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飞翔的感觉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天空蓝得很透亮，很久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蓝天了。在晨跑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天空，心情也好了不少。

　　回到课室，一切如常，连陈伟也像往常一样坐在那里早读，仿佛昨晚的不愉快谈话从未发生过。他又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勤奋好学的样子，看我进来，也没有什么表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饭后，我回到课室去拿了一本小说，然后回宿舍，刚好走到一楼的大门口，忽然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本能地回过头，正好看到陈伟像只巨大的鸟张开双臂从六楼俯冲而下，头先着地，“嘭”的一声巨响，他的**和血混合在一起流了满地都是。

　　我和身边几个同学不约而同地大声惊叫起来，无法形容那一刻我们内心的恐惧，无法形容那个场景的恐怖和混乱。

　　我跌坐在地上，我看到旁边一个女生被吓得晕倒，我看到离我不远的陈伟，他血肉模糊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我看到很多人围了上来，那些人不停地说着、叫喊着。然后就是警车和救护车呼啸而来，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封锁现场，那些警察和医生护士忙坏了。

　　没多久，我又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哭得呼天抢地，她被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搀扶着。他们看到了陈伟之后，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最后被警察拉开了。我想，他们应该就是陈伟的父母了。

　　然后，我们被驱离现场，我被夹在人群之中，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现场的，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只是麻木的跟随着人群。后来，我们都被带回各自的课室，我们的班主任脸色凝重地在清点人数，全班五十五个人，只有陈伟的位置是空着的。

　　陈伟跳楼的事情已经传遍全校，班上的许多人都在哭泣，是在为陈伟感到惋惜，也是因为内心的恐惧和不安。班主任一直都在极力地安抚我们的情绪，给我们进行心理辅导，其实他在台上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见。

　　我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陈伟跳下的那一瞬间，他当时像极一只正在飞翔的鸟，我能感觉到他是在微笑地着地的。那一刻，他快乐吗？他解脱了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在心里不断地问着一些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是的，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跳楼自杀，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死前那一刻想的是什么。就这样，一个如夏花一样正灿烂的生命嘎然而止。陈伟着地后的样子，让我想到一个词——肝脑涂地。他是这样子结束自己的生命，是这样子为自己的生命划上句号的。那样的决绝！

　　我想起昨晚就在这课室里还和他面对面靠得那么近，我们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气息，我们的嘴还咬过对方的嘴。我们还不遗余力的彼此说着狠话伤害对方。可是，他现在却一动不动地躺在外面，生死未知。

　　不知道班主任讲了多久，他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没多久，他就回来了，然后给我们带来了极坏的消息：陈伟经抢救无效死亡。

　　班主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喉咙都沙哑了，他仿佛也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班上的同学的哭声就更大了，有的尽情地哀号，然后，我们很快就哭成一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地小了，但每个人都很沉默，气氛很沉重压抑。后来，又来了一个据说是心理辅导师，给我们做心理辅导。其实我怀疑她说的什么，我们根本就没有人听得进去。那一刻，我们的心里想着的肯定都是和陈伟有关的点点滴滴。他的自杀，对于我们是一个极为沉痛的打击，在这课室里坐着的除了我都只是十六七岁不经世事的孩子，从来没有如此近的直面死亡，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里，一时难以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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