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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血海深仇


  “不瞒你们,我六岁时,家母便遭奸人所害,尸骨无存。父亲听信姨娘谗言,将我赶出家门。我无家可归,无处可依,一时觉得生无可恋,只一心求死。”

  “许是苍天怜我或者是我命不该绝,我被人救了,并没死成,后来又被贵人收养,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只是,弑母夺父之仇我从不敢忘,我早已立下血誓,不报此仇,此生绝不停息!”

  “此次我是特地辞别恩人回乡报仇的,还请四位大哥能怜我这孤女千里回乡报仇之艰,放我主仆三人离去。”

  瑾沂越说神情越是悲戚,声音也越来越低,却越发透着一股坚定。

  苍家四郎听了有些动容,看她的神情,听她的语气,觉得她并不是在说假,于是各自低头沉思开来。

  他们兄弟四人当年就是为报杀父弑母之仇才拜在怪盗“弯刀老鬼”门下的,他们苦学十年才学有小成又历经艰苦才报了自己的血海深仇。只是,他们也承了自家师父的坏习,做了越货抢劫之徒。没有完成他们父亲的遗愿去考取功名……

  郢风听了沂的话,又见了苍家四郎的反应。目光变得幽深,外人望去只见漆黑一片,看不出他心中想法。

  苍家四郎各自沉思了一会,又抬起头来对望了一会,已于无声中下了一个他们从不曾下过的决定。

  眼前的女子虽外表柔弱,手无抓鸡之力。但内心刚强,不贪图享乐,十年来一直坚守自己报仇雪恨之志。单是这份坚毅就值得他们敬重了,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胆色过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也不惊不惧,还能从容不迫地为自己周旋,这样的女子定不是泛泛之辈……

  于是,苍老大起身向她抱拳道:“姑娘身世可怜,心志却如此坚韧,我兄弟四人甚是佩服。今日有缘与姑娘相识,又晓姑娘有大仇未报,定不会与姑娘为难。还请姑娘收回这一箱金银珠宝,我苍家四郎虽是行抢劫之道,但并非大奸大恶的财迷。愿姑娘能顺利报得大仇,来日有缘相见再与姑娘喝酒畅谈。你看如何?”

  瑾姑娘见状,便起身抱拳回道:“多谢四位大哥,只是这箱金银是我对你们的一番心意,给了你们便是你们的,还请四位大哥莫要推拒。”

  苍家四兄弟听了这话,耳语了一番便收下了那箱金银珠宝。

  “说了那么久还不知姑娘芳名呢,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苍老大又开口问道。

  瑾姑娘一改悲态,扯出一抹笑容:“你们可以叫我小瑾。”

  苍老四听了便觉这小女子没有世人对他们这种强盗的厌恶与嫉恨,刚才是真心想送他们金银并不是只为讨好他们,即使她并无与他们深交之意但也存有亲近之心。

  如此想来,他便觉眼前的人越发亲切了,也便存了帮她报仇的心思。于是,他便不避讳地开口问道:“小瑾,你的仇人是谁?你的血海深仇又是怎样的?一一告诉我们吧,我们帮你报仇。”

  瑾姑娘叹了口气,凉凉地开口道:“十多年前,我父亲与我母亲是一对恩爱夫妻,我出世后,爹娘都很疼我,一家人相处得也很是和睦,我曾经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可惜,这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在我六岁那年,父亲从外面带回了一个美貌女子,还有一个比我还要大几个月的小女孩,他对我说,那女子是我的姨娘,那女孩就是我的姐姐,要我以后要好好待她们。”

  “她们来我家不久,便都中了毒。她们同我父亲说,是我母亲容不下她们,所以下毒害她们。而我父亲不查清真相就信了她们,还去逼问我母亲,要把我母亲关进祠堂。我母亲偏生又是个很倔强的人,她没做过便绝对不会认。为表清白,她最后当众跳了崖。后来,我也被赶出了家门……”

  瑾沂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了下自己的情绪便又开口道,“四位大哥想帮我报仇是一番好意,小瑾很感激。不过,报仇之事,我自有打算,就不劳烦你们了。而且,报仇这般大快人心的事我又怎能假于他人之手?”

  见她如此,苍家四郎也不好再坚持。那些大户人家里妻妾互斗的腌臜手段、宠妾灭妻的荒唐事他们也是知道一些的,其实这也就算是她的家事,他们插手确实有些不妥。

  瑾姑娘见天色已晚,便向他们告辞。

  四人出门送她,在转身之际,见了还独自坐在那喝茶的郢风,才忆起他来。

  见他知道他们四人的身份也一点都不惊慌,还独自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喝茶,听他们交谈,苍家四郎又是一阵沉默,如果这人不是傻子,就一定不是一般人!不过按目前的情形看,他不是个傻子……

  只是,他一直不走,也不知是敌是友。

  见苍家四郎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郢风笑了笑,便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他们,“四位好汉能不能也放我一马?”

  苍老大接过银票看了看,知道那不少于一千两。直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今天尽遇上主动送钱上门的人啊?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行事反常也必定不是常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他抬抬手示意请他离开。

  一直候在旁边的店小二见自家老大挥手放人了便忙去把郢风的马牵了过来。

  “姑娘,你的家乡在哪?在下刚好要到祁城,不知与姑娘是否同路?若是同路,而姑娘又不在意的话,我们可做伴而行,这样可减少些路途的烦闷。不知姑娘意下如何?”郢风飞身上马后回过头来对瑾沂一脸真诚地说道,“当然,途中郢某定会竭力护得姑娘周全的。”

  瑾沂静静看了他一会,见他眼底有关切之意。便颔首应道:“我确实与公子同路,承蒙公子好意,小女子就卻之不恭了。”

  “姑娘果然快人快语,那好,我们快些上路吧,还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清平镇找客栈投宿呢。”郢风笑着说,他对这个小瑾有了几分兴趣,总觉得她很神秘、不简单。

  瑾沂在梅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就在她要做进去时却忽而像想起了什么似得,又转身对那站在店门外的苍家四郎说道:“以后不要让店小二沏那么好的茶出来招待客人了,福建有一大茶商前不久在渭水被抢了一船上等的铁观音,现在福建的铁观音更稀罕了,随意拿来冲泡给这里的客人喝其实不太合适,毕竟,不是谁都懂得品尝这种好茶的。你们可以把你们手中分批卖给茶商,这茶是可以卖到二十两一斤,把你们手上的茶叶卖了也会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苍家四郎听了恍然大悟,难怪她那么快就看出了他们四人的身份,原来是在这茶上出了差错啊。

  前些日子,他们确实是在渭水边劫了一船上等茶叶,这事闹得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他们得了这么多茶叶一时不知如何处理,商量了一番后也就顺便在这开了间茶店,一来好为他们行事做些掩护,二来也可让他们在等着“水鱼”上门时有个纳凉喝茶的地方。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茶叶那么珍贵,居然还有人可以从一壶茶上看出他们的身份。看来今后是不能待在这了,万一惹来了官府的人就不妙了!

  郢风听了她这话又是一阵沉思:在江南,那个大茶商的茶叶在渭水被苍家四郎所抢之事确实算是一件轰动的事,只是,她真的是因那壶茶猜出他们的身份的吗?

  郢风暗自摇了摇头:不像……

  此时阿峥已得了梅儿的指示驱车向清平镇而去了,郢风见了也不再多想,扬鞭策马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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