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无刺军誓
高俅虽有媚上之巧，但是他的正事从来没有落下。
此番无刺军大选尘埃落定，一千五百名天下顶尖武人尽数收拢麾下，几乎将江湖一辈精锐、四方勇武之士一揽子囊括。
余下稍有参差、未能入列的好手，也尽数归入西军禁军序列，慢慢选调培养、择优擢升。
旁人只当这一千五百人是精锐勇卒、沙场死士，可高俅眼界远不止于此。
武力，从来只是这些人的敲门砖，绝非终点。
他要的从不是一千五百个只会挥刀挺枪的莽夫，而是一千五百个熟读军略、知进退、懂攻守、能独当一面、可镇一方疆土的当世将才。
大选落幕、军籍落定，高俅当即传令，召开第一届无刺军全员大会，亦是西军讲武堂首次全员代表大典。
熙河大营校场之上，旌旗遍野、甲仗鲜明。
西军各大帅司主将、各路戍边将领齐聚高台，王厚、种师道等西军元老端坐列席，
目光沉沉，注视着台下这一支全新铸就的精锐新军。
看着台下杜壆、卢俊义、史文恭、石宝、王寅、酆泰、孙安一众猛将林立，士卒个个筋骨强健、气势剽悍。
此一千五百人，若悉心打磨、因材施教、尽数成材，他敢跟任何历史上任何一朝代的所谓开国天团们一战。
高台之上，高俅身姿挺拔，声线洪亮，穿透整座校场，响彻万人耳畔。
“首先，恭喜尔等！凭自身硬功、一身武艺，从天下万千武人中脱颖而出，入选无刺亲军！”
“不日之内，我便会上奏官家，为尔等尽数申领官身、配发官服！
自此刻起，你们不再是江湖散武、乡野匹夫，是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朝廷命官、大宋禁军！”
话音落下，台下千人瞬间气息一振，眼底皆是滚烫喜色。
习武之人抛家舍业、浴血苦练，所求为何？
无非一身功名、一朝官身、光耀门楣。
自古便有言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高俅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再度扬起：“我予尔等一月归乡假期！
身着官服、荣归故里，告知父母、告慰亲朋，让乡里父老皆知，尔等今日之功、今日之荣！”
轰然一声，校场之上喝彩如雷，山呼海啸，震荡四野。
千人将士胸中热血翻涌，热血与荣光尽数点燃。
待声浪渐息，高俅神色骤然一肃，语气冷冽威严，字字如铁：
“然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规更严！”
“自今日立军始，尔等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代表朝廷、代表禁军。
若是让我知晓，有人依旧恃强凌弱、为虎作伥，将往日江湖桀骜、市井不良习气带入军中，败坏军纪、玷污朝廷威名，军法如山，定斩不饶！”
此言一出，方才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瞬间戛然而止。
千人校场落针可闻，所有将士尽数收敛喜色、屏息凝神，无人再敢有浮躁轻狂。
众人心底清楚，高俅赏赐功名、准予荣归是恩，立规肃纪、严惩不贷是威，恩威并施，新军规矩自此立住。
高台两侧，王厚、种师道对视一眼，齐齐暗中松了一口长气。
这一千五百无刺军，皆是天下四方遴选而来，出身繁杂、性情各异，往日多为江湖武人、乡野悍卒，品行参差、桀骜难驯。
若是无人严加约束、规整军纪，这群身怀绝世勇武之人一旦在外肆意妄为、惹是生非，必定引来朝野无数弹劾，西军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如今高俅当众立铁血军规，提前镇住风气、框定品行，恰好化解了这桩最大隐患。
待军心彻底肃静，高俅再度开口：
“无刺军新规，尔等今日铭记在心！但有所战，无刺当先！
他话锋一转，褪去严苛，多了几分期许：
“我绝非让尔等悍不畏死、盲目冲阵、白白送死。
我西军，从不缺冲锋陷阵的死士，我不需要一千五百个只会挥刀杀敌的莽勇士兵！
我要的，是一千五百个熟读军略、审时度势、能征善战、可独当一面的将军！”
“大宋西疆防线，绵延三千四百余里。
东起麟府黄河渡口，西越省章天峡，囊括湟、鄯、廓三州全境，一路向西，直抵赤岭蕃部边界。”
“这片千里疆土、万里边防，日后尽数要交由尔等镇守！”
高俅目光扫过台下卢俊义、杜壆、史文恭一众统领，又落回千千万万新军将士身上，语气庄重肃穆：
“你们守住这三千里河山，官家方能安稳理政，朝廷方能稳步兴盛，天下百姓方能安居乐业、岁岁安宁。”
“你们守住的，从来不止是一道冰冷的边防、一方狭长的疆界！
你们守的，是大宋百年基业的长治久安，是天下苍生的烟火人间、万家灯火！”
话音落尽，校场寂静片刻，随后轰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应和之声。
千人将士挺胸昂首，甲叶铿锵、战意滔天，昔日江湖匹夫的桀骜，逐渐化作戍边卫国的赤诚与担当。
种师道端坐高台，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新军气象，心中暗自感慨：
殿帅此人，看似圆滑媚上，实则胸有丘壑、善驭人心。
这般练兵铸魂之法，远比单纯操练武艺、堆砌兵甲，更能铸就一支真正的绝世强军。
正当全军战意沸腾、军心大振之时，高俅抬手压下喧嚣，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千五百名新晋将士，目光郑重而肃穆，朗声开口。
“最后，我希望你们铭记下面这段话，刻入骨髓，毕生恪守。”
他身姿凛凛，声震四野，化作无刺军永世军誓：
“吾身为大宋武臣，荷天子之威，执干戈以卫社稷：
当勇赴国难，不避矢石，大敌当前，绝不退避。
当体恤部曲，善待士卒，不恃位而欺凌下僚。
对阵之时，可斩劲敌，不可加害归降之众；
可摧坚城，不可屠戮老弱妇孺。
不取百姓财货，不冒旁人之功，不谎报首级以邀爵赏。
同袍有危，则倾力相救；
同僚有义，则以诚相待。
不为私怨兴刀兵，不为财利坏法度。
荣辱系于家国，生死付于疆场。
此身可殒，此誓不违。
以将士之名，赐我勇敢无畏；
以官家之名，守我赤诚忠心；
以朝廷之名，护我大宋万民。”
整座校场瞬间寂静无声，唯有烈烈风声掠过旌旗。
高台之上，王厚、种师道一众西军宿将神色肃然，尽数起身直立，垂手肃立，
跟着齐声复诵终章誓辞，苍老厚重的嗓音与清亮年轻的兵声交织相融：
“以将士之名，赐我勇敢无畏！
以官家之名，守我赤诚忠心！
以朝廷之名，护我大宋万民！”
声浪层层叠叠，翻涌不息，响彻整座熙河大营，回荡在三千里西疆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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