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七星坠
“胡叔！”赵霄看得呲目欲裂，心头血气上涌，再也没有一丝恐惧，冲着胡石坝狂吼起来：“你算什么英雄！表面上自命清高，其实就是卑鄙龌龊，无恶不作的疯子！”
胡石坝纵声大笑，双目兀自火热地注视着池中，竟看也不看赵霄一眼。
转瞬间，池中的碎肉就被抢食一空，化作一道腥臭的血雾冉冉升起。剩余的鱼群聚拢在一团，竟未停止争斗，反而更加激烈的咬食，渐渐两三抓对开始互相撕咬起来。
鱼群嗜血过后，愈发死斗，每一条七彩锦鲤莫不杀气腾腾，搅得池水翻腾不止。赵霄俯身瘫倒在池边，满目尽是缠斗的锦鲤。它们在水中上下浮游，行动极快。瞪着惨白的鱼眼，张开密布着骨牙的大嘴，一口便能吃掉对手半个身子。斗败的对方陡然间发出婴儿般怪异的“吱呀”惨嚎，亦化作一道道血雾升起。
赵霄心头惊怖，活活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看，池中的争斗顷刻间竟已渐罢，半空中飘散的血雾越积越多，隐隐间浓郁的几乎滴出水来。随着最后一声惨嚎，刺耳的“吱呀”声顿时消失于虚无。
湖水之中，原本密集的鱼群已经不见踪影。正中央，一条通体赤红的大鱼正傲然的在水中游弋。
“好！果然化成了“龙鲤”之身！”胡石坝望着池中的大鱼，口中喃喃有声，紧握的双手竟不自觉间颤抖不已，眼中的贪婪之色仿佛铁钩一般牢牢地定在水面。
沉浮之间，大鱼隐隐现出形态。鱼身仍然瘦小，长度却几乎丈许，身上密布着一层赤红色的鳞甲，翻转腾浮间宛如一条长蛇。
“哈哈哈哈！果真要聚集三百六十份的血食方能成形这洞天奇珍！”胡石坝仰天长笑，“苍天实不欺我！”
赵霄全身无力，不能动弹。但听到胡石坝口中喊出三百六十份的血食，心知定是三百六十条活活的生命。青鲤村本就不大，除去少量的宾客，几乎都是相熟之人。想到如此之多的同乡，竟莫名死在湖上，葬身怪物之口。赵霄心中悲愤交加，张口正欲破口大骂，只听得叫出来的声音却变成了号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更是已经泪流满面。
赵霄无力的嘶嚎起来：“胡石坝！你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哼！”胡石坝始终正眼也没有看赵霄一下，不以为然地哼道：“蚍蜉撼树，渺不足道！”
说完，手中轻轻一台，赵霄只觉一阵狂风卷来，自己便腾空而起，再次被胡石坝拽在手中。
“不要急，乖乖的！”赵霄一时晕头转向，恍惚间听见胡石坝的声音传来，忽然变得轻柔关切。睁眼一看，悚然发现胡石坝却不是对自己言语，竟然是冲着湖中的怪鱼细语，“马上你就有食物吃了！哈哈哈哈。”
听到后来，赵霄如何不明白，胡石坝口中说的食物正是自己无疑，不由得全身毛发皆竖，霎时间充满了绝望，浑身不住颤栗。
透过胡石坝肩头看去，那湖中的怪兽仿佛真听懂人语一般，露出水面的头颈仿若一条巨蟒，半张的口唇闪烁着利齿的寒光，赤红的斜眼凶狠的瞪视着自己，果真缓缓向岸边游来。
陡然一阵晕头转向，赵霄只觉得自己悬空而起，像条布袋一样翻滚着落下。显然，胡石坝果然毫不留情，把自己也扔下了水池。
此刻，赵霄早已万籁俱灰，浑身无力，只待闭目等死。忽然，一阵香风扑面而来，赵霄只觉得腰带一紧，一个柔软的身影夹带着自己，从湖面凌空掠过，稳稳的降落在了岸上。
赵霄定睛一看，此刻一袭绿衣站在自己身侧之人却是云凌。这一下大出意外，赵霄只觉得惊喜交集。
“呵呵，我待是谁”胡石坝倒背双手竟似毫不在意一般，冷冷笑道，“料不想却是姑娘。”
“让你失望了？”云凌淡淡说道：“看来是阁下所盼之人失约了。”
“哼！”胡石坝神情倨傲，厉声喝道：“不管今天来者何人，却又能奈我何！”说完，胡石坝虎步微振，恰似闲庭漫步一般慢慢走来，双眼如鹰隼般瞪着云凌缓缓说道：“姑娘该不会想坏老夫好事吧！”
“我并无他意。”云凌微微摇头，抬手轻理云鬓，淡然说道：“你虽算我“云中阁”一脉，但却不必听命与我。何况，阁下又岂是人差遣之人？”
赵霄听得云凌一番对话，心头巨颤，当头一盆冷水泼下，陡然忆起：初见云凌之时，此女本是与胡石坝、胡一燕一路而来。
当时，人人都以为云凌必是胡石坝的亲眷，如今所见，二人之间的关系却是更加复杂。隐然中，胡石坝对云凌似乎更有一丝忌惮。
“不错！”胡石坝也不否认，“那姑娘究竟何意？”
“何意？”云凌喃喃自语，自顾搀扶着赵宵缓缓坐下，一时却不言语。胡石坝侧目旁观，眼中闪烁不定，却也不敢妄动。
赵霄无力坐倒，斜靠在一方碎石之侧，云凌也不在意，收拢裙角亦席地而坐，正与赵霄面对。赵霄抬目望去，云凌一双深邃的眼眸恰与相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双眼之中竟似泛起一阵雾气，隐约流露出几分哀伤。
“你也不知道我有何意？”云凌轻叹一声，仍是淡然说道。
赵霄看云凌神色，此话竟似对自己所问，心中不由苦涩，想起自己清晨出门，原本就是下湖打鱼，赚钱买药的平凡一日，陡然间却天翻地覆一般，那漫天的血雨腥风，杀人如麻的混世魔王，茹毛饮血的夺命凶兽，叫人如坠地狱一般。如果能有选择，即便肩挑手扛，辛苦百倍却也绝不愿意有现在的经历。
便你多方百计，又与我何干？
“姑，姑娘，我……”赵霄茫然若失，张嘴欲言，却又无话可说。短短半日，几历生死，惊痛莫名，却像渡过百年千年一般，此刻仍疑如梦中。
云凌轻轻摇头，微一沉吟，眼波流转，瞥过胡石坝却向水池望去。池中怪鱼焦躁莫名，正自上下翻腾，只搅的池面浊浪飞溅，咫尺上空血雾愈加浓郁，发出阵阵腥臭。
“这里就是小哥说过的“七星坠”？”云凌缓缓说完，不待赵霄回应，又自顾说道：“七口内湖，传说是天上北斗七星的星光坠落而成。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七口灵湖的滋养，才出现了神奇的七彩锦鲤。”
云凌娓娓道来，说的正是赵霄向她转述的内容。
胡石坝本自不耐，此刻顿时爆发，狂吼起来：“无知小辈！老夫座下岂是花前月下之所！再不退下，别怪我无情！”说完，双拳微震，劲风扑面而来，瞬间杀气腾腾。
劲风卷起砂石，只轰的赵霄几乎再次昏迷。云凌黛眉紧扣，一身冷哼忽然奋袂而起，赵霄只觉一阵清风拂过，扑面而来的劲气顿时消散，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脑中立刻重回清明。
云凌顶风而立，冷冷的看着胡石坝厉声喝道：“你又可知，这般传说，却是错的！”话语间，一阵罡风陡然而起，直扑向前。
胡石坝猝不及防，挥拳刚欲格挡，巨力骤然而至，一口内劲却提不起来，仓促间“腾腾”倒退，连退数步方住。但见他额头筋管暴突，嘴角血迹如丝，一击之下，竟深受内伤。胡石坝大吃一惊，一双赤目望向云凌，心中不由惊疑不定。
云凌却不作罢，踏步而前，厉声再道：“你又可知，这“七星坠”蕴含何意？”云凌身形款款，莲步如花。这一踏，听在胡石坝耳中，却如平地生雷，仿佛踩在自己心脏之上，一口鲜血再也忍耐不住，夺口而出。
胡石坝心中骇然，破口而出惊道：“你这是什么力量？”
云凌兀自不理，脚下不住，口中语自不休：“北斗九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为魁，玉衡、开阳、摇光为标，合而为斗。”
云凌信步轻言，胡石坝却如遭雷击，连连后退，双手不住抽搐，心脏宛若爆裂，眼耳口鼻之间竟震出丝丝血痕。胡石坝心中股战而栗，大声惊喝：“不，不要过来！”
赵霄呆坐一旁，几乎不信自己的眼睛。刚才还威风八面的一代拳王，竟被一个弱女子只言片语间击的毫无还手之力。赵霄只觉的说不出的诡异，背后一凉，浑身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云凌收住脚步，冷眼看着胡石坝，眼中溢满不屑。罗袖一拂，收回了劲力。胡石坝只觉浑身压力一松，手脚一片酸痛。刚才一瞬，竟仿佛将全身力气都拼尽了一般，身子顿时一软，整个人顿时佝瘘一团，口中不住咳喘。
“北斗四星天权，乃玄冥星之魄精。”云凌俯视着脚下的胡石坝，冷冷说道：“这“七星坠”暗合北斗星势，第四眼却产七彩锦鲤，功在借天养魂。”
胡石坝浑身颤抖，却是心中屈辱万分。云凌功力一收，自己顿时无恙，心中立刻明了对方有心回护，但自己叱诧江湖，雄霸一方，贵为一代宗师，何曾受过如此**。一对眼球绽满血丝，疯狂的死死盯住云凌，口中却再不敢阻拦，默默静听云凌说话。
“这“七星坠”并非天生，却是一座建造的阴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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