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两百大洋堵窟窿，顾少爷深夜砸门

钱德厚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坐在书房里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把平阳城里有可能知道他那些事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锁定了三个嫌疑目标。

但他没来得及去查，因为第二天上午商会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平阳商会的副会长赵有田，五十出头的胖子，平时笑眯眯的谁都不得罪，今天的脸却拉得老长。

“德厚兄，”赵有田坐在正堂里茶都没喝一口，开门见山，“建堂那笔公款的账，商会要重新查。”

钱德厚端茶的手稳住了，但瞳孔缩了缩的那一下没瞒过赵有田的眼睛。

“什么意思？那笔账三年前就销了。”

“销是销了，但有人说不对，”赵有田把一张纸从袖口里抽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昨天送到商会的，没有署名。你自己看看。”

同一封信。

内容一模一样，连措辞都没变，但收件人从钱德厚本人变成了商会。

钱德厚这回端不住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洇湿了那张纸的一角。

“赵兄，这是有人要害我。”

“害不害的我不管，”赵有田站起来，“后天商会开会，你把建堂那笔账的原始凭证带来，当面对一对，清楚了就没事。”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的底裤被人扒了，自己兜不兜得住是你的事。

赵有田走后钱德厚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然后起身去了南门外柳条巷尽头的那间小院。

院门打开的时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站在门槛后面，手里端着半碗还冒热气的白粥，看见钱德厚之后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小心翼翼。

“钱老爷——”

“进去说。”

院门关上。

一刻钟后钱德厚从那间小院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前更差了三分。

女人告诉他一件事——三天前有个陌生男人来敲过院门，问她是不是钱太太，她说不是，那人就走了，但她觉得那人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有人在查。

而且查到了南门外这条线。

钱德厚走在街上，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建堂公款的事如果坐实了，他在平阳商会十几年的面子全没了不说，严重的话要吃官司。

而那个女人的事如果被钱太太知道了，他那个性子的老婆能把家里的房顶掀了。

两件事不能同时爆。

他得先保住商会那边的账。

钱德厚回到家关上书房门，把保险柜打开翻了半天，找出了三年前那笔公款的原始凭证——他留了底的，当初做假账的时候就防着这一天。

凭证上的数字可以对得上，但中间有一笔两百块大洋的支出挂在了“修缮费”名下，实际上那笔钱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如果商会只是走个过场对对总数，这事能糊弄过去。

但如果有人拿着细账一条一条对，那两百块大洋的窟窿就堵不住了。

两百块大洋。

三年前不算大数目，但现在要他凑出来填上，在他目前的财务状况下得拆东墙补西墙。

钱德厚在书房里坐到天黑，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写了张条子让家里的长工送到南门外那间小院，条子上只有一行字：明天起不要出门，有人来不要开门，等我消息。

然后他把书房的灯吹了，在黑暗中坐着抽了半袋子旱烟，烟雾在他脸上缭绕散开的时候，一只飞蛾扑到了窗纸上，翅膀扇出细碎的沙沙声。

后天商会开会。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那两百块大洋的窟窿填上。

而苏曼此刻正躺在顾宅厢房的床上，盯着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月光下微微摇动，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今天下午她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发现那颗池底的暗青色小石子变亮了一点点，颜色从暗青变成了浅青，像是在慢慢“醒”。

这个变化她暂时解读不了，记下就行。

她翻了个身准备睡觉，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了管事急匆匆的脚步声和一声压低的通报。

“小姐，顾少爷来了，说是从报社回来赶过来的，有急事。”

顾婉清房间里亮起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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