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早到场，苏瑶当场破防
天还没完全亮透，马车就进了津门西城门。
漕河路那头有人等着出丑，苏曼偏偏走了乡间岔道，多了半天的路，屁股颠得不舒坦，但人进来了，就是这条路走对了。
管事在前头引路，马车沿着津门西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拐进一条青砖铺地的巷子，停在苏家外院门口。
顾则平已经等在门口了，身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一看到车辕上的管事，肩背松了一截，快步过来拉开车门。
苏曼先下了车，蹦到地上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苏家外院的门楣，青瓦白墙，门前两盏宫灯，比平阳城顾宅气派三倍不止。
顾婉清跟着下来，顾则平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嘴角扯出一个笑。
“路上还顺当？”
顾婉清点头，没多说，手指在顾则平掌心捏了两下。
苏曼看了一眼那个小动作，心里过了一遍，顾婉清这是在告诉顾则平路上有事，但人没事。
顾则平收到了，肩膀紧了一瞬，随即松开，弯腰抱起苏曼放到肩膀上，转头吩咐管事把行李搬进院子。
苏曼趴在顾则平肩头，往院子里扫了一圈，院子分前后两进，前院是待客用的正房和厢房，后院应该是起居区，中间用月洞门隔开，门边种着一棵桂花树，枝叶压得很低，能看出有人定期修剪。
顾则平抱着苏曼进了前院正房，屋里已经烧上了地龙，暖烘烘的，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和几碟津门点心。
苏曼被放到椅子上，顾则平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先喝点热的，压压风寒。”
苏曼接过茶杯捧在手心，没急着喝，抬头看着顾则平。
“舅舅，苏瑶回来了没？”
顾则平脸上的笑收了，拉了张椅子坐到苏曼对面，手肘撑在桌沿上，低声回话。
“前天晚上回来的，比你们早一天。”
苏曼把茶杯放到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
前天晚上。
她们昨天清晨才从清江驿出发，苏瑶却已经到了津门，这时间差得有点多。
苏曼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路线，苏瑶从平阳城出发时间比她们早半天，如果走的是正常路线，应该比她们早一天到，但现在提前两天到了，说明苏瑶要么一路快马加鞭根本没在驿站歇脚，要么根本没走漕河路。
顾则平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昨天下午在外院门口看见她的马车了，车夫是津门本地人，不是平阳城的。”
苏曼手指停住了。
换车夫。
苏瑶在半路换了车夫，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赶路，而是提前在半路安排了接应。
苏曼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窗边拉开窗缝往外看，院子西侧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辕上没有挂平阳城驿站的挡泥板，车轮上的泥土颜色是津门附近的黑土，不是平阳城的黄土。
苏曼转过身，看着顾则平。
“舅舅，苏瑶现在住在哪儿？”
顾则平站起来走到窗边，指了指后院方向。
“后院西厢房，挨着二太太的院子。”
苏曼闭了闭眼。
西厢房。
挨着二太太。
这个位置摆明了是二太太安排的，苏瑶一回来就住进二太太眼皮子底下，母女俩可以随时碰头对口供。
苏曼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舅舅，苏瑶回来之后有没有问过我们的行程？”
顾则平点头。
“问了，昨天下午她派丫鬟来外院问你们什么时候到，我说今天傍晚。”
苏曼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傍晚。
苏瑶昨天问的是今天傍晚到，但她们现在是清晨到的，提前了大半天。
这个时间差够苏瑶愣一会儿了。
苏曼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舅舅，我和我娘现在住哪儿？”
顾则平走到门口，指了指前院东厢房。
“东厢房收拾好了，你们娘俩住那边，我住西厢房，离得近，有事随时叫我。”
苏曼跟着顾则平走到东厢房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干净整齐，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顾婉清进来把行李放到柜子旁边，转身关上门，走到苏曼身边蹲下来，手搭在她肩膀上。
“曼儿，苏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苏曼坐到床沿上，两只脚晃了晃。
“不急，等她自己来找我。”
顾婉清皱了皱眉。
“她会来？”
苏曼抬头看着窗外的桂花树。
“会来的，她昨天问了我们今天傍晚到，现在我们清晨到了，她肯定要过来确认一下我们是不是真的平安无事。”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传来脚步声。
苏曼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边拉开窗缝往外看。
苏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头上插着一支银簪，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正往东厢房方向走。
苏曼把窗缝合上，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站在门框上，仰着头笑得特别灿烂。
“姐姐怎么不惊喜？”
苏瑶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两息，随即扯出一个更僵硬的笑。
“惊喜，怎么会不惊喜，妹妹和顾掌柜平安到了，我当然高兴。”
苏曼歪了歪头，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姐姐不是说我们今天傍晚才到吗？怎么大清早就过来了，是不是怕我们路上出了什么事，特意早起来看看？”
苏瑶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下，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眼神往旁边飘了一瞬，随即稳住声音回话。
“妹妹说笑了，我只是担心你们路上辛苦，想早点过来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苏曼点了点头，推开门往旁边让了一步。
“姐姐有心了，进来坐坐吧，我娘刚煮了茶。”
苏瑶没动，站在门外看了苏曼两息，随即摇头。
“不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妹妹歇息了，明天认亲宴上再见。”
苏瑶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
苏曼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嘴角的笑收了，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
顾婉清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苏曼昨晚在驿站整理的名单。
“曼儿，苏瑶的反应不对。”
苏曼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她当然不对，她以为我们今天傍晚才到，现在我们清晨到了，她慌了。”
顾婉清把纸放到桌上，手指在苏瑶的名字上点了两下。
“她慌什么？她又没在驿站下药。”
苏曼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她没下药，但她知道有人下药。她提前回来了，说明她知道驿站那边有安排，现在我们准时到了，她就得回去跟二太太对口供，解释为什么我们没中招。”
顾婉清深吸了口气，手指攥紧了纸边。
“那她们会不会在认亲宴上再动手？”
苏曼摇头。
“不会，认亲宴是老太爷主持的场子，她们不敢在那儿明目张胆地动手。而且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她们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了。”
顾婉清松了口气，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那明天认亲宴上你打算怎么办？”
苏曼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缝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桂花树。
“明天认亲宴上我什么都不做，我就坐在那儿，等着看柳家主母和二太太怎么唱戏。”
顾婉清站起来走到苏曼身边，手搭在她肩膀上。
“你有把握？”
苏曼转过头看着顾婉清，眼睛里亮得不正常。
“娘，我不需要把握，我只需要让她们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顾婉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手指在苏曼肩膀上捏了两下。
“你是想用认亲宴逼她们露馅。”
苏曼点头。
“不是逼她们露馅，是让她们知道，我已经看穿她们的底牌了，接下来就看她们敢不敢继续打这张牌。”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苏曼把窗缝合上，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明天认亲宴。
她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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