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小嘴一开柳家翻车

认亲宴是在苏家正院举办的。

苏曼一早就被顾婉清拉起来梳洗，换上那件霜月缎新衣，银白泛冷蓝的料子在晨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顾婉清亲手给她梳了个双丫髻，插上一支小银簪，又在她手腕上系了一条红绳。

“这是你外祖母留下的，今天戴上，沾点喜气。”

苏曼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绳子编得很细，绳头挂着一颗小小的银铃铛，手一动就叮当响。

顾则平在门外等着，身上换了一身新做的深青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平阳城的时候正经了不少。

三人一起往正院走，路上碰见了不少苏家的旁支亲戚，都是来参加认亲宴的，看见苏曼的时候眼神都往她身上扫，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明显不屑的。

苏曼没理会那些眼神，跟在顾婉清身后走进正院。

正院是个三进的院子，正中间是主厅，两侧是厢房，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桌上铺着大红桌布，摆着津门的点心和果盘。

主厅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管家,正拿着册子在门口登记客人,看见顾婉清和苏曼过来,立刻躬身行礼。

“顾掌柜,苏九小姐,老太爷在主厅等着您们。”

苏曼跟着顾婉清走进主厅,一眼就看见坐在主位上的老太爷。

老太爷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盯着人看的时候还是很有威慑力。

顾婉清带着苏曼走到老太爷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见过老太爷。”

老太爷抬手示意她们起身,目光落到苏曼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随即点了点头。

“是个好孩子,长得像守仁年轻时候。”

苏曼抬头看着老太爷,张嘴叫了一声。

“祖父。”

老太爷手里的竹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

“好,好孩子,今天认亲宴上好好站着,别怕。”

苏曼点头,没有多说。

老太爷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万掌柜。

“客人到齐了没？”

万掌柜躬身回话。

“快齐了,柳家那边还没到。”

老太爷“嗯”了一声,手指在竹杖上敲了两下。

“等柳家到了再开席。”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老管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柳家三房到。”

苏曼转过头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织金锦袍,头上戴着一支镶嵌宝石的金步摇,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柳家三房主母。

苏曼在心里过了一遍周牧之前送来的情报,这位柳家三房主母姓赵,是津门赵家的嫡女,嫁进柳家二十年,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柳衍卿是她的老三。

赵氏走到主厅中央,朝老太爷行了一礼,随即笑着开口。

“老太爷,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代表柳家三房过来道贺,也是来看看未来的小儿媳妇。”

话音刚落,主厅里的气氛一下子静了。

苏曼站在顾婉清身后,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应对方案。

赵氏这话说得很巧妙,一句“未来小儿媳妇”既不算正式提亲,也不算当众定亲,但就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层关系。

这是在给苏曼扣帽子。

老太爷脸上的笑收了,手里的竹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

“赵氏,话不能乱说。”

赵氏笑得更灿烂了,走到老太爷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红木盒子递过去。

“老太爷,这是柳家的一点心意,我家老三虽然年纪还小,但两个孩子年纪虽差些,缘分可早定,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曼抬起头,看着赵氏那张笑得特别灿烂的脸,手指在袖子里松开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苏曼从顾婉清身后走出来,仰着头看着赵氏,嘴角扯出一个特别天真的笑。

“柳太太,我才五岁,您这不是定亲,您这是预售。”

主厅里静了两息。

随即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氏脸上的笑僵住了,手里的红木盒子差点掉到地上。

苏曼歪了歪头,手指在腰间的红绳上绕了两圈,继续补刀。

“我娘说了,预售这种事得先看货再付钱,不然买了个半成品回去,退都没地方退。”

主厅里又有人笑出声来,这次笑声比刚才大了不少。

赵氏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手里的盒子啪地一声放到桌上,转头看向老太爷。

“老太爷,这就是您孙女的家教？”

老太爷手里的竹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曼姐儿话虽新鲜,道理不差。”

赵氏脸色彻底绿了。

苏曼站在原地,手指在红绳上又绕了一圈,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开场第一轮,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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