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往事
“圣物果然在你手中！”云凌脸上变色，急声喝道。
“哈哈哈！”老翁执杖点地，勉强站直腰杆，冲赵宵笑道：“孩子，你看到没有？这就是伪君子的真面目了。什么天下苍生，什么众生平等，还不都是些道貌岸然的说辞？”
“师门派你下界寻找圣物，自然向你索取！”云凌反唇相讥，毫不退让：“你残害生灵，夺人魂魄，师门同样也不会不闻不问！”
“好！既然你满口师门，我到要问问你！”老翁忍耐不住，满面怨色，恨道：“师门既派我下界，为何弃我不顾？我在人间流落千年，若不夺魂取魄，早已灰飞烟灭，你口中的师门又在哪里？”
老翁愤声长笑，喝道：“老夫何错之有！若论因果，你口中的师门才是罪魁祸首！这些个凡人不该死，老夫就该死吗！”
老翁满腔哀愤，声若鹰鹫，尖锐入泣，赵宵不免心中一阵悲戚：“老爹……”
云凌闻言默然，看着老翁面上沟渠密布的皱纹，低声叹道：“想师兄当年神骏，为我辈姣楚。今日如此摸样，师门的确欠你一个交待。”
老翁一声冷笑，不置可否。
云凌也不在意，回首走到赵宵身边，轻轻说道：“有些事情本来不想你知道，看来却也瞒不住了。”说完，云凌几分不忍的望着赵宵，叹道：“我要说的话，与你也有关。你仔细听好吧。”
赵宵闻言心中一震，回想起初见云凌之时，对自己言语隐涩中就早有些疑惑。此刻，隐约间觉得一件可怕的事情即将浮出水面。
“哼！你也不用搬弄是非。”老翁将手杖重重一顿，空洞的眼神中寒气闪烁，森然说道：“我和小子的恩怨，自有道理。老夫也不用旁人来说。”
言毕，老翁盯着赵宵，缓缓问道：“孩子，这些年老夫待你如何？”
“老爹。您对我关怀备至，就像亲人一样。”赵宵大声叫道，仿佛也在尽力说服自己一般，说道：“赵老爷病逝后，如果不是老爹照料，我可能早就流落江湖，生不如死了。”
“说得好，小子还算有心。”老爹哈哈一笑，接着阴冷哼道：“不过，着赵家老儿却不是病死的。”
“什么？”赵宵一阵昏晕，心中狂跳不已，一个可怕的念头悚然冒出：“难，难道，”
“不错！那赵家老儿是被我杀的！”老翁冷冷说道。
“啊,啊!”赵宵呆呆愣在原地，脑中思绪如麻，一时竟回不过神来。只感觉今天的遭遇，已远远超过了自己的理解范围，好像整个天地都颠倒过来一般，原先的生活轰然间支离破碎。“为，为什么？”赵霄哑声低喃，声音微不可见，身体摇摇欲坠。原来，赵宵接连遭受打击，正如不堪寒风入体的病人一般，导致心境失守，一时间竟然痴了。
“咦？”老翁眉头一展，立刻看出了赵宵的不妥。心知自己布下的逆天阴坟大阵，本就功在夺魂取魄，对生人伤害极大，最易伤人魂魄，迷其心智。适才胡石坝几乎性格大变，残暴嗜杀也正是这个原因。这赵宵比起胡石坝更加不如，却因为本身纤弱抗力不显，反倒一时无事，此刻内外交攻，人体心智精神紊乱，影响就出来了。若不立刻阻止，顷刻间必将魂魄受损，变得痴狂疯癫。
“醒来！”老翁忽然一声暴喝，宛如平地生雷一般，赵霄顿觉心头巨跳，脑中似针刺一般，闷哼一声茫然张开双眼。身旁云凌亦发现不妥，赶紧抢上前去，一把扶住赵霄肩头，抬手向右手脉门一探，顿时心头一惊，明白了刚才赵霄的险境。
“还好无碍！”云凌松了口气，暗中偷偷向老翁望去，只见老翁满面赤红，眼中光芒更加暗淡无光，拄杖的身形不住颤抖，猛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半晌停止不住。显然，刚才那一声大吼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瘦小的身躯越发佝偻。
“哼，那赵家老儿对你也没安什么好心，死有余辜而已！”老翁抬杖遥指，杖尖微颤，哑声说道：“就是那赵家老儿偷了我仙家至宝，害的我苦苦寻找了几百年不得。”
“什么？原来圣物竟然在他手中？”云凌听罢不由一声惊叫。
“不错！”老翁喘了几口粗气，大声说道：“老夫从未忘记师门嘱托，虽被遗弃在下界，但也没有一刻不在寻找圣物。奈何几百年过去，却一无所获。”
云凌沉默半晌，沉声说道：“师兄不用百般抵赖，师门从未遗弃于你！虽因师门琐事，没能在百年之约时迎师兄回归。但事后却一再派人下界寻你，却是师兄你自己不愿归来！”
“师门琐事？”老翁忽然长笑不止，厉声笑道：“堂堂的仙宗“云中阁”被人打的祖堂尽毁，三位宗主全部陨落，教众死伤无数，原来竟然只是琐事？”
“住口！”云凌剑眉倒竖，眼中精光迸射，高声厉喝：“你怎敢如此毁谤师门！”
“哪还有什么师门？“云中阁”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烂摊子而已。”老翁一声冷哼，嗤道：“派人下界寻我？明明是走投无路想靠圣物垂死挣扎罢了！”
“你！”云凌勃然大怒，脸色一变，双眼向老翁怒视。
“你们以为老夫不知道这圣物的秘密，竟想叫我拱手交出，真是可笑至极！”老翁巍然不惧，冷冷说道：“老夫为了这宝物付出这么多，宝物自然是归老夫所有！”
“所以你就杀害了自己的同门？”云凌厉声喝道。
“既然“云中阁”已灭，何来同门？”老翁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天地之间，本就是强者为尊，没有实力只能任人宰割。那几只落水狗还妄图在老夫面前摆威风，留着何用？”说完，老翁脸上泛起一片潮红，眼中透出贪婪之色，喃喃说道：“只要老夫有了这宝物，得到的好处比“云中阁”给予的自是胜过千倍，修道路上更会前途无尽。”
“老爹！”赵霄颤声叫道：“你贵为仙人，为什么却这么残忍？”
老翁淡然说道：“残忍？谁会和蝼蚁讲慈悲！”
“住口！众生平等，天道自会慈悲。”云凌怒道：“你既然得到了圣物，更应体验天意，你建这逆天邪阵，夺魂取魄，天道定然不容，圣物也不会受你驱使！”
“嘿嘿，我建这阴坟正是为了得到这宝物！”老翁清眯双眼，冷然一笑。
“什么？圣物还不在你手中？”云凌失声说道。
“好！既然你想知道，今天我就给你说个明白。”老翁道：“老夫初下凡间，苦苦寻觅百年不得，却不知，这圣物早已落入赵家手中。这赵家和胡石坝相仿，也是仙界一脉在下界的奴役，他们得到了宝物后却私藏手中，妄图破解天道，举族飞升，位列仙班。”
“可笑这些凡夫俗子，竟如此自不量力。没有仙缘，就算至宝放在眼前，却也是无可奈何。几百年间，仙珍蒙尘，这些蝼蚁自是一无所获，还累及老夫苦寻不获。”
老翁微微摇头，嗤之以鼻：“下界百年后，本来老夫也已灰心丧气。却不料，一日这宝物忽然苏醒，爆出通天贯地的仙光。正巧老夫身在左近，竟被我这样寻到下落。这正说明此物与老夫有缘！”
“下界百年之后？”云凌心中一凛。
“嘿嘿，现在想来。应该是“云中阁”被毁而产生的感应吧。”老翁冷笑道：“没想到却成全了我。”
“可惜，纵使我寻到了宝物下落。”老翁一声叹息，满面愁肠说道：“这宝物对老夫却也是没有半点反应。自百年后那一次苏醒后，再也没有动静，如同凡铁一般。”
“难怪后来师兄弟下界都一无所获。”云凌轻语。
“他们算什么！可老夫为之付出艰巨，竟然也没有仙缘，真是岂有此理！”老翁双手拄杖，愤而点地，心中极为不甘。
“但老夫知道，宝物既出，仙缘自会交集。于是，老夫就在这赵家附近隐居，苦等仙缘。”老翁眼中泛起一阵落寞，叹道：“却不曾想，这一等就是千年。”
“这阴坟就是老夫在此期间修建，本为老夫延命而做。”说完，老翁眼中精光一闪，佝偻的身躯也站直了起来，傲然道：“但老夫却也等到了那一天！”
“那赵家第二十代的老儿当真是撞了大运，竟真让他碰到了仙缘！”老翁眼光一转，盯着赵霄说道：“那赵家老儿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孤儿，圣物竟然因为这个孤儿再次苏醒。原来，这个孤儿就是让我等候千年的仙缘。”
“那，那个孤儿是谁？”赵霄挣开云凌，踉踉跄跄赶前几步，颤然叫道。
“自然就是你赵霄！”老翁冷冷说道。
“啊！”赵霄心中隐隐已经想到，此刻却还是大惊失色，茫然若失。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赵家老儿立刻把你收养，供为家中的二少爷。嘿嘿，你自感恩拜德，却不料这赵家老儿早就准备一旦宝物开启，就会立刻把你杀掉。难道你还当真以为，他一个世家族长，会随便捡个野孩子当宝吗？”
赵霄心头一阵刺痛，其实他早就不解为何赵老爷子为何把自己带回家收养，不仅呵护有加，还被尊为赵家二少爷。当初，他也曾经问过赵家老爷，老爷子只是笑着说他与赵家有缘，如今想来，这口中的缘分正是与那仙家至宝的缘分，却不是亲情之缘。
赵霄口中苦涩不已，“原来是这样……”赵霄一声轻笑，喃喃低语：“我说呢，我这流浪儿怎么会有人可怜？怎么可能会有人把我当作亲人般看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脸上，泪水却早已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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