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遇
烈日炙烤着大地,人即便是呆在屋里也感到十分闷热。龙头路边的一间茶店因这天气的缘故生意极好。路过的人因受不了酷热都会到店里喝壶茶解解渴,消消暑,也好避避这毒辣的太阳。跑江湖的粗野男子还会大声嚷嚷最近江湖上发生的事,埋怨这令人烦心的天气,还骂几声他娘。
傍晚时分,天气不再那么闷热,店里的人几乎走光了,只剩四个布衣男子坐在店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此时一个锦衣男子骑着一匹黑马从西边的小道飞奔而来,见有茶店便在店前勒住马头跳了下来。
店小二见那人风度翩翩衣着华丽,俨然一个富家公子。便快步上前一脸殷勤地接过那人手中的缰绳问道:“这位公子上哪去啊?”
“我上哪你就别管了,快上壶好茶让我解解渴吧!”说完,那人便走进店里,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店小二一边把马牵去绑好一边大声地应道:“好嘞!”
不到一会那店小二便提了一壶茶上去,也许是刚刚吃了闭门羹的缘故,那个店小二学乖巧了不再跟他瞎扯只帮他倒了一杯茶说了一句:“客官您慢用。”便下去了。
郢风懒懒地坐着,忽觉有人在打量他,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店里的那几个人,见他们虽身穿布衣,但身躯高大,个个长得粗眉大眼,握住茶杯时手筋尽显,郢风便知道他们定不是寻常男子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郢风边喝着茶边寻思着他们的身份,当他无意瞥见四人藏在桌下的弯刀时顿觉无力:本来这次出来自己因着要赶路,是不愿惹麻烦的,可惜啊,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已经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路了,确实有些累了,却还让他遇上苍家四郎,唉!真是倒霉!
不错,那四人正是名震江湖的苍家四郎。四人是亲兄弟,武功都极是高强,四把弯刀威慑武林,少有敌手。可惜他们手中的刀不是用来行侠仗义的,而是用来抢劫的......
当郢风正纳闷着要不要骑上“追风”夺路而奔的时候,南边的大道上有一架马车正向着茶店缓缓驶来。
那马车车身颇长,绿绸作帘,青纱掩窗,车顶四角微微上翘垂下几条碧绿色的丝带。车子如此精致华丽,让人一看就知道车里的人定是个女子而且非富则贵。
郢风瞥见店里那几个人与那店小二交换着眼色,随即又瞄了瞄自己,心想,糟糕!这下更麻烦了。看来这架不打是不行了。很明显,那苍家四郎是想把自己与那马车上的人一同抢了。他虽不是嫉恶如仇看到有不平就定要拔刀相助的人,但遇上他人要落入虎口也是不能置之不理的。
没过多久,那马车便在店外停了下来,然后车帘被掀开,一个粉衣女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下了马车后并没有入店而是从车上拿出一个脚踏放到地上摆好后然后又重新掀起车帘轻声朝里面叫道:“小姐,可以出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便有一只纤纤素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肤白如雪,手腕上只套了一只翠绿玉镯,别有一股温婉气息,众人见了不禁浮想联翩。
郢风无奈地苦笑:看来自己又得当一次救美的英雄了。
很快瑾沂便在梅儿的搀扶下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虽然觉察到了这间茶店的异样,但她还是脸色不变地朝店内缓步走去。
众人先前见她一身绿绸地从马车里站出来,亭亭而立,高贵端庄,身影绰约,踏着车辕脚踏而下,动作轻灵,姿态优雅,如行云流水般顺畅,直觉身心舒爽。
郢风看向她的脸,脑海里只闪过这几个字:月宫嫦娥,不若此人。最令他惊叹的是她那双水眸,自己看着只觉跌入了一池清水中,辨不清西北东南,却舒心无限......
觉察到了郢风的目光,瑾沂转身看向他,对他展颜一笑。
如沐水而放的芙蓉,清新而动人。
郢风看着有些发愣,只觉刹那间天地失色。
店小二和那苍家四郎都看得出了神……
在众人发愣之际,瑾沂已携梅儿步进了茶店。
梅儿扶着瑾沂在茶店的一个空座坐下后便扬声朝那店小二喊道:“小二哥,麻烦你给我家小姐上壶好茶。”
店小二听到这话回过神来,忙乱地应了声“欸。”后便乐颠颠地提了壶茶跑上前想要替她们倒茶。
梅儿见状忙上前伸手拦住他怒斥道:“小二哥,你这般莽撞,也不怕冲撞了我家小姐。”
“姑娘,对不起,是我不懂规矩,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我计较……”那小二见梅儿似要发怒了,忙退了一步。
见那店小二连声道歉,梅儿刚才那一点怒意顿时烟消云散。其实她也不愿对那店小二多加责怪,他在这“前不见村后不见店”的地方开间茶店整点钱也是不容易的。
可是,虽然天朝的民风开放,她们不用像灵国的女子那般出门必须戴上帷帽遮住容颜以免被人窥去,但尊卑贵贱也是分得清清楚楚的,大户人家的小姐是绝对不允许那些身份低微的外人近身的……
虽然她家小姐先前对她说过,此次出来不必守着在府里的那些规矩。府里的掌事妈妈也是早早就与她说过,让她出了府后就一切都听小姐的。但,她进府后被府里的嬷嬷**了许久,已经将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记在心里了。
“罢了,还是让我来吧!你去忙你的。”梅儿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那店小二连连称是,把手中的茶壶递了过去便退下了。
梅儿接过茶壶,从桌上取了个茶杯,先用茶水冲洗了一遍再倒上茶端到瑾沂身前,轻声道:“小姐,请用茶。”
瑾沂接过茶闻了闻,,又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四周,当见到坐在角落的那四个布衣男子藏在桌下的弯刀时,心中已是了然。
微微侧脸便又看到了那个刚才盯着自己看的锦衣男子,只见他懒懒地靠在桌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瑾沂凝眉思虑了片刻,猜不出他是何等人物,一时神色莫明。
郢风本就是个俊朗过人的男子,此刻的慵懒之姿尽显其放荡不羁,潇洒异常。虽静坐着,却难掩他身上的骄人气息。见瑾沂侧脸看来,他微微一笑,举举手中的茶杯向她致意。
瑾沂见状,又对他报以清浅一笑,郢风看了又是一阵心神荡漾……
瑾沂端起茶杯轻呡了一口,便低了头,想着要如何应付现在的场面。顷刻,她便又抬了头,叫了梅儿附耳过来悄声叫她把马车上的百宝箱拿给那四个布衣男子。
小丫听了,先是满脸好奇地朝那四个男子看了一眼,才垂下头屈膝行了个告退礼走出去。
众人刚才因着以为她是在说些女子间的悄悄话,也就没有凝神去听。见那个丫环走出了店外才开始猜测她刚才的话。就在苍家四郎不想再与他们耗下去想动手了的时候,梅儿从马车上取来了一个约一尺来长半尺来宽的精美箱子。
苍家四郎见了那只箱子倒有些诧异,却是不想那么快就动手了,任谁都看得出那只箱子装的是黄白之物,只是,不知那位小姐为何要叫自己的丫环把它捧出来,“财不露眼”这个道理难道她不明白吗?
瑾沂见梅儿取来了箱子便起身带着她向苍家四郎走去。
见她这般行事,郢风也心生好奇: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在苍家四郎的诧异下,梅儿把手中的箱子轻轻放到了他们的桌上。
同时,瑾沂开口对苍家四郎温言说道:“四位大哥,这是我的小小心意,还请你们收下。”
瑾沂刚说完,梅儿就轻轻把箱子打开了,满满一箱金银珠宝便毫无遮掩地现于人前。
苍家四郎面面相觑,虽然这抢人劫货的事他们已是做了多年了,但未曾遇上别人主动送钱上门的。一时之间,他们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苍老大读过些书,腹中也有几点墨水,遇事也沉稳些,他沉吟了许久,开口道:“不知姑娘此举是何意?”
瑾沂听了他这文绉绉的话,心里暗笑,可脸上还是一片平静,轻声答道:“无他,只是希望四位大哥能让我主仆三人平安离开这里,若能如愿,小女定会感激不尽。他日定会再以重金酬谢。”
虽然说的是求人的话,但并没有卑躬屈膝的成分,反而像是在与人道家常般随意。而且她声音柔软,如同天上悠悠绵绵的白云,听了竟让人觉得安心。
又过了半晌,众人才从那团绵软中回过神。
苍老大轻咳了一声,突然面露凶光:“哦?看来姑娘是知道我们的身份咯!’’
“嗯,小女今日有幸遇上苍家四郎,也算是小女子的福禄。”
无视他眼里的凶光与其他三人眼里的戒备,瑾姑娘自顾自地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我知道四位大哥并非良心丧尽之徒,行抢劫之道定有隐衷,所以小女子才斗胆请各位大哥能放小女子一条生路,让我回乡报仇,以慰我母亲的在天之灵。”
“报仇?”苍老大盯着瑾沂的脸,想在上面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郢风眉心一动,正了正脸色,看向瑾沂的目光多了分探究。
此时,夕阳红得似血,与青山相映,显得分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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