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半个月，粮食只要六十钱！本地世家的愤怒！

　　“两百钱一石？！”
　　“真是两百钱？王大人是我们的大恩人！”
　　“快！快去排队！这比那些奸商便宜太多了！”
　　“那些黑心肝的粮商，活该！让他们囤！让他们抬价！”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城墙下爆发出阵阵欢呼。
　　这个价，对很多人家来说，虽然依旧不算便宜，但已经不是完全买不了的天价。
　　至少他们现在能撑过这个冬天和接下来的春荒。
　　官府的放粮点门庭若市，那些城里各处粮商落脚点和店铺前却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他们刚刚被逼无奈挂出了五百钱的价格，但还没等有人来买，却再次被官府的二百钱超低价格击垮了。
　　店里的伙计们看着对面排长队的人群和自家门口的冷清，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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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糜家临时租的院子里，气氛压抑。
　　糜竺面前摊着账本，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拉，脸色阴沉。
　　糜芳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哥！不能再等了！官府卖两百钱，咱们五百钱根本没人买！那些小粮商已经有人悄悄降到四百钱、三百五十钱了！”
　　“咱们再扛着，这些粮食就要全砸手里了！人吃马嚼，每天损耗，还有被扣在这儿的损失……咱们得赶紧脱手，哪怕只求回本，不，少亏点也行啊！”
　　糜竺抬起头，声音沙哑：
　　“脱手？往哪儿脱？卖给谁？老百姓都去买两百钱的官粮了！卖给本地那些世家？他们自己仓库里的粮都卖不出去，正愁着呢！运出去？城门封得死死的！”
　　啪一声闷响，他猛地合上账本，痛苦地闭上眼：
　　“咱们中计了……从一开始就中计了！这根本不是偶然的粮荒，也不是官府无能平抑！是那个江都县令精心布置的一个局！”
　　糜芳愣住了：
　　“布局？”
　　“对！”
　　糜竺睁开眼，眼神绝望：
　　“他们先是故意不平抑粮价，反而推波助澜，把粮价抬到高得离谱，引咱们这些逐利的人过来。然后，等咱们带着粮和钱全进了套，突然封城，断咱们退路。”
　　“接着，拿出不知道从哪来的，仿佛用不完的粮，用极低价倾销，彻底打垮市场，让咱们手里的粮变得一文不值！”
　　他惨然一笑：
　　“本地那些世家，根深蒂固，存的粮也许能硬扛一两年，等机会。可咱们这些行商资金得周转，货得流动！”
　　“被困在这儿三个月？不，甚至不用三个月，只要粮价一直被压在两百钱甚至更低，咱们多数人连一个月都扛不住！到时候，为了少亏点，只能竞相降价，甚至亏本甩卖，而能接盘的，可能只有设这个局的人。”
　　糜芳听得目瞪口呆，后背发凉，喃喃道：
　　“这……这计也太毒了……简直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毒？”
　　糜竺摇摇头，眼里满是疲惫：
　　“是咱们太贪了。要不是被那十倍百倍的暴利蒙了眼，没了警惕，怎么会这么轻易踩进这么明显的坑里？”
　　“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个江都县令，是把人心，尤其是商人贪利的心，算得死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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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的时间，在粮价持续往下掉和老百姓欢天喜地中，飞快过去了。
　　江都城墙下的粮棚前，又贴出了新的价牌：
　　“官仓平粜，感恩回馈，粟米每石——六十钱！”
　　六十钱！
　　这个价，低得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甚至比黄巾之乱前，太平年景的正常粮价还要低一大截！
　　“六十钱！我的老天爷！”
　　“王大人……王大人这是把咱们当亲人了啊！”
　　“快！快去告诉三叔公！他们家断粮两天了！”
　　“有了这粮，这个冬天，咱们全家都能活下去了！王大人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普通百姓感激到了顶点。
　　好多老人颤颤巍巍捧着买到的粮，老泪纵横，对着县衙方向不住作揖。
　　青壮们更是干劲十足，不管是去挖河还是干别的活，都格外卖力。
　　因为主家给了他们活下去、而且能活得有尊严的希望。
　　连维持秩序的官兵们，听着老百姓由衷的夸赞，看着他们脸上真心的笑容，也觉得腰杆挺直了几分，脸上有光。
　　可在同一片天下，城里那些粮商的落脚点，还有世家的大门里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粮商们灰头土脸，看着仓库里堆成山的粮食，想哭都哭不出来。
　　六十钱一石？
　　他们当初的收购价，运费和损耗加起来，远远不止这个数！
　　这个价格卖粮就是血本无归！
　　可不卖？
　　粮在仓库里，每一天都在无形中损耗，资金彻底冻住，还可能接着跌！
　　好多小粮商已经快撑不住了，开始不顾一切地找任何可能的买家，价格乱成一团。
　　而世家们，这会儿也再也坐不住了。
　　张家府邸，花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散着摔碎的瓷片。
　　张老爷早没了之前的从容，他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巴掌拍在酸枝木的桌子上：
　　“六十钱！六十钱一石！他王川想干什么？想逼死咱们吗？！”
　　张老太爷的吼声在厅里回荡。
　　王家家主和朱家家主瑟瑟发抖站在下面。
　　王家家主哭丧着脸：
　　“张公……不，老太爷！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啊！外地那些粮商为了少亏点，已经开始拼命抛售了，价格……价格已经乱套了，有的甚至只要五十钱、四十钱就肯卖！”
　　“咱们……咱们库里那些七八百钱，甚至上千钱一石收进来的粮……可怎么办啊！要是现在卖出去，咱们各家……可就真的要倾家荡产了！”
　　朱家家主也带着哭腔：
　　“是啊，老太爷！封着城，运不出去。本地老百姓，全去买那六十钱的官粮了，谁还要咱们的？这……这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啊！”
　　倾家荡产！
　　张老爷听到这四个字，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他们原本以为凭着厚实的家底，可以熬过官府的打压，等到机会。
　　却没想到，王川这个县令如此狠毒，不但引了大量外部粮源冲击市场，更用超低价的官粮直接满足百姓需求，同时用封城令锁死了他们的退路和时间。
　　抬价诱入，封城困兽，低价倾销，三步绝杀！
　　江都县城门下，粮棚前依旧热闹。
　　只是一个月前，这里的热闹还是对王川和粮商的谩骂，而现在却只剩下了感激。
　　“都排好队！别挤！人人都有份！”
　　“白米三十钱一石！凭户籍竹简买，每天每户限购三斗！”
　　“后面的别急，粮仓里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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