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残局
雨水打在叶落凌的脸上，一滴，又一滴。
叶落凌睁开双眼，松开了搂住项决的手。项决连忙抬起头来看向殿门外。
天色乌黑，雨势极大，伴着雷声轰隆作响，他们竟是完全看不到外面的状况。
叶落凌感受到雨水打在脸上，觉得奇怪，她抬起头，却霍然发现大殿的顶上已经破开了几个大洞，雨水竟是从这些洞漏了进来，不断地滴落。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头一看，却惊叫了一声。
项决正在努力望殿外看去，除了星星点点的不知是剑芒还是黄光，什么都看不到。他听到身后的叶落凌惊叫了一声，连忙回过头来。
“落凌姐，你怎...”
话未说完，项决转过身来，也楞在了那里。
方才项天魇一直躺着的地方，此刻除了一滩血迹能证明他在这里待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两人正在发愣，突然，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随即一股巨力夹杂着尘土碎石，卷带着风沙狠狠地撞击在了麒麟殿上。
殿门处一股劲风袭进来，叶落凌和项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卷带着砸到了墙上，晕了过去。
...
不多时，项决慢慢地醒了过来，发现大殿一片狼藉。
殿门上裂开了一道大口，面貌全非，那在外面支撑殿宇的其中一根大柱子竟然已经断裂，斜着插了进来。殿内，满地都是破砖碎瓦，大殿的顶部就像要裂成好几块一样，堪堪能够不掉下来。
他扒拉了一下身边的碎石，找到了被埋住的叶落凌，他使劲将叶落凌拉出来，摇晃着她问道：
“落凌姐，落凌姐，你怎么样？”
叶落凌并无大碍，咳了几声后清醒了过来，项决搀扶着她站起，说道：“落凌姐，大哥不见了，怎么办啊...”
项天魇不见了，叶落凌此刻自然心急如焚，她望着殿外，道：“咱们出去，去找项大哥。”
...
大殿之外，更是糟乱得无法形容，简直就是一片废墟。
大殿前的白色石砖路，此时几乎完全消失了，砖石被到处都是。
雨小了一些，但是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那两座大殿门口的巨大石头麒麟此刻碎成了好几块，残块飞出去了很远。就连远处的山林都收到了波及，首当其冲的几排树木像是被连根拔起一样，东倒西歪地横在上山的那条大路上。
祁莫忧等几人被炸飞到了远处的林边，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而刚刚爆炸之地，却没有项墨离的身影。
过了一会，祁莫忧感觉周身气息一运转，缓了过来，旁边的项龙渊、灭天剑宗的二长老没多久也醒了过来，互相望了一眼，发现尽皆重伤，严重到竟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祁莫忧视线四下一扫，却是发现没了一侧身体的三长老躺在那里，早就气绝身亡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二长老的脸色难看了一下，半天没有说话。
“那项墨离...”
最终，还是二长老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突然，一只利爪自其背后瞬间穿过了他的胸膛，打断了他的问话。
“怎...唔...”二长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鲜血便从口中涌出。他双目登时圆睁，面上表情扭曲，片刻，头一低，便再也没有抬起。
看着正要说出话的二长老瞬间毙命在自己面前，祁莫忧大惊失色，喝问道：“谁？”
“哼，怎么，以为我这样就死了吗？”
闪电划过天空，一个身影从二长老背后显现出来，正是项墨离，
此刻他的一只手上正挂着已经气绝的二长老，全身上下血迹斑斑，身形踉跄。估计也是因为受了重创，他已经无法维持麒麟甲，一条腿还拖在地上，应该是断掉了。
不过比起祁莫忧他们，项墨离实在是好得太多了。
将二长老扔在地上，项墨离用一份戏谑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二人，仿佛在看待宰的羔羊，兴奋的双眼里只有二人面上绝望的表情。
“看来你们还是算错了一步啊，哈哈哈...”项墨离狂笑道。
项龙渊眼中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他一口鲜血喷出来，被雨水冲刷着化作一滩血水，不顾泥泞的地面，他翻过身来趴在地下，缓缓举起一只手，轻拉着项墨离的裤脚，颤声道：“大哥，我...我对不住你，求你，求你饶了我，要不然...我立即替您杀了他们，对，我立即替您杀了他们！”
祁莫忧看见项龙渊的举动，轻蔑地笑了一下，道：“龙渊小儿，你这鼠辈，老夫纵横天下多年，阅人无数，没想到在你这里看走了眼，还以为你是能成大事，能隐忍之人...哼，算老夫贪心不足，竟听你之言走这一遭，死不足惜！”
项龙渊回头怒道：“老匹夫，你休要胡言！分明就是你蛊惑于我，要不我怎能做出这等猪狗不如之事！”
说完，他又一脸谄媚地望着项墨离，连声道：“大哥，我...我真的错了，你饶我这一次，我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要不然...要不然你给我种麒麟锁，我绝无怨言啊大哥！...”
项墨离仿佛很享受项龙渊求饶的这一刻，他思量了一下，没有下手，而是走到了祁莫忧面前，道：“祁老怪，我看还是先送你一程吧。”
天空的乌云还是没有散去，雨流狂乱，看不到祁莫忧此刻的表情，却听到他幽幽道：“墨离老弟，你说我算错了一步？”
忽的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祁莫忧的面容，那表情却是令得项墨离心中一惊。
一个诡异的笑容，突兀地出现在帝凰宫主的脸上。
“我说过，帝凰宫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祁莫忧的脸猛地变得狂妄无比，大声喊道。
“爹！”
突然，项墨离的身后不远处响起了项决的声音，他心中一紧，正要转身告诉项决先回殿里去。
就在转过身的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切都已太迟，只听得“噗！”地一声，项墨离估计从没想过，会在一天之中第二次被人用同样功法袭击。
只不过，这次是一只麟爪从他胸前直贯而入。
盯着面前之人，项墨离竟然惊讶地说不出话，他努力地运起最后一丝功力想要逼出什么东西，手慢慢举起，黄色的符文在手掌间闪动。但那插在他胸口的麟爪之上，却是红芒猛地一震，震散了那道符文。
同时散去的，还有项墨离眼中的最后一丝精光。
...
项决看着眼前的一幕，呆住了，没有一句话，也没有一点反应。
雨水打湿了叶落凌的头发和衣襟，她紧跟在项决身后，急切地望来望去，希望能找到项天魇的所在。
突然，她发现项决停住了，用手撩开额头前的湿发，她跑到项决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一刹那，她只感觉又回到了梦里。
大雨，残破的大殿，还有...
把项墨离放下，那个身影慢慢地转过头来，嘴角挂着一丝狞笑。
“啪嚓！”一道闪电穿透了苍穹，打到了那身影身后的大树上。而这四周，却亮如白昼。
叶落凌的身体猛然颤抖起来，她只感觉自己就像死过一次一样。
相同的场景，不相似的同一个人，梦中的那个身影和现实就这样残酷地交错在了一起。
耳边，项决如呓语般的声音忽的响起。
“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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