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醉酒看剑
饭毕。
智勇与施明宽在房内说些陈年往事,除了追忆以往友谊也为饭后消食,只是施明宽实在无甚谈兴,只惦记仇复之事,智勇自己说了一会自觉无趣,这才省到,开口笑道:“师弟,不如我们马上便让清常动手吧。”
施明宽立时站了起来,“那便快快走吧。”话说完,才觉不妥,讪讪笑道:“师兄,我实在等的心焦,等到给复儿医治完毕之后,无论复儿好与未好,师弟一定好好和你赔罪。”
“你与我说这些倒显得生分了。”智勇也不矫情,抬步笑道,“走,给你的宝贝复儿医治去。”
青冥峰上,一间房内,仇复与清常双双坐在地上的蒲团之上,清常口中诵经,也不知用了何法,口中颂一段经便有肉眼可见的金色符文缓缓飞出,慢慢没入仇复脑后,仇复开始感觉神经松弛,但越往后便越觉得后脑处涨的厉害,最后脑胀欲裂,再捱了片刻,这种涨裂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散去,困乏之感顿时袭来,身子一歪,已然呼呼睡去。
清常颂完最后一口佛经,也是身子一歪,但其马上用一只手掌撑住,呼呼喘息,缓了一缓这才双手并用,将上身撑了起来,撑起之后,强提一口元气,将双脚盘膝坐好,两手在下丹田处结了一个金刚印,用门内修炼之法恢复念力。
半晌之后,清常这才面色发白的穿好僧鞋,来到房间门口,将房门打开。
房外众人已等的焦急难耐,看到清常开门,这才一拥而入,安若澜先是探查了仇复一番,见其只是睡着,并无大碍,这才看向清常,此时清常被李三蝉搀扶着,歪倒在蒲团之上,面色苍白。
安若澜心中好生过意不去,但却不知如何开口,正想说话时,却听清常虚弱道:“仇师弟封印顽强,又加心智坚韧,小僧操之过急,被念力反噬,所幸并无大碍,休息一夜便好,只是仇师弟这封印看来需要不少时日才能撬动丝毫,待小僧将其封印撬动一丝之后,日后便要看仇师弟的了,若有心面对内心恐惧还好,若一味逃避,定然会被再度封印,若是再度封印起来,只怕是神仙也难回天了。”
众人听了,心内都是沉重无比,但有一丝希望总比没有来得强些,施明宽将仇复抱起,将其放在房内床上睡了,轻叹一声,返身安排清常的住处去了。
就这样,一连七日,清常除去每日三餐与自己必修的功课之外,便是给仇复医治解封,到第八日上,仇复的封印终于被磨去一丝印记,让众人大为欣喜,清常神情也颇为畅快,只是仇复几日没去爬山砍柴,目光除了一丝呆滞,还有一丝黯淡。
“我看复儿这几日面上没有一丝生气,今天有了如此大的进展,明日便让他休息一天,去外面走动走动,晚上再麻烦清常师侄便了。”女人最是心细,安若澜将仇复的黯然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心疼不已,一方面要配合清常治疗,另一方面却又想让仇复出去散心,这才出言询问施明宽,看看他的想法。
“这样也好,就只怕其刚有一丝好转,莫要耽误了最佳治疗的时机。”施明宽考虑了一下,开口道,“不如明日我去问问清常师侄,若清常说可以便让他出去散散心便了。”
安若澜点点头,这事算是定了下来。
第二日,天还未亮,施明宽便来到智勇两师侄的住处,一路行来还怕二人未醒,只怕自己还要在房外等上许久,没想到还未近屋,便听到房内传来“噔噔噔”的木鱼声,还有清常朗朗的诵经之声。
施明宽站在门外等候清常诵经完毕,只怕打扰到了智勇二人,谁曾想,刚站到门口,木鱼与诵经同时停了下来。
“门外可是施师叔?”清常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施明宽有些汗颜,但却立刻答道:“正是。”
“施师叔请稍候,容小僧穿好鞋便来开门。”
门开之后,施明宽却只看到清常一人,智勇却全然不见踪迹。
“施师叔可是来找智勇师叔?智勇师叔尚未起床,且容小僧前去通禀。”清常竖掌躬身道。
“不必了,不必了,”施明宽心中奇怪,智勇大师难道不必早课?木鱼声音甚大,他如何还能睡得着?心中想着,口中却道:“我就是来问问,昨日复儿收效显著,今日他可否外出散散心?”
清常竖掌微笑道:“小僧正要与施师叔告假,却不曾想施师叔竟然先行开口了,施师叔请放心,尽管让仇师弟散心便是,凡事欲速则不达,今天三遍解封只做晚上一遍便好。”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施明宽连声道,眼睛却连连看向房内。
“智勇师叔乃是武僧,功课不必每日必做,七日一次足矣。”清常似是看透施明宽所想,微笑开口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打扰师侄清修了,早点与往日一样,晚些我让传泰送来。”以施明宽对智勇的了解恐怕七日一次的功课他都做不全,这几日自己惦念复儿,冷落了智勇,昨日仇复的病症有所突破,今日来此除了给仇复告假也是来找智勇叙旧聊天的。
“有劳师叔。”清常躬身。
别了清常,施明宽也不将这消息先说与妻子听,直接奔到了仇复房间,只想到和他说了让他高兴一番,哪想到推门一看,哪里还有仇复的身影?施明宽知其已经出去,笑着摇摇头,便转而将消息告诉安若澜。
此时仇复已捡完干柴,往那石剑峰上去了,前几日给他医治顽疾,虽说那封印只松动了一丝,倒让仇复稍复了一丝清明,仇复虽痴傻,但接连几日未得出门,实在气闷的紧,如今捡柴爬山,出来透口气,封印倒好像又松动了一些,只是仇复丝毫没有察觉罢了。
仇复背负柴捆,一路无话,只是身上比之前倒少了不少污渍,面庞上也没被沾染,也不知是不是封印松动之后带来的好处。
待上得山顶,远远的看到有一人,站在石剑之前,从背影看去,这人身材矮胖,头发花白,似乎是个老头。
仇复有些奇怪,自从他入门之后,无事便在这里看那他所谓的“石剑”,除却他之外,却从未有人对这“石剑”看上半眼,仇复缓缓走上前去,也不说话,离那人一丈开外,只远远的傻呆盯着那石剑。
仇复身前的老头似乎对仇复的到来并不奇怪,倒似早已察觉身后有人一般,听到身后动静亦不回头,也不说话,只一边看剑,一边拿着手中一只葫芦,对嘴狂灌,每次灌入口中便酒香四溢,想来那必是个装酒的葫芦。
一老一少就这样呆立着看着身前石头,除了那老头时不时抬头灌酒声和山中鸟鸣,就再也没了其他动静,气氛有些诡异。仇复几次想开口重复那几句“石剑啊石剑……”之类的话,却碍于有生人在前,几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未说出来。
老头也不知灌了多少口酒,那酒葫芦看着不大,其中的酒却好像总也倒不完似的。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那老头终于将葫芦喝了个底朝天,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倒像是还未满足似的,再次仰头对嘴空了空,又将酒葫芦放在耳边晃了晃,直到听不到其中有一丝响动,这才恋恋不舍的将葫芦挂于腰间,转过身来。
仇复见他转身,也不知是害怕或是什么,往后退了两步,瞥了他一眼,见其没什么动静，复又盯着他那“石剑”去了。
“哼,这小子倒是有些意思。”那老头打量了仇复半天,哼了一声,喝道:“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一句话还未说完,自己倒是先摆了三摆,想来已是醉了。
只见这老头鹤发童颜,一身长袍,腰间别着一紫金酒葫芦,上身却是湿乎乎的,想来是喝酒时灌的太猛,以至于流到了衣袍之上,除却那老头大酒糟鼻子和那醉醺醺的样子,倒是有些世外高人的样子,而此时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小糟老头子罢了。
仇复冷不丁被喝问了一句,吓了一跳,又往后退了三步,这才站定,傻傻看向老头。
那老头看他后退,便一步三摇的往仇复面前凑去,一边走,一边开口道:“痴傻……无,无所谓,你爷爷我……之前比你还要傻上三倍…可,可是,那又怎样?……老头儿不是一样开宗立派…名留千古?”老头儿舌头似乎短上了三分，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最让人瞧不起的……”老头顿了一顿,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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