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院墙拴上黑狗，后夜有人摸来

苏曼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顾宅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条半大的黑色土狗，被管事栓在院墙根底下的石柱上，正趴在那里啃一根骨头，看见苏曼出来就呜呜地摇了两下尾巴。

“你昨晚说完要养狗，”顾婉清从正房走出来端着碗粥，“今天一早管事就从西街屠户那里牵了一条来，半大的，嗓门够大。”

苏曼蹲在狗旁边看了看，狗的体型不算大但很结实，牙齿白亮亮的，看着就是个能咬人的主。

“叫什么名字？”

“你起一个。”

苏曼想了想：“叫阿黑吧。”

顾婉清差点把粥喷出来：“你这起名水平——行，阿黑就阿黑。”

阿黑晚上住在院墙根，白天在院子里活动，管事说这条狗之前在屠户家看门看了半年，生人一靠近就叫唤，嗓门能传出两条巷子去。

苏曼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有了狗之后院子里的安全感确实上了一个档次，管事巡夜的时候阿黑也跟着走，一人一狗把院墙内外巡得严严实实。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苏曼在私塾里上课，陈先生今天教的是“人之初性本善”，苏曼一笔一画地在纸上描着，心里盘算着空间里那颗石子又变亮了多少。

散学后顾婉清照例来接她，走到巷口的时候苏曼忽然停下了脚步。

巷子对面的豆腐铺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灰色长衫，帽檐压得很低，但苏曼认出了他的身形和站姿——腰板挺得很直，重心偏左脚，右手不自觉地插在衣襟里面。

苏承安。

他站在那里看着苏曼和顾婉清这边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曼的脚停了一下之后又迈开了，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拉紧了顾婉清的手。

“娘，回家。”

顾婉清没有察觉到什么，牵着她往马车走。

苏曼上马车的时候用余光看了一眼对面——苏承安已经不在那里了。

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来过一样。

但苏曼知道他来过了。

而且他现在知道了苏曼每天什么时候在私塾，什么时候回家，走哪条路。

他在踩点。

回到顾宅之后苏曼没有把看到苏承安的事马上告诉顾婉清，她先回厢房坐了一会儿理了理思路。

苏承安今天来踩点，意味着他还没有行动，他在观察规律。

一个在观察规律的人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来确认规律是稳定的。

所以他动手的时间大概率在两三天之后。

苏曼从空间里取出那把锈剪刀，放在枕头底下。

然后她才去找顾婉清。

“娘，”苏曼走到正房门口喊了一声，“我今天在巷口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顾婉清从账本里抬起头来：“谁？”

“苏承安。”

顾婉清手里的笔停住了，账本上那个没写完的数字尾巴拖成了一道墨痕。

“你确定？”

“确定。”

顾婉清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啃骨头的阿黑，又看了一眼院墙上新加的碎瓷片，然后回头对苏曼说了一句话。

“今天晚上让则平和周牧都来，我们商量一下。”

苏曼点头。

棋已经摆好了，就等对面落子。

当天晚上顾则平和周牧先后到了顾宅，四个人在正房里关着门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

最后定下来的方案很简单——管事加派一个人巡夜，阿黑的链子放长两尺活动范围扩大到半个院子，周牧让他在平阳的线人帮忙盯一下苏承安住在哪个客栈。

顾则平补了一句：“要不要报官？”

顾婉清摇头：“他还没动手，报官没用。”

周牧也摇头：“这种事报官了官府也就是让巡夜的多走一圈，真来事的时候指望不上。”

苏曼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她在心里还有一手准备没告诉任何人。

空间。

如果苏承安真的翻墙进来了，如果阿黑的叫声没有把他吓退，如果他找到了厢房——苏曼可以带着东西进空间消失，让他扑一场空。

但这是最后手段。

最好的结果还是把他堵在院墙外面。

众人散去之后苏曼在厢房里坐着，看窗外的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又露出来，心里在倒计时。

两天。

最多三天。

苏承安会动手。

她在等。

而同一个夜里，平阳城东关外一间小客栈的柴房隔壁，苏承安裹着一件旧棉袄坐在硬板床上，就着一盏豆油灯在看一张他白天画的简笔地图。

地图上标着顾宅的位置，巷子走向，院墙高度，门闩形式，以及一个用圆圈标出来的位置——厢房。

他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在天花板方向盯了一会儿，然后翻身面朝墙壁躺下来。

后天夜里。

月亮最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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