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嫁妆被撕上街，钱德厚还敢躲？
钱家的事果然没让苏曼等多久。
商会开会那天苏曼没去上学——正学堂因为钱德厚拖欠陈先生束脩的事暂时停了三天课，陈先生没有明说原因，只让孩子们在家温书。
顾婉清带着苏曼去城南布庄取之前定做的被面，管事的赶着马车走到南门外那段路的时候，苏曼看见柳条巷口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间传来两个女人对骂的声音，一个尖一个粗，夹杂着男人劝架的低喝和小孩子的哭声。
“又闹上了，”赶车的管事回头对顾婉清说，“前两天也闹过一回，好像是钱家那位太太跟什么人——”
“绕路走。”顾婉清果断地打断了他。
管事应了一声，驾着马车拐进了旁边的小巷绕行。
苏曼在车帘缝隙里瞥了一眼那圈人堆，没看清楚中间吵架的人脸，但听到了一句飘出来的话——
“钱德厚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你给她花的那些钱是从我嫁妆里挪的！你有本事当着街坊的面说清楚！”
钱太太的声音，苏曼认得。
绕路走了一小段之后，马车重新拐上了去城南布庄的大路，苏曼坐回来靠着车厢壁，脸上没什么表情。
钱太太知道外室的事了。
两条线同时爆——公款和外室，钱德厚这回是拆东墙补西墙都来不及了。
布庄取了被面出来，顾婉清顺便在隔壁绣坊里看了一会儿花样子，让苏曼自己在铺子门口站着等。
苏曼乖乖站在门口，啃着顾婉清出门前塞给她的半块桂花糕，看街上人来人往。
一辆独轮手推车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忽然轮子打了个滑，车上堆的布匹哗啦往苏曼站着的方向倒了下来。
苏曼往后退了一步，那摞布匹从她面前一尺不到的地方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推车的是个瘦高男人，三十出头，穿着短打扮，车翻了之后一脸慌张地跑过来，嘴里连声说“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没伤着吧”。
苏曼没事，但她退后那一步的时候后背撞到了身后的门框上，磕了一下有点疼。
绣坊里面顾婉清听到响声冲出来了，一把把苏曼拉到身后，脸色沉下来看着那个推车的男人。
“人没事吧？”男人弯着腰往这边看，脸上的表情在“紧张”和“心虚”之间来回切换。
顾婉清没有发火，但她的声音冷下来了：“你这车轮子是怎么推的？这么宽的路往铺子门口歪什么？”
男人连连道歉赔不是，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布匹，嘴里不停说着“真不是故意的，车轮子卡石头了”。
苏曼从顾婉清身后探出头来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没有说话。
他确实不像是故意的，车轮打滑这种事在青石板路上很常见，但苏曼记住了他的脸。
顾婉清确认苏曼没伤着之后让那人走了，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后背有没有磕青，确认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
“以后在门口等着别站路牙子上，往里面退两步。”
“知道了娘。”
两个人取了东西上了马车往回走，路过城东桥头的时候碰到了孙处长身边的跟班小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见到顾婉清的马车主动过来打了个招呼。
“顾小姐好，带着小小姐出来逛？”
“取东西，”顾婉清问，“你这是往哪儿去？”
“孙处长让我去商会那边送个东西，”小吴压低了声音凑近马车说了一句，“今天商会开会钱德厚没来，据说是在家里跟太太闹得不可开交，赵副会长发了话让他三天内把账交上来否则取消他的会员席位。”
顾婉清点了下头没有多问，说了句“辛苦你了替我问孙处长好”就让管事继续赶车。
苏曼坐在车里消化这条最新消息。
钱德厚没去开会，说明他凑钱失败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面对商会的人，因为家里的火已经烧到他脚底下了。
三天期限。
如果三天内他交不出账来，商会踢他出去只是第一步——后面跟着的是平阳城里所有跟他做过生意的人都会重新掂量一下跟他来往的风险。
一个在商会里失去信用的人，在这座小城里等于社会性死亡。
苏曼在心里给钱德厚的处境下了个判断：不可逆。
除非有人借他一大笔钱帮他把窟窿堵上，否则他从此以后就不是“正学堂钱东家”了。
这对苏曼来说意味着一件事——正学堂换东家是早晚的事，而新东家是谁会决定她以后在私塾里的日子好不好过。
她把这个问题默默记在了心里，没有跟顾婉清说。
有些棋子不用急着落，等局面再明朗一些再做打算不迟。
马车快到顾宅的时候，街口忽然蹿出来一条黄色的野狗，对着马车叫了两声，马受了惊往旁边一歪，管事连忙勒住缰绳稳住了车身。
苏曼被晃了一下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顾婉清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腰。
“没事没事，”顾婉清把她搂稳了，“那狗跑了。”
苏曼趴在顾婉清怀里喘了口气，心跳有点快，不是被吓的，是五岁身体本能的惊跳反应，她控制不住。
回到家坐稳之后苏曼做的第一件事是进了空间检查。
池底那颗暗青色的小石子又变亮了一点，现在看起来像是一颗磨砂质感的绿松石，在水底泛着微光。
松土面积没变，但木棚旁边那个矮台上之前刻的“三，人，外”三个字旁边，多出了一个新的符号。
苏曼蹲下来看了半天也没看懂那个符号是什么，形状像一只眼睛，又像一片叶子。
记下，不碰，等它自己变化。
她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顾宅安安静静的，只有管事在院墙根底下巡夜的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地规律走动着。
自从周牧说了苏承安可能会来之后，顾婉清让管事每晚多巡两趟，院墙上面也加了碎瓷片。
苏曼躺在床上看着窗纸上映进来的月光，心里知道该来的迟早会来。
不急。
来了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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