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惊鸿一瞥

　　我不断地幻想着和455再次相见的情形，想着种种的可能性。可是，我从未想过，我会在我工作的地方，那个让人感到梦幻迷离的酒吧重遇他。

　　那晚我如往常一样穿着闪闪发光的舞台服，在那个狭小的舞台上唱着一些伤感的歌曲。酒吧一如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灯光有点昏暗，气氛有点低沉。客人们大呼小叫、纵情高歌、把盏谈笑、缠绵悱恻……。

　　当我唱完了歌，在休息间更衣出来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一个身影从洗手间里出来。我像着了魔似的追着那个身影，可是他消失得太快了，当我追到外面的停车场时，他已经坐进车子扬长而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我怀疑是自己的幻觉，是因为心里日夜想着那个身影，所以才会产生那样的幻觉。是的，那个身影是455的，一定是他的。我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他，也从未想过，再遇他是这样的情景，还来不及和他相认，来不及让他看我一眼，他又重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小丽出来找我时，我仍然呆立在停车场边，望着那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像失了魂。我没有告诉她，我刚才看见了我日思夜想的人。没有人知道我那一刻心情，没有人知道我那一刻的思潮。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

　　那一夜之后，我每天都怀着希望去上班。我想，我还能再次在酒吧里碰见他，如果再让我碰见他，我一定不会再让他跑掉。为了不错过任何可以再遇455的机会，我每次一唱完歌都会每一个包厢、每一张桌子去陪客人喝酒。可是，每到曲终人散，希望就会变成失望，周而复始。

　　我很拼命地喝酒，我喜欢喝得微熏的感觉，飘飘然的，有一种随时随地可以飞起来的感觉。

　　那段日子，我想借酒精来麻醉自己，我不要想起过去，不要想起继父，不要想起陈伟，不要想去学校那些诡异的想不通的事情，甚至也不要再想起455。

　　渐渐地，也学会了和那些形形**的人打情骂俏，我感觉自己已经完全的沦落成小说里描述的那种风情女子，真正过上了醉生梦死的生活。

　　每当我从酒吧唱完歌出来，踩着高跟鞋，浑身酒气深一步、浅一步地在街上走着，抬头看着满天星斗，我就会特别的清醒。然后，我想到妈妈说的那句话——我是真的在自甘堕落。

　　是的，我的人生只是一条单行道，而我已经不可能回头了。不管是堕落还是高尚，我只能凭着感觉，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前走。不管前面等待着我的是什么，我只能义无反顾。

　　自从那晚在酒吧和妈妈决裂，我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也再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想，她应该是彻底的把我放弃了，一个让她感到羞耻的包袱。我想，没有人会去想念和牵挂一个已经甩开的包袱和负担。

　　夜，总是那么寂静，又是那么容易让人迷乱，尤其是走在街头，常常会分辨不出方向，迂回曲折地在那些大街小巷里转圈。看着刚刚走过的路牌，我会指着自己的鼻子，向着天空大骂一声——大笨蛋！然后，一个人自顾自地大笑不停，就像是个疯子。

　　迷乱的城市，迷乱的人像个孩子，找不到路，回不了家……。某大歌星那么深情地唱。那歌声，总是能让我泪下如雨。

　　是的，我就是那个找不到路，回不了家的孩子。

　　总是在凌晨时分回到出租屋，洗净脸上的残妆之后，看着那一张苍白而疲惫的脸，总会有泪痕挂在上面。常常，我躺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对着手里的书发呆，或者是泪流满脸。泪水总是静静地流，再悄悄地干掉。

　　我也不知道自己何以会那么忧伤难过，有时候，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想向她妥协，或者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丝温暖，却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有勇气去拔那串号码。我很害怕电话里头妈妈的声音不再温热，很害怕听到她不冷不热的语调，或者是公式化的问话，更害怕她根本就没有原谅我。

　　小丽不明白我为什么每天都会掉眼泪，不明白我为什么总是那么悲伤。她以为是我看的那些书害的，她就劝我不要再看书了。可是，她不知道，那时我连书都无法看进去，心里一直想的就是455。他在无尽的黑暗中，给了我一丝光明，在无际的冰冷中，给了我一丝暖意，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又让我燃起了一丝希望，然后消失无踪。我无法理解上天这样安排的意义，也无法猜测接着它还会有怎样的安排。

　　生活有时候是很讽刺的，在我日夜想念455而不得见的那段日子里，却是青豹头一直陪伴在我的左右。

　　后来，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我第一个遇上的不是青豹头？假如我第一个遇上的是青豹头，我们的命运和结局会不会改写？我会不会和青豹头一起浪迹天涯？可是，现实残酷的告诉我，人生没有假如，生活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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