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苏记总契一盖，府城大会来了
“九小姐把四家掌柜同时叫来，难道要从各铺抽银子补织坊？”药行的冯掌柜先开了口，双手护着账册，不肯把今年采药的周转银交出去。
木料坊蒋掌柜也跟着说道：“旧织机改造已经拿走三批木料，再抽下去，木料坊连给老客交货都成问题。”
苏曼没有让人收他们的账，只把二房产业图铺在长桌上，“织坊不再从各铺白拿货，今日叫诸位来，是要把过去算不清的账全部拆开。”
冯掌柜看见图上几条相连的墨线，忍不住问道：“药行卖药，木料坊做家具，南货船运干果香料，与织坊能有什么关系？”
“桑园每月要收驱虫药和养蚕药，过去从外面零买，药行却把同样的药材运到府城出售，两边都多出一笔脚钱。”
冯掌柜翻开采购册核对片刻，“桑园用量不稳，药行若提前备货，遇上蚕季变化便会积压，外卖反倒省事。”
陆药师把一张新药单放到他面前，“驱虫药可以按蚕龄分成四份，剩余药材配成药浴包，由苏家客栈和布行代售，不必留在仓里受潮。”
“药浴包从前也有人卖，价格抬不起来，若配得太杂，还会有人用出毛病。”
“所以只做三种，一种给织工洗手护肤，一种给常年走船的人祛湿，另一种不对外卖，随流光缎订单送给客商试用，药方与禁忌都写清。”
顾婉清把成本页翻给冯掌柜，“药材由药行统一采购，配制工钱另算，织坊按包结账，卖出的利润七成归药行，三成归铺货渠道。”
冯掌柜重新拿起算盘，“若南货船能顺路带药，脚钱确实能省下一半，可船队愿不愿意装这些轻货，还得问曹掌柜。”
南货行曹掌柜摸了摸胡须，“船回临河时经常空半舱，药材和香料都不占地方，只要各铺按箱交接，出了损耗不能全算在船行头上。”
“每箱封蜡编号，交船时称重，到岸后复称，水损与破损分别记账，谁的差错记在谁名下，不让船行替所有人担责。”
蒋掌柜看着产业图上的另一条线，“木料坊与桑园相连，九小姐不会是要我们去做养蚕木格吧，这种粗活利润太薄，耽误老师傅做家具。”
“粗木格交给学徒做，老师傅只负责织机部件和木匣，流光缎不能随便用纸包，交货时需要防潮木箱，箱盖还要做海棠暗纹。”
“十二匹布才用十二只箱，养不起一间木料坊。”
“药浴包，香囊，金丝空茧和布样都要配不同木盒，先做一批给订货商号看，他们若愿意加价，再按尺寸定制。”
曹掌柜听见香囊二字，翻出南货清单，“船上常年运沉香，白芷和桂皮，边角碎料卖不上价，若药行会配香，倒能省下一笔废料。”
陆药师摇了摇头，“桂皮气味重，不能与流光缎同箱，沉香碎料可以单独磨粉，白芷则先查药性，不能为了清库存什么都往香囊里塞。”
苏曼把桑园送来的副料册摊开，“桑叶挑剩的嫩梗可以晒干试香，空茧经过清理能填入枕袋，织坊裁下的布边可做外套，每样先出二十份，不许一次铺开。”
万掌柜从旁问道：“既然要做这些小物，为何不用流光缎边角，带上一点金纹，价格至少能翻几倍。”
“金丝边角全部登记回收，不能为了卖香囊破坏原料规矩，普通缎照样能做，只要配色与木盒统一，客人买的是苏家整套货品。”
顾婉清在产业图旁放下四本分账，“各家仍保留自己的账房，月底把内部交易抄入总册，总账只看货物流向和利润，不插手掌柜日常进货。”
蒋掌柜翻了几页，发现木料坊替织坊修机也能按工序结银，原本护着账册的手终于松开，“若每一笔都结钱，木料坊可以先做三十只样盒。”
“先做十只，图样由织坊给，木料坊若能改得更省料，省下的钱一半归工匠，别让老师傅只照图做死活。”
冯掌柜也在药单后写下所需药材，“药浴包我可以试，不过药行不能替布铺承担退货，客人若用错了法子，账要怎么分？”
“包装外写清用法，药行留方，布铺留售出记录，确因药方出错由药行赔，客人自行混用则不赔，这条先写进售货契书。”
曹掌柜指着南货渠道的末端，“临河能买这些东西的人不多，若只在本县卖，三个月便会压满仓房。”
“所以货不留在临河，流光缎送往府城时，药浴包和木艺样品随船同行，让已经订布的商号代售，卖完结账，卖不完原箱退回。”
“商号为何肯替苏家卖杂货？”
“每卖一份给他们留两成，若他们不愿意，南货行便在码头设柜，苏家自己卖。”
几位掌柜围着产业图重新核算，原本各不相干的账目被一条货路串起，桑园的副料进药行，药行的成品进木盒，木盒随南货船出县，织坊则成了所有货品最显眼的招牌。
顾婉清核完第一批试制银，只批出一百八十两，“这笔钱分三次领，样品过关后再做第二批，谁若先买一仓材料，超出的部分自己承担。”
万掌柜笑道：“九小姐如今有八千两定金，花一百多两还要分三次，外面那些等着看苏家铺张的人只怕要失望。”
“定金是交货的钱，产业整合先靠现有库存，卖出一批再做一批，若只会拿银子堆货，陈家的仓房便是现成的教训。”
门外伙计送来清水口的新货单，余家船已经装好第一批普通蚕丝，回程还空着半舱，正等苏家决定带什么货去府城。
苏曼在货单后写下药浴样包十箱，海棠木盒两箱，又添上三种普通缎的布样，“告诉余掌柜，船到府城后不急着卖货，先把样品送到汇通商号。”
曹掌柜接过货单，看见最下方还留着一处空白，“这里要填总号名目，二房如今各铺分开挂牌，货送出去该用谁的名号？”
苏曼提笔写下苏记二字，随后把织坊，药行，木料坊和南货行的印章依次盖在旁边，“往后各铺仍做自己的买卖，出了临河，所有货只认这张总契。”
外头传来船工催货的铜铃声，四家掌柜各自拿着新账离开，顾婉清却留在桌前，看着那张第一次盖满二房产业印信的货单。
“这一船送出去，临河的人便会知道，苏家卖的不只流光缎。”
“让他们知道。”苏曼将总契封进信袋，交给等候在门边的周牧，“再替我问刘管事一句，汇通商号答应的明年车队，敢不敢接苏记全线货物。”
周牧接过信袋还未出门，码头来的伙计又递进一封急函，封皮盖着汇通商号府城总号的红印。
顾婉清拆开信，只看了开头便把纸转向苏曼，“总号不要试卖样品，他们愿意一次包下苏记明年所有外运货物，但有一个条件。”
苏曼接过信纸，视线落到最后一行，汇通商号要求苏记在三个月后携十二匹流光缎前往府城，参加江南十六家商号共同举办的春货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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