到她，看着你这张脸也会一解相思之情。是吗？是这样吗？那我倒希望你喜欢的是我的脸。我敢保证，你看到了我，绝对！

　　梦里苏川喊我起床吃饭。穿着家居服更显得俊美，对，是俊美。我想，要是温阳真不喜欢我了，那我就和苏川在一起吧。忘记一个人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不就是喜欢上另外一个人么。可是，在梦里也会心痛吗？我揪住了心脏的地方。我是被铃声吵醒的，我刚接电话唐丞薇粗犷的女汉子的魔音入耳：“周晋，你是不想活了吗？这都几点了，老娘我今天都他妈的被老王盯了几遍了，想玩个游戏就被你们俩给我弄黄了。别告诉老娘你还没起，赶紧滚到学校里来，限你十分钟的时间！”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边就把电话给挂了。揉揉脸看了表，八点一分。这唐丞薇挂的真够及时的。“嘟嘟”我拿起手机。

　　唐丞薇：忘了说，温阳他电话打不通，让他赶紧来。上课了，不要打电话了。

　　我收起手机，温阳也没去上课。茵茵现在应该走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妈妈和叔叔没看到吧。胡乱的洗了把脸刷了牙穿好衣服。今天应该没事了，狮子座的人天生就是这样，这情商就是高，愈合的也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要是温阳在肯定给一个白眼儿，撅一边嘴，挑一挑眉毛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你这就是借口，还情商，智商我看都成问题。”往脸上拍了把水，都快迟到了怎么还胡思乱想。赶上公交。还好。

　　古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蛇鼠一窝，不对不对不对，是有缘千里来相聚。瞧我这文学造诣就是不深，着用的都是些什么词儿。反正就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朋友。扎堆儿。唐丞薇告诉我她喜欢上一个女孩儿，邻班的。让我给看看。我张大嘴。她白了我一眼：“就你那点儿小心思还瞒得住我？不给我说也就算了，我这就不给你翻小肠了，你小心着点儿。帮我看看去。”边说着还边呶呶嘴。我看向温阳的位子，他还没有来。我也没联系他。“还没和好啊，我说着小两口打架，床头吵床尾和。就你们这几天了还没好啊。”啧啧啧啧。

　　“要不要我给你支几招？”我从书里爬起半个头来：“你给我支招？我咋那么怕你给我支沟儿里去呢。”“我给你说周晋，你别不识好人心。我还就不给你说了。”转过身去又忽然转回来塞给我一张纸条。我打开，笑笑，把头垫在书上：“谢啦。回头我陪你看弟媳妇儿。”就知道唐丞薇有一刀子嘴豆腐心。嘴越刀子，心越软。回头看看温阳的空位，我就赌一把。赌你不信对我没感觉。输了也就．．．．．．耸耸肩耷拉下脑袋，输了。但我相信我不会输。温阳。

　　裴姐从楼上下来，走到我身边：“怎么，看什么呢，我看看。啧啧，咱家小姑娘开始春心萌动了，究竟是这些人里的那一个呢？是那个，没你家温阳高，那个，也不是，没你家温阳白。啧啧，我说啊，你小子跟你哥们儿怎么了，这是。”我打下她指着的手指：“姐。”看着她的脸冒不起火来，她在我心里就像大姐一样的存在。锤了她一拳：“姐，你下来做什么。”她一拍脑门：“哎呀，忘了，我是来你们楼层上厕所的。”转身往卫生间奔去，走到半路回过头来：“今天晚上还来不来练？”“不去了，你还不赶紧去。”真不知道一个女生怎么会这样．．．不拘小节。不过也习惯了，唐丞薇不也这样。我交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女生啊。我想是没有像我这样的心口不一的人了。如果真的来一个大家闺秀我会不会把她赶走吧。我觉得我做得出来。“是啊，也该去给老公解释一下误会了吧。”冲我暧昧地眨眨眼，还没等我吼出来就不见了。还真是．．．．．．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微笑。

　　全天下的人都看出来我们的关系，就算是cp在一起我也不在意。只是怕你会忘记我们的过往。如果不挽留或者不做些什么，我们是不是会错过。如果这样，我会后悔。就算以后想起来，或许到老了，我看着你的照片告诉我的孙子或孙女，这是爷爷一生深爱的人。留下两行浊泪。只带走无尽的懊悔吗？

　　我还从来没有试过会和自己的妹妹是情敌，想想就觉得好笑，但也觉得辛酸。温阳，我现在所凭借的，是你对我的那份情，如果赌错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唐丞薇说：“在一个男人还没有遇到他挚爱的那个男人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女人。所以，放心大胆的去爱吧，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配得上男人的，就只有男人了。”人最怕的就是在乎你的人说话突然变了口气，那种感觉就像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温阳。你可曾知道过我的心？“只有嫉妒和醋意才能让一个男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爱的是什么，想要拥有的是什么。是吗？温阳？

　　我和苏川并肩站在温阳和茵茵的对面。看着诡异的众人，还有诡异的场景。诡异的歌，诡异的ktv的房间的灯。突然有个疑问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在这个地方决定的呢，为什么不能换个地方。莫名的感觉让我厌恶。无论是欢笑或者是离别或者是呢喃或者是这样的严肃的告白。温阳好像也有同感。对我微微一笑，嘴角就那样向上翘起仿佛整个屋子都充满阳光。这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吗？

　　温阳传给我纸条。我说，算是吧。阳：你怎么和那个男生在一起？我：．．．．．．昨天想说什么？阳：没什么。下课出来一下吧。我收回纸条，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今天就一直在勾着嘴角，然后似乎想起什么，又紧蹙眉头。唐丞薇像个神婆一样：“和好了吧，和好了吧，我那个办法有效吧，我也那样对果果表白好了。”不厌其烦的我终于在英语课走神的煎熬中睡着了。下课的时候老师敲了敲我的桌子：“周晋，过来抱一下作业。”我看了看温阳。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转身离开了。这样，就算是和好了么？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结束什么，茵茵说他们没有谈恋爱。这样，就算是唐丞薇口中的结局？我深表疑惑。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再纠结该怎样面对茵茵和温阳。

　　但那天，我还是做了梦。温阳在打球，我练完了舞在球场的看台上等他。抱着他的衣服就那样睡着了，不知有没有磨牙，打呼，还是流口水。我看着温阳的脸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幸好。“请柬，我和茵茵要结婚了。”嘴角还挂着微笑的我瞬间就愣住了，感觉就像魔法让世界停止了转动。“为什么？”“我喜欢茵茵，不是gay。”第一次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表达对我的厌恶之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茵茵一起离开的，我摸着自己的脸，雨是我满世界的泪。“不要！”我冲着温阳离去的方向大喊：“温阳。”

　　“你上课时怎么了？做了什么梦？竟然哭醒了，还喊了温阳。”唐丞薇托了托红色镜框，咧了咧嘴：“你不会做梦他．．．．．．”我甩过去一本课本：“想什么呢你，想点好事儿。”从书包里翻好久翻出一支烟，起身。“你干什么去啊？”唐丞薇算是不打算放过我了。我咬着牙掰开她的手：“人有三急。”唐丞薇赶紧松开：“哦哦哦，快去快回。”

　　如果知道会遇到他，我是怎样都不会去卫生间抽烟的。温阳拿着刚刚点上的烟。下意识的就上前，抢下他手里的明火，往水池一扔：“你他妈的不要命了。”霎时间天旋地转，调整好到正常状态的时候，才发现温阳压在我的身上，后面是墙：“我就不想要命了。”没等我反应快我一步唇就覆了上来。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奇妙感觉，只是心里酥酥的，胃里也酥酥的，心肝脾肺肾都麻麻地。临床上被称为——心动。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琼瑶剧里都喜欢先虐后吻，会描写那一吻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但是！接下来。我推开他，朝他小腿踹了一脚：“你他妈的抢我戏。”调整好呼吸：“不过这算什么。”斜了眼看他。“傲娇受。”温阳不管我，自己向外走，到了门口还没看到我动一下：“媳妇儿，你是想我把你给脸朝下拖到教室去上课么。”“残暴。”不过心里的甜蜜是怎么都掩饰不下去的。温阳挑眉：“再强吻一次。”我从他身边钻出去讪笑：“在这里就不用了，咱们回去再说。嘿嘿．．．．．．”

　　“我说你们就这样好上了？”唐丞薇突然提高了声音。连忙按下她的头来：“你给我小声一点，别人听到了。”四下瞧了瞧。看看没有敌况接着说：“恩，就这样。”唐丞薇一脸的鄙夷：“啧啧啧啧，你们的事儿在咱们这些人里还有谁不知道吧，啊，傲、娇、受。”我一脚踹上去：“唐丞薇你才傲娇受，你傲娇，你受。老子是攻，攻你懂不懂。”唐丞薇看着我吐吐舌头：“小攻看来今天又要在下面了。是不是，温阳。”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原谅了温阳，怎么跟他在一起的，怎么表的白。就像是踩着云。这一切太快，来不及我去消化幸福，他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以至于后来我们会小吵小闹，可只要想起来那个吻，就会放下一切心防。如果在一起了比做兄弟是多了一份感觉。一份羁绊。因为更加的亲密，所以肆无忌惮。

　　温阳和我也就仅限于接吻，当然，蜻蜓点水，还有抱着睡觉。抱着睡觉这个在我们原来就有。我经常去他家，他也回来我家，但因为他爸妈经常出差，所以基本上都是去他家打游戏。唐丞薇知道以后两眼放光：“我就说嘛，看见你们第一眼就知道有基情了。”自从在一起之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只不过就像心里踏实了一样。我躺在他腿上看电视，然后喂我水果吃。茵茵就在旁边看着我们，身边坐着的人你一定想不到。对了，就是苏川。后来才知道这就是一个坑，那么多猎人就为了把我给套了温阳那里去，乖乖当受。我怒瞪茵茵和苏川，心里百般感慨。却也无可奈何，在温阳强吻我的时候，已经注定了我是受。唐丞薇幸灾乐祸地说：“让你那时候先下手为强，我还教你。真对不起我。”说完，假兮兮地掬两把辛酸泪。

　　直到有一天我窝在温阳怀里吃饼干，把脚丫放在他怀里取暖，然后看着电视喝着茶的时候，无意间聊天。“你那个时候怎么会想起来那样做的？”温阳换着台，我指：“就这个吧。”“唐丞薇告诉我的啊。”“什么时候？我磨牙。“在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妹之前。”唐！丞！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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