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绥宁不宁
“嘿嘿，这位小哥，这牢城怎么样？”那书吏指着眼前巨石堆砌而成的牢城，得意洋洋的说道：“你们可不要小瞧了这座牢城”。
“哦，老哥，这牢城难道有甚么过人之处？”胡力实在是看不出这座牢城有甚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难道是这些巨大的条石吗？”
“胡大人果然是目光如炬”，那书吏不失时机的拍着胡力的马屁，“不错，这些条石每个均重达千斤，平时搬动已属不易，更何况是以这些千斤条石堆砌而成的牢城”。
“呃，这位大哥”，瘦猴左右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小小的牢城，为何废如此大的工夫，以石条堆砌，“这只不过是一座小小的牢城，废甚么劲用这么坚固的巨石？”
“难道这牢城中关着的都是江湖上的**大盗，亦或是朝廷重犯不成？”小麻子有些后怕的指着牢城向书吏询问道：“修这么坚固是怕他们越狱逃跑吗？”
那书吏闻言，一声嗤笑，“哼，哪里这么多的**巨盗，即使有，在这牢城里也得一个个给我俯首帖耳。”
徐夫子轻轻抚摸这牢城外墙上的巨型条石，蓦地一声惊异，“咦？看这巨石上的刀枪遗痕，想必这些条石是几年前遗留下来的吧？”
“这位老哥说得对”，那书吏不料胡力一行人中竟有人能够认出牢城所用石料的来历，心道：“原以为只不过一些泼皮，因缘巧合之下得了贵人的提点，如今想来这些人也非常人”，心念及此，不由高看胡力几人一眼。
“那你们猜猜这座牢城以前是干什么的？”书吏指着眼前的牢城故作高深的问道：“这座牢城可不简单呦”。
“这有何难”，胡力上前一步，伸手抚着厚实的巨石，仿佛感受到了数年前的烽火战场，鼓角争鸣如在耳边。
“你们看，这石墙上的弓矢遗痕，想来定是被我大宋八牛弩弓击中所致，因为西夏鞑子的弓矢决没有如此大的威力”。
“那又如何？”
“这就意味着这座牢城在战前定是西夏鞑子的军营，或许他们原本定是企图长期霸占此地”。
“为何霸占这里，这里只不过是宋夏边境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不起眼，哥哥休要拿话诓我，从这往北，百里之外便是横山隘口，而这里又是扼守横山隘口的军事重地”。
“哦，是吗”，那书吏目露精光的看着胡力，急切的说道；“那又怎样？”
“这座牢城想必是西夏鞑子用来长期围困绥宁寨的军事基地，不是用来储备粮草，便是西夏鞑子军中重要人物的起居之所”。
“高，果然是高”，那书吏举着大拇指，交口称赞道：“不想胡贤弟竟能从这牢城上遗留的蛛丝马迹推测出如此多的事情，李某佩服”。
“哥哥过奖了，胡某也只能耍些小聪明，若没有哥哥这样的边关将士们浴血奋战，又怎么会有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安定生活”。
“唉！我们就别在这里耽搁了，旅途劳顿，赶紧办了交接手续，也好让兄弟们早点休息”，那书办见在牢城外耽搁半晌，忙引着胡力等人走进牢城。
“孙营头，你可以回家了”，还未走进牢城，那书办便已向牢城内大声吆喝，“快点出来，办了交接手续，你就可以走了”。
“哎呀呀，我说今儿个怎么这喜鹊落到我们牢城来了，原来是李大人来了”，须臾，从老城内快步走来一个断臂的半百老人，“来来来，李大人，里边请”。
“孙营头别客气了，快点办完交接手续，衙门里还有事呢，”那书吏一脸不耐的看着牢城的管营，“再说，我这无品无级的书吏，怎么敢称大人，下次休要再说了”。
“真的来了，真是太好了”，那孙管营见终于有人接替自己，抚胸长叹道：“唉，终于可以回家喽”。
“孙大人，你好，在下胡力，是来接替您老的”，胡力上前一步，向孙姓管营打了一声招呼，“不过是卸了管营的差事，值得这么高兴吗？”
“唉，一言难尽啊”，孙姓管营听闻胡力一文，又长吁短叹起来，“某家自幼从军，如今也有四十余年了，老了老了，干不动了，可这边关重地，某家又精力不济，牢城这一大摊子事也管不过来了，如今可好，上官们终于知道这牢城的重要性了”。
那书吏闻言，悄悄向胡力撇了撇嘴，随即接过孙姓管营递来的牢城囚犯和辖下衙役的名册，一一过目清点后，方轻声对胡力说道：“休要听这孙老头胡言乱语，如今那西夏贼子已被赶出横山，这绥宁城如今远离边境近百里，有甚么可戒备的”，一言未了，在名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指着名册的签押处，“胡老弟，你也清点一下，若无纰漏，签上姓名就行了。”
“哥哥办事，小弟还有甚么不放心的”，胡力也自清点，大手一挥，便在名册上签字画押。
“爽快，还是我关西男儿利落”，那书办拉着胡力走到一边，悄声说道：“那李管营本出身江南，在我西军干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小里小气，不愧是那最爱算计的南蛮子”。
“哥哥，听孙大哥说，最近这里不太安靖”，胡力仍对孙姓管营那句牢城周边不太平静的话语耿耿于怀。
“休要听他聒噪，那南蛮子不过想回江南的花花世界，想疯罢了”，那书办一脸不屑的看着回屋收拾背囊的孙姓管营的身影，“整日里这不平静，那不安全，他也不想想，这牢城坚如壁垒，其中除了囚犯，有无别利可图，担心个什么”。
“哥哥说的是，小弟受教了”，胡力一脸诚挚的看着那书吏，“哥哥还有甚么提点，尽管说来，弟弟初来乍到，一切都还不甚熟悉”。
那书吏听了胡力的恭维之语，似有飘飘然之势，“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只要看好这牢城里的囚犯便行了”。
“谢哥哥指点”。
“哦，对了”，那书办似是想到了甚么，拽过胡力，低声细语道：“哥哥看你带了这么兄弟前来，不如索性以这牢城地处边鄙为由，将他们编入牢城军中罢”。
“这……合适么”，胡力有些犹豫。
那书吏见胡力踟蹰难办的模样，双目一瞪，“怎么不可以，在这毗邻西北二贼的边州，牢城都编有牢城军，正好年前河湟发生叛乱，这牢城的牢城军被调到河湟前线去了，这一世还回不来，贤弟可以在自家兄弟中任意选募。”
“还是哥哥经验丰富”，胡力趁无人关注之时，悄悄向那书吏手中塞了装着十余贯银钱的钱袋。
“衙门还有要事，就不在此陪贤弟了”，说罢，将钱袋收入怀中，纵身跃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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