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远赴戎关
“大人，这令牌虽然只是生铁打制，持有之人也是位卑职低，但，但……”王书办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从何说起，旋又见那知州大人一脸不耐烦的瞪着自己，悻悻一笑，“大人，不是卑职故意卖弄玄虚，只是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还怕什么？”那知州大人环顾四周后，低声呵斥道：“还不速速道来”。
“嘿嘿，大人明鉴，这令牌乃是我关西边军军中所有之物”，王书办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个本官知道”，那知州大人将令牌递于王书办眼前，指着令牌背面的铭文，一字一句的念道“镇戎军第七军第二指挥吴立”。
“呃？呵呵”，王书办忙掩饰住脸上的惊愕，低声向知州大人娓娓说道：“大人，这的确是镇戎军中令牌”。
那知州冷哼一声，不屑说道：“区区一边军都指挥，还不入老夫法眼”。
“别，大人别”，王书办一脸惊慌的看着那知州，“大人，万万不可，这小小令牌虽是边军中下级军官所佩之物。但他背后所代表着势力可是个庞然大物啊”。
“哼哼，休要大惊小怪”，那知州冷笑连连，“小小武夫，身后有甚么庞然大物，无非是哪些丘八们相互勾结，排斥异己罢了”。
“大人真是真知灼见，让卑下茅塞顿开”，王书办腆着脸，拍着那知州的马屁，“不过大人，那些武夫们仗着捍卫河湟的功劳，如今又攀上了宫中的那位内相”。
“嘶！”那知州本好整以暇的抚着美髯，闻言一惊，一不小心的揪下自己的长须，“你是说昨夜那些关西悍卒贩运的骏马是送给童相的？”
“不错”，王书办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大人公务繁忙，对这些琐事可能没能注意到。”
那知州听闻王书办解释，不由踟蹰起来，“如此这般，这件事可不好办了”。苦思片刻，却不知如何处置胡力与候巡检冒充贼人劫掠被杀之事。
“大人，大人”，王书办轻声说道：“大人，那候巡检也是不能轻易得罪”。
那知州闻言，瞪着王书办，没好气的说道：“老夫岂能不知，那候巡检何德何能，能够稳坐凤翔城巡检司衙门二十年？”
王书办不意知州火气如此大，心中更加鄙视，心想：“平日里只会吟诗作赋，州中大权旁落，呸，狗屁进士出身的昏官”。想到此处，仍弓着身子，呵呵笑道：“大人，如今那外面候着的胡力与被杀的候巡检都不能得罪，若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两人身后的势力”。
“这还用你说！”
“大人，卑下的意思是，不如做个和事姥，两不得罪”。
“两不得罪？你难道有甚么办法吗？”
“大人”，王书办附耳轻声说道：“卑下是这么想的……”。
独坐在知州衙门的偏房内，胡力虽仍安在椅子上，内心里却如波涛汹涌般难以抑制，心中暗暗思道：“难道那知州事到如今还想包庇候巡检不成，如果那样的话，此番兄弟们可就危险了”。
正在胡力暗自权衡厉害时，门外传来一声笑声，“哈哈，胡老弟，怠慢了，怠慢了”。
原来王书办得那知州点头后，反身回来，待其来到胡力身前，笑容可掬的说道：“胡老弟，啊，这次你们可立了大功了”。
乍听王书办之言，胡力知自己同众位兄弟此番定是有惊无险，方将悬着的心放下，“王大人，如今胡某已经将昨夜行凶劫掠行商的贼人擒杀，不知知州大人如何处理？”
“胡贤弟能够擒杀贼人，按理说州衙厚赏众位，然而那贼人”，王书办顿了一顿，索性直接说道：“那贼人的身份想必胡贤弟定然已经知晓？”
胡力不料这王书办竟如此直接，闻言一鄂，“看来诸位大人都已经知道了那候巡检暗中所犯下的罪行了？”
王书办摇摇头，哂笑道：“那候巡检所作所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那厮身后有人，州中之人谁敢仗义执言，”说罢，又向胡力竖起大拇指，赞道：“还是胡贤弟不畏**……”
“大人且住”，胡力伸手拦住王书办滔滔不绝的吹捧，“不知知州大人如何处理此事，王大人，你也知道，胡某的兄弟还在州衙外等着领赏呢”。
“既然胡贤弟也是明白人，那咱们就长话短说，那候巡检身后之人不知胡贤弟知不知道”，王书办见胡力言语中略带不耐，干脆挑明直言，“以王某想来胡贤弟虽有所耳闻，却也不甚清楚”。
“王大人所言甚是”，胡力点头说道：“胡某亦曾听闻那候巡检在朝中有靠山，却不知是真是假”。
王书办点头赞道：“看来胡贤弟在行动之前都已打听清楚，不错，那胡巡检在洛阳城中有朝中大成倚做靠山。”
“朝中元老大臣？看来此番胡某可能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说罢，自嘲般的失笑起来。
“哈哈，说是朝中元老大臣，却也是过气的大臣，有甚么可怕的，只要胡贤弟依王某之言行事，定能化凶为吉。”
“哦”，胡力闻言，倏然一惊，站起身子，向王书办深深一揖，“还请王大人教我”。
王书办显然很享受被人尊重的感觉，闻听胡力所言，似有飘飘然之感，“胡贤弟，不必如此，胡贤弟能够将那候阎王斩杀，也是为我凤翔城除了一害”。
“王大人谬赞了，不知王大人有何妙计？”
“是这样的，那洛阳城中的候巡检的靠山如今虽然已经失势了，但在西都洛阳党羽众多，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那大人……”
“胡贤弟，先别着急，王某这里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胡贤弟同不同意？”
“王大人请说”，胡力似早已料到，闻言并不惊讶，抬头望向王书办，“若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胡某定当遵从”。
“是这样的，王某和知州大人经过一番商量，还是觉得候巡检不能如此这般死了，嗯，不如这样，候巡检昨夜带领你们擒拿贼人，不慎被贼人斩杀，如此可好？”
“这……一切但凭王大人做主”，胡力听闻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是一愣，“如此这般，想必胡某和手下兄弟便可安然无恙了”。
“不，不”，王书办摇了摇手，道：“你们兄弟还是尽量离开这凤翔城为妙”。
“离了这凤翔城，我们兄弟还能做什么？”胡力哭丧着脸，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再者说，除了这凤翔城，我们兄弟也没有别的去处啊”。
“胡贤弟请看”，王书办从怀中取出一张文书，递给胡力，道：“胡贤弟，请看，这是什么？”
胡力闻言，接过文书打开一看，原来这是一张文书诰身，“王大人，这是为何？”
“胡贤弟，这是知州大人许给胡贤弟的一件美差，怎么样，知州大人荐你到镇戎军中效力。”
“这，胡力只能多谢知州大人栽培和王大人的厚爱”。
“呵呵，唯有如此，胡贤弟才能避开那洛阳城中大佬的觊觎，又能谋一个好出身”。
“大人厚爱，胡某无以为报，以后但有驱驰，胡某定万死不辞”。
“哦，对了，这块令牌可要收好了”，王书办又将那令牌交还给胡力，“胡贤弟年少有为，他日衣锦还乡，可不要忘了王某哦”。
“哪里，王大人说笑了”。
“哈哈，知州大人那里还有些要事，王某……”
“王大人，您请，胡某就不在此叨扰了”，说罢，胡力别过王书办，转身离去。
“大人，不过是些游手好闲的城中泼才，值得大人如此另眼相看”，门外走进一个老吏，来到王书办身前，望着胡力远去的身影，不屑说道。
“泼才？哼，如今有那西军庇护的泼才还是往日那些任你任意宰割的泼才吗？”王书办意味深长的看着那老吏，“过些个三五年，说不定你们见到他们时还要鞍前马后呢”。
“大人高看了吧，若没有大人的举荐，那胡力能够入得西军，托身军营中？”老吏仍对胡力能否出人头地深表怀疑。
“你以为王某愿意举荐那小子吗？蠢货，若非令牌，那小子是死是活关王某何事？”王书办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凡是要动脑子想一想”。
“令牌？哦，大人是想卖边军的一个人情”，老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还是大人目光如炬，怪不得大人能够屹立州衙二十年不倒”。
“你们这小奸猾老吏，最是目光短浅，那西军上下是我等这些循吏所能得罪的？”王书办见老吏洗耳恭听的模样，心中不觉得意，接着说道：“虽是莽夫丘八，却也是我关西藩篱，汴梁城中的管家都须臾离不得，你我又能如何？”
“大哥出来了”，
“大哥”
州衙外，胡力的一众兄弟见胡力从衙门内走出，纷纷上前询问，“大哥，情况怎么样了？”
“没甚么，哥哥我为弟兄们寻了个好出身，将来不愁吃穿”，胡力便走边向众位兄弟解释，“或许还能博个前程”。
“大哥，甚么前程？”一旁的瘦猴不解的问道：“难道知州大人因兄弟们斩杀候贼有功，赏了个出身？”
“虽不中，亦不远矣”，胡力见众人已经远离州衙，方将此种关节向众位兄弟说明，“我们有令牌在身，得了那=关西边军的庇护，那知州也不敢虽也惩罚我们，故而给了我们一个投效边军的机会”。
“惩罚？知州大人不是给我们犒赏吗，”小麻子听得一头雾水，“哪来的惩罚？”
徐夫子听了小麻子天真之言，嗤笑一声，说道：“犒赏？那候贼为祸乡间数十年，无人能制，也无人敢制，能被我们轻易斩杀已属不易，你们还想还希图甚么厚赏？
“那候贼既然已经被杀，我们还怕甚么？”瘦猴不以为意的说道；“如今这凤翔城中谁人敢动我们兄弟？”
小麻子平日里最是反感瘦猴叫自己麻子，闻言哂笑道；“那候贼为患凤翔数十年，当然是有依仗了”。
“啊？那，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瘦猴听闻王夫子解释，心中惊悸，脱口说道：“那他们会不会打击报复我们。”
“不会”，小麻子拍着胸脯说道。
“为什么？”
“因为等到他们打击报复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凤翔城了”小麻子转脸望向胡力，“对不对，胡大哥，如今我们要到哪里，是不是关西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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