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五岁执笔写下活字，暗桩已蹲到门口

周牧第二天辰时准时到了，脸上带着没睡好的疲态，眼底下青了一圈。

顾婉清在正房沏了茶让他坐下，苏曼站在旁边听着。

”你们去津门这几天出了点事，“周牧端着茶杯没喝，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赵有福确实离开了平阳，城门口的人亲眼看着他们三个往北走的。但前天城西客栈那间房又有人住进去了。“

苏曼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人？“

”一个人，年轻，二十出头，说保定口音但口音不重像是刻意压的，“周牧把茶杯放在桌上，”登记的名字是刘福生，说是来平阳城找活干的。“

”一个人？“

”一个人。跟赵有福走之前住的是同一间房，掌柜的说是赵有福提前定好续住的。“

苏曼低头想了想。

赵有福走了但留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独自行动，住在赵有福定好的房间里——这是赵有福的暗桩。

”他这几天干了什么？“

”我让人盯了两天，“周牧的表情有点凝重，”他白天在城里到处走，像在逛街但不买东西。前天下午去了报社门口转了一圈，昨天上午去了城东巷顾家铺子附近的馄饨摊坐了半个时辰。“

顾婉清的脸白了。

苏曼心里一沉但面上没动：”报社门口加城东巷，盯的是顾叔和咱们铺子。“

”跟我想的一样，“周牧点头，”这个人是来踩点的，赵有福先走了把明面上的痕迹收干净，留一个跟三个人不沾边的生面孔继续盯着。“

”周叔能不能让李所长直接把人带走？“

周牧摇头：”没证据，人家说来找活干没犯法，盘查登记可以但拘不住。“

苏曼闭嘴想了一会儿。

不能直接拿人就只能反过来利用。

”周叔，这个人知不知道有人在盯他？“

”应该不知道，我安排的人很小心。“

”那就让他继续盯着，“苏曼抬头看着周牧，”但从今天起顾叔出门走的路线要变，铺子那边也换个长工守着，让他踩不准规律。“

周牧看了她一眼，嘴角微牵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还有呢？“

”还有……“苏曼想了想，”周叔你能不能找人跟着他回住处？看他晚上有没有往外寄信。如果他寄信了，收信人就是赵有田——这就是证据。“

周牧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点了点头：”这个我来安排。“

”还有一件事跟赵家无关的，“苏曼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周叔帮我查一个人，苏家二房的大太太，现在在津门住着，我想知道她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过。“

周牧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苏家的人？你去了一趟津门出什么事了？“

苏曼简单把祠堂的事说了个大概，没提细节只说了二太太想把她接回去被老太爷驳了，但二太太可能会从别的方向查她底细。

周牧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条收进怀里：”津门那边我有个同行在日报做事，让他帮忙留意。“

”谢周叔。“

周牧走了之后顾婉清把苏曼拉到身边坐着，半天才开口：”赵家那边还没完，津门又来事了。“

苏曼靠在她胳膊上没说话。

两条线同时压着，确实烦。

但烦归烦，得一条一条理。

赵家这条线是近忧，那个叫刘福生的暗桩还蹲在城里，随时可能动手，但只要周牧盯着他且顾则平提高警惕，短期内翻不了天。

津门二太太那条线是远虑，查底细需要时间，她不可能今天想到明天就查到结果，苏曼有时间布局。

两条线的优先级很清楚：先解决近的再防远的。

苏曼从顾婉清身边滑下来回了厢房，进空间把第五批蚕丝收好，蹲在池边想了一刻钟。

蚕丝的事不能再等了。

顾婉清的铺子现在恢复了七成营业额，但利润比出事前薄了不少，几个大主顾虽然没跑但进货量缩了。如果能拿出品质远超市面的绸缎来，那些缩了量的主顾不但会回来还会加量。

钱是底气。

有钱顾婉清就有安全感，有安全感她就不会被津门那边一封信吓得睡不着觉。

苏曼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团蚕丝放在掌心里转了转。

银白色的光泽在指间流转，细腻得像水一样。

她做了个决定。

明天就把掺丝方案落实下去。

剩下的事——赵家的刘福生、津门的二太太、老太爷的布局、继承权的文书——一件一件来。

急不了。

她从空间出来洗了手坐到桌前继续练字。

窗外传来阿黑在院子里追鸡的声音和管事无奈的吆喝声。

苏曼写了两行字搁笔，扭头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

五岁。

她现在的身体五岁，脑子里装着上辈子二十几年孤儿院的记忆和这辈子重活一回的所有信息。

五岁的时候大多数孩子在玩泥巴。

她在跟人斗。

跟赵有田斗，跟二太太斗，跟这个吃人的时代斗。

苏曼把笔重新拿起来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忍“字，看了两秒觉得太矫情了，在旁边又写了个”赢“。

想了想把两个字都划掉了，重新写了个”活“。

这个最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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