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夸夸其谈

　　萧暮雨这首诗是在考场一时心潮澎湃所作，当时文如泉涌一蹴而就，他把自己前世二十多年简短的一生与这一世的现状相结合，以唯美浪漫的神话色彩表现出来，时人读之犹如看了一则简短的神话故事。

　　其大致是讲一个平凡的少年，从记事起就在追逐自己的梦，即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梦里有什么。在追梦的过程中他经历了许多事。就算双亲去世，邂逅自己的恋人他都没有停下。最后恋人也身亡离世，少年才发现自己所追逐梦想一片片破碎。少年顿时幡然醒悟，原来这才是自己所追逐的梦，自己却从未珍惜过。他追悔莫及终日郁郁寡欢，最后病死在床。他的魂魄来到奈何桥前面，却在桥头遇到了一直在等待他的父母和恋人，恋人告诉他，你一生都在逐梦却不知你的梦就在身边。你更不知道的是，我们是你追逐的梦，而你同样你亦是我们所追逐的梦。你在生前能领悟，也不枉我们在此苦等你一场，我已经向阎王求情让你还阳，但却要替你喝一碗孟婆汤。来世成为牲畜再也不能与你相恋你且去吧。少年重新回人世一度痛苦不堪，为了不辜负恋人的情意，他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世人，劝诫那些一生都在追名逐利之人，莫要在追逐虚无缥缈毫无意义，最珍贵的就在自己身边。（别让哥写这首诗，试了，实在憋不出来）

　　这首诗的主旨还是充满正能量的，若放到现在也许还会火一把，但放到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时代就不吃香了。况且与当时的文学主流不符合。也难怪文老先生虽然读的老泪纵横还是没有给他好成绩。其实他主要得分来自与贴经，墨义以及那篇赋。作赋虽然不是他的强项，但前世好歹也是背诵过《赤壁赋》全文的人，虽然不至于全片抄袭，但模仿一下还是可以的，倒也有几分借古说今的味道，能中榜倒也真是侥幸。

　　他此时来到赵牧家却发现他家中静悄悄的，进去中堂一看发现赵大叔正端坐在房中生闷气。萧暮雨有些了然，估计赵牧这次是挂科了。他上前询问果真如此，赵大婶都已经在房子里劝了许久还没有出来。萧暮雨暗自感慨: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读书非要中榜吗？却浑然忘了自己没接到贺贴之前的那副德行。

　　他推开门走进赵牧的卧室，却见赵牧背靠着墙坐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望着上面。赵大婶估计也劝累了坐在床边不说话，见他过来赵大婶道：兰亭你来的正好，快劝劝这孩子，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萧暮雨还没说话就听得赵大叔怒气冲冲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连个秀才都考不中还有脸闹脾气，不吃饿死他，还省了粮食呢。

　　赵大婶顿时怒道：孩子都这样了你还说这些风凉话作甚，没见过你这样当爹的。

　　我这样当爹怎么了？每日起早贪黑的卖布，累死累活供他读书，他没考中我也没说什么，但他这般摆脸色给谁看呢这是？

　　孩子不也是心里头难受吗

　　哼，就这点心胸还想考秀才，趁早死了心吧，当年我们家里苦成什么样子我还不是咬着牙撑到现在，他倒好，一次不中就成了这幅德行，我看是好日子过得太多了......

　　赵大婶本想反驳但想想以前确实如此，便欲言又止，低头不再说话。

　　萧暮雨挠了挠头道：赵叔，大婶您老就别添乱了，赵婶儿，您先去给他做点爱吃的饭菜我来劝劝他。

　　赵大婶叹了口气起身做饭去了......

　　萧暮雨看了看赵牧，这位平日里总是意气风发的小兄弟此时躺在床上如同被抽取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不由得也很难过。性格开朗的人一旦陷入困惑往往比内向的人更难以挣脱。他挠挠头对赵牧道：小胖，你知道自己读书是为了什么吗？

　　赵牧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依然双目无神望着床顶。

　　萧暮雨也不介意接着道：你可以不回答我，但不代表我不知道。你读书一不是为了自己二不是为了朝廷，你读书仅仅是为了赵大叔。你以为赵大叔会对你很失望，其实不然。

　　咳咳，曾经有一位伟大的才子在秋闱中写了一首诗就是关于这方面的，如果你不介意到时候你可以找来读一读就明白我所说的是什么了。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我今天想说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想问你读书到底有用么。

　　他自问自答道：有，读书可以让人明白事理，可以修身养性，可以治国平家，可以让人升官发财。但是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不过是让赵大叔为你骄傲而已，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赵大叔要的是什么？也许他要的不过是你们一家人平平安安而已。再说了，难道非要考中功名才能让大叔骄傲么？读书不成还可以习武，不愿习武还可以经商。到时候做个富甲一方的豪绅不也很好么？

　　赵牧依然没有说话，萧暮雨接道：我知道你对商人还有些偏见，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商人商业有多重要。商业对于天朝犹如水对于鱼，不可缺少。虽然此时商人地位低下，但如今朝廷已经准许商人子弟参与科举，这一禁锢商人发展的门槛被打破，届时定会有许多人去经商，用不了多久商人定会崛起，到时候......

　　可我是个连秀才都考不中的商人子弟，赵牧冷冷的插了一句

　　萧暮雨吓了一跳道：你这厮，能不能好好聊天......你先听我说完，到时候崛起的商人就会形成一股新的力量，这股力量积聚到一定程度必然不满足于当前的地位。你说他们该怎么办？他说的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冷水灌了几口

　　还能怎么办...在不满也不过是商人而已，无权无势无地位，赵牧不冷不热的回答道

　　萧暮雨咂咂嘴道：太狭隘，你该这么想，商人增多形成商会，商会扩展成为财团。财团积聚力量掌握大量银钱，届时就可以掌握天下命脉连朝廷也会仰仗财团的鼻息，商人可是有可能成为一股左右朝廷政坛的力量啊，就算你不考取功名，一样可以呼风唤雨左右朝政的人，赵大叔一样会为你骄傲，你又何必纠结于这一时的科场失意呢。

　　赵牧慢慢坐直了身子，颓废失落的姿态倏忽远去，恢复了往日凡人神采，他呐呐道：可我只是个小商贩的身份拿来得资本成为大财团左右朝政呢？

　　萧暮雨见他好转松口气暗道，你丫只要活过来就行，谁还管你咋成财团呢，我这是信口胡诌你要当真我就没办法了。他道：你也别太激动，我只是这般说一下而已，商人掌控朝廷命脉谈何容易，况且现在朝廷税收主要来大豪绅大地主，商人要崛起不知等到哪朝哪代。

　　赵牧一听失望道：那你还骗我！不过最起码还是有让我为之奋斗的希望，兰亭谢谢你！

　　矫情，七尺男儿别整的这么颓废，你若是心情好了，就跟我去烟雨楼，长卿那厮考中秀才科一甲第一，在烟雨楼摆宴请酒，我们过去好好灌他几杯如何/?

　　真的？长卿当真厉害，等我片刻，咱们这就出发......

　　待二人动身之后赵大叔也出了门，他越走越快身影消失在青衣坊尽头。再次出现，却已经到了洛阳府尹黄道一的家中。黄道一身着儒衫正在自己的书房批阅公文旁边的小厮在一旁伺候。几声夜莺的啼声传来，黄道一起身伸了个懒腰对小斯道：今日就到这里，你下去休息吧，连看守也都撤了吧，太平盛世王都之中哪用的着保护，留几个巡夜的就行。小斯应了一声退了下去连看守也一并带走。黄道一推开窗户一道黑影闪了进来正是赵大叔。

　　黄道一连忙把窗子关上吹熄灯烛，低声道：靖庵，你怎的来的如此突然。而后他摸索着来到书架旁边推开暗格打开机关一个密室露了出来。二人走进密室才点燃蜡烛，烛光应在赵靖庵的脸上，可以看出他很兴奋。黄道一奇道：什么事如此高兴，你儿子中榜了？我不记得他榜上有名啊！

　　赵靖庵却毫不在意道：我今日来是有急事禀报家主。而后他把今日萧暮雨二人的对话告知给黄道一。

　　黄道一先是吃惊接着是兴奋最后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这陆兰亭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识，陆呆子，你让黄某好生嫉妒啊。赵靖庵道：兰亭确实是很有见地，不过若是按他所说不仅耗费时日而且耗资巨大，我们等不起也耗不起。我们不如这般......

　　烟雨楼一间装设豪华的包房内，陆兰亭赵牧苏长卿三叔四人喝的面红耳赤。长卿中了秀才科第一自己也十分高兴，特意推掉了家中的宴席自己出来摆场子，他读书在江南，朋友也都留在那边。在洛阳他只有这两个好友，还有一个视为长辈的家仆。而那些大户子弟豪门公子他一概没请，仅通知了陆兰亭一人。他知道陆赵二人的关系一个通知到另一个肯定也知道了，哪知自己在这里等了那么久却不见二人的踪影，不由得有些难过，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他一生气就直接让上了酒菜同三叔喝了起来，一坛酒下了一半二人才姗姗来迟。

　　苏长卿几杯就下肚早已忘了方才的不快，拉着二人坐下，高兴地亲自倒酒，二人也很自觉的自罚几杯便跟长卿鲸吞牛饮痛快的喝了起来。兀自高兴之余，一人推开房门进来，陆兰亭打眼一看却是苏二小姐，眼角不由自主得跳动几下。

　　苏静似乎是忘了下午之事径直来到桌前开心道：好丰盛啊，你们可真是奢侈.....

　　长卿道：想吃就坐下，晚了只能吃我们的剩菜.....

　　苏静不屑道：谁稀罕，我才不吃你点的菜，竟是些大鱼大肉一点品位都没有。而后转头对陆兰亭道：小陆，有人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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