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决胜之局
几乎施展出踏雪枫飞第二重的最高修为，风彦的身形如风驰电掣一般，朝着北苑飞奔而去。一路上，还可以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怎么了？不就是有一点点未尽全力么？至于这么要打要杀的么？”
以碧水为界，流云书院东边的学员院落被分为北苑和南苑，分属于学院的男女学员。由学员正中的云舒演武场出发，各有一条独立而相互隔绝的主道，通往北苑南苑。而为了逃避雪思雨的追赶，风彦定然不会选择这条长达十数里的主道，而是下意识地选择穿过南苑、横跨碧水这条捷径，直至北苑。
然而，他却忘记了，为防止男女学员擅自越过碧水私会，学院特地在碧水一带设立了流云卫的巡逻点。
在看到远远的几道亮光后，风彦立刻察觉到了此时的处境，但为时已晚。虽然相距甚远，巡逻的一队流云卫却已经发现了他。一名男学员，居然从南苑中穿行而出，到达碧水，自然是要被缉拿的！
这队流云卫中立刻分出三人，直奔风彦而来。流云卫大多是历届崇字十班的学员、经过学员考核之后才被招纳的，是以无论流云问心诀的修为、还是武技的修习，都要高于寻常学员。所以，动用三名流云卫前来缉拿，已经算是颇为重视了。
只不过，偏偏他们遇到的是风彦。眼见事情败露而不可为之，风彦立刻选择逃遁。他的踏雪枫飞已经是二重圆满，无论是速度还是技巧都远远在流云卫之上，所以全力施为之下，自然逃出了对方的追缉范围。
武者境界，内力修为不够，是不能飞行的。更何况，学院也有明文规条，禁止学员飞行。所以即便是一些拥有飞行宝物的学员，在学院内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施展轻功身法。这样也正好起到了锻炼身法的作用。
然而，此刻的风彦，从学院南边的月湖，狂奔十数里到达碧水，又再次慌不择路地飞奔一路，内力颇有些不畅，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意识到已经暂时摆脱了流云卫，风彦寻到了一片偏僻的竹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自然也没有停止对雪思雨的埋怨。
“这小妮子，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她好看。”知道流云卫不会轻易罢休，也不敢多做停留，只待气息顺畅下来，他立刻起身，准备离开。
“谁？”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然而借着月色看到风彦的面孔后，立刻转为惊讶而，“风彦？怎么会是你？”
风彦苦涩一笑，“还不是那丫头，害我横跨碧水不成，还遇到了流云卫。”
“雪姐姐又找你比武了？”郁青青呵呵笑着，而后又微微皱起琼鼻，“真不够意思，居然不叫我观战。”
“喂！”风彦有些无言，“赶紧指路给我，流云卫现在肯定还在巡查。再不离开这里，又要麻烦了。”
“你，”郁青青突然掩口轻笑，“你迷路了？”
“有什么好笑？迷路很正常啊，这里我又没来过。”风彦明显受不了她的嘲笑，嘟哝着道。
经过一番折腾，最终不得不由主道回了北苑。风彦精疲力竭地回到皓字乙班院落，却一眼就看到了中央空地静静站立的凌云沈三人。
“这么晚了？都还不睡？”风彦腆着笑容道。踏入院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今早起床之后，四人曾定下今晚探讨决赛名单，商量决赛策略的约定。然而，今日发生太多事，他早已忘到九霄云外。
“哼。”三人却不答话，只是拿冷冷的目光看着他。
“小弟知错。”风彦挠挠头，凑到三人面前，“大哥，三弟，四弟，我知错还不行么？”
“叫二哥。”沈少轩突然开口，面容却依然冷冰冰没什么表情。
此刻的风彦再也不敢造次，只好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道，“二哥。”
三人眼见风彦这样，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风彦，你也有今天啊。”
“你们……”知道自己显然是被恶意捉弄，风彦不由为之气结。他立刻换上一副怒极的表情，“好啊，既然这样，那有些事情我也没必要告诉你们了。”
风彦很后悔，不该口不择言，说出那句气话。因为听到这话之后，三人竟是不顾一切地威逼利诱，让他不得不全盘托出。
“为何我看不出什么奇异之处？”云夕紧盯着面前册子上的第一幅图足足半晌，终于放弃。
“我也是。”“嗯。”其余两人也都摇头苦笑。
“要全神贯注……”风彦笑着开口，但看到三人的怒目而视后，又立刻闭口不言。
翌日。八月二十。
明媚而慵懒的第一缕秋阳，覆上云舒演武场祖师塑像的时候，流云书院试剑大会初试的决赛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之前的七轮比试，是按照淘汰之法，于崇字、皓字、恭字、守字十班中各选出十名优胜者。决赛之时，不再有级别限制，四十人任意抽签决定对手。这样也许有失公平，但是时间并非是武技修行的唯一要素，倒也无人异议。是以，一般试剑大会的主角都是崇字十班中的天才学员，对低级别的学员而言，这种与高手对决的经验是更为重要的，他们，会是未来一届试剑大会的主角。
然而，这一次的决赛，有了截然不同的赛制。
“此次决赛，与往日不同。”白衣白发的院长严肃道，“不再是相互对决淘汰。”他顿了顿，对着场中央的四十位决赛学员道，“你们的对手，是内院学员。”
“内院学员！”原本安静的演武场，立刻一片嘈杂。居然是内院学员！那可是往届试剑大会初试进入决赛的佼佼者，由长老会亲自教习武技，甚至有些人还是长老的门徒。这怎么可能，即便何等惊才绝艳的天才，又怎能与这些同样天赋过人、名师指点、修习时间却长得多的内院学员相比。这样，是必败无疑的吧。
“内院学员将以同等流云问心诀境界、同等武技层次，接受你们的挑战。”仿佛对学员们议论的内容了如指掌，项方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意，“当然，并非一定要挑战成功。只要你表现出真正的实力，得到三位长老的允许，就可以成为参加此届试剑大会的优秀学员。”
他转向演武场左侧高台上端坐的三位玄衣人，恭敬行礼。这下，演武场更是喧闹起来。三位长老？往届的初试决赛，最隆重时乃是由院长、两位副院长、文武执事作为最终裁判。而这一次，居然有长老会的三位长老出席。
看着高台上三位玄衣人，学员们都有着无比的惊讶激动。看起来，三位长老之中，最年老的也就四十左右的模样，最年轻的竟然只有三十出头，似乎比院长要年轻许多。然而，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实际年纪绝对要比院长大得多。因为，进入长老会的第一个要求便是踏入高级武圣之境。高级武圣，即可悟透五行，丹田自行运转，成就五行金身，所以高级武圣的外貌将会永久停留在成就金身的年纪。三十到四十岁就成为高级武圣，修成五行金身，让演武场上的学员们叹服不已。
目光触及到三位长老的一瞬间，风彦就傻傻地愣住了。他一眼就认出左侧的那位长老，正是那天丢下册子的怪人。而在他诧异之际，三长老似有所感地看向他这一方，还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立刻让风彦尴尬起来。
当然，在惊讶激动之余，更多的学员都注意到了长老们身后、黑色劲装的内院学员们。他们都是标准的站姿，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毫不怀疑，他们拥有的绝对实力。
“看起来，不容易应付啊。”云夕低声道，然而，与他言语所不符的是，他眼中闪烁的兴奋之意。
“是么？”沈少轩嘴角上扬，“为什么我感觉你的眼里满是战意？”
“算了吧。”凌昊然左右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都是好战的狂人，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老凌，你又何尝不是？”风彦呵呵一笑，“如果不是好战的性格，我们四个人根本不会成为兄弟。”
“兄弟？”沈少轩冷哼一声，“叫声二哥听听。”
“现在，抽签决定比试顺序。”首席武技执事雪之扬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喧闹，在每个人的耳旁清晰响起。
云舒演武场唯一的一座高级演武场上，站立着此次初试决赛的第九组对手，皓字甲班郁青青和她的对手，内院学员冷盈。
正北方的高台上，是三位长老以及陪同在侧的院长、副院长以及诸多执事。其他三个方向的看台，则坐满了各班学员和文武执事。
“居然是冷师姐。”风彦微微摇头，“这小丫头只能自求多福了。”
“小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云夕拍拍他的肩膀，“你对郁青青可一直是青睐有加，这种重要关头，你怎么能袖手旁观呢？至少，你也要替她祈祷上苍嘛。”
“祈祷上苍有什么用？”风彦叹着气，“你们不是不知道，十年前的冷师姐，就是以掩月掌闻名学院的。上一届的院内初试，她可是第三名。小丫头的修为，勉强可以与十年前的冷师姐相比，但现在，根本没有悬念。”
“院长不是说了么？”凌昊然道，“并非一定要挑战成功。只要能表现出让三位长老满意的实力，就足够了。”
“你不明白，”风彦又叹一口气，“小丫头看似满不在乎，实际上内心极为骄傲，要是此次输了，也不知道能否承受这打击。”
“你倒是了解她。”沈少轩淡淡道，“双方都是同等的流云问心诀境界，同等的武技修习水平，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这番担心，早了点罢。”
“但愿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风彦道，眼神却始终未曾离开场上对峙的两人。第九场比试，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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