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梅竹马

　　第一章青梅竹马

　　花草烂漫，松栎十围，春景无限。树林里充满了清新的氤氲之气，满山遍野的雀语莺啼。树林深处有一条清幽小径从林中远处蔓延而出。路山有一个少年男子与一位妙龄少女。男子大约十**岁年纪，身材接近七尺，身著一席黑袍，黑色的长发束起一个发髻，用一条白色丝带缚着。他肤色较一般男子白晳，眉峰弯若敛月，眼眸幽深，鼻子高挺，薄唇红润，样貌一瞧便是一位英俊少年，只是多了一些女孩家的脂粉气。那名女孩更是容貌甚美，十六七岁年纪，她肤色白如皓月，飘逸的青丝垂至腰间，长发上束着一条草绿色的丝带，身穿一件淡青的长裙，身姿婀娜，纤腰如素，她看起来象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小仙子，有着青莲一般绝俗的气质，只是年纪尚幼，少了些成熟的妩媚，多了些少女的青涩。她围绕着那位俊少年，欢快的走着、跳着。她有时哼着歌，有时逗着男子，笑语盈盈。

　　“嫣儿，你能不能别老在我眼前跳来跳去的，我眼都快花了，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少年看着眼前的美丽少女，不由地苦笑道。

　　那名叫嫣儿的姑娘咯咯一笑，亲昵地挽着少年的胳膊，娇嗔道：“柳哥哥，我喜欢在你眼前跳舞，你难道不愿意看到嫣儿这样快乐的样子？”

　　少年看到嫣儿这般娇俏含嗔的模样，不由心中一荡，略微一失神，摇摇头，说道：“嫣儿，不是这样的，我自然喜欢看到你快乐的样子。只是，象我们这样赶路，恐怕要误了时辰，赶不上和师父他们会合，而且还坏了这次剑派比武的事，师父他会责罚我们的。”

　　原来，这两人都是法家剑宗的弟子，少年名叫柳秦，女孩叫作李嫣儿，都是剑派中年轻一辈的高手，此次是参加六道剑宗三年一度的比武大会。柳秦和李嫣儿从小一块长大，一起玩耍，一起练剑，他们俩自小在一起就要比旁人多一层的亲近。李嫣儿少女情怀，而且天真活泼，好不容易离开宗门一回，自然不愿意跟着其他弟子闷闷地赶路，她在离开宗门不久，就谎称腹疾。她师父韩剑也无法，只好叫柳秦留下来照顾她，待到她好了以后再尽快赶来会合。

　　嫣儿噘了噘嘴，道“师父他老人家才不会呢，他那么疼我。再说了，我们好不容易来趟江南，总要好好玩玩。”

　　柳秦对嫣儿也是毫无办法，无奈地笑了笑，抚了一抚嫣儿的长发，甚么话也没说。说实在的，这次也是他第一次来到江南，面对着如画景致，他也想好好地游赏一番，只是他性情更为稳重，又比嫣儿大两岁，便把自己当作大哥哥一般，既想呵责，更多的却是宠溺。嫣儿早就有了应会他的办法，所以每次教训都是收效甚微。

　　嫣儿看柳秦不说话，只是闷声赶路，心里不乐意了，扭开身子，道：“我肚子饿，走不动了。”

　　柳秦四下一看，瞧着不远处有一间茶肆，对嫣儿说道“那有间茶肆，我们去弄点儿吃的再走吧。”

　　柳秦找了一个空位，把包袱和两把剑都放在桌上，然后对嫣儿道：“嫣儿，快坐下吧。”然后又对一个跑堂的伙计扬了扬手，道“小二，你们这里有甚么吃的么？”

　　伙计看了看柳嫣儿，心里暗赞了一声，对柳秦道：“荒道小肆，招呼不周，只有清茶和包子。恐怕怠慢了两们客官。”

　　柳秦道：“不妨事，那就两盘包子、一壶茶。要快些，吃玩了我们还要赶路。另外向你打听一下，这附近有马场么，我想买两匹快马。”

　　伙计答道：“哎哟，客官这您可为难小的了，这地处荒郊，哪儿有卖马的地方啊。您要卖马须到前方的大城镇方有，不过离这儿还有十多里地呢。”

　　柳秦想了想，对伙计道“麻烦你了，快些上茶吧。”

　　李嫣儿歪着头，也不知道他再想些甚么。柳秦看了看她，歉然道“嫣儿，生气了，是哥哥不对，呆会儿咱们喝完茶，赶快赶路，到了前方的镇上，咱们骑马你就不会累着了。咱们也能快些赶上师父他们了。”

　　李嫣儿听到他关心自己，心中一甜，道：“要我原谅你也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宁愿走路也不骑马。”

　　柳秦正待答话，有四个元兵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骑马的中年人，四十岁左右，络腮胡子，脸色黝黑，腰间挂着一把大刀，估计是这几个元兵的头子。他牵着黑马，对着伙计扬了扬手，喝道：“你，过来，帮大爷我去喂喂马。仔细着喂饱，要是饿着了，我不骑马骑你，听清楚了么？”

　　元人统治甚为残暴，特别是对待汉人，更是视为禽兽不如。元人把汉人视为下等人，就是随意杀戮，也不算甚么大事。那各秋计听了这话，那赶不从，赶忙点头哈腰连声称是，就要去牵马。

　　几位元兵坐下，老板就赶忙招呼，把吃的东西站端了上来。坐在下首的那名元兵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说道“百户大人，这次上头的命令可真有些怪了，咱们朝廷一向不涉及武林门派争斗，这次却吩咐我们盯着六道剑宗的比武大会，真是叫人难以琢磨啊。”

　　百户道：“阿三，跟你说了多少次，没事不要随便打听，更不要随便乱说，朝廷自有朝廷的打算，我们只要做，别的不要多问，老子就奇了怪了，象你这样的嘴巴，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呆到现在。”

　　阿三赶紧称是，一句也不赶多问，只是低着头吃东西。

　　柳秦听到他们的对话，却是微微蹙眉，寻思道：朝廷为甚么会如此关注此次比武，难道是他们担心六道剑宗会合派，然后对付朝廷。细想一下，又觉不对，他以前听师父说过，六道剑宗成立至今己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听说以前只有一派，便是六道剑宗。后来不知道因为甚么原因，六道剑宗便一分为六，便是现在的道家宗、法家剑宗、儒家剑宗、墨家剑宗、名家剑宗、阴阳剑宗了。六道剑宗从分派开始就争斗不断，各派不知因此死了多少弟子，后来是因为死伤太多，便一致决定，每三年比试一次，但比武的目的，柳秦现在也不清楚。六道剑宗恩怨太深，历时百余年，要说再次合派共抗朝廷，几乎无此可能，而且，即便是六派合一，实力也盖不过武当和少林两派，怎会引来朝廷虎视呢？左思右想，都觉不对，只好低下头吃东西了。

　　喝完茶，约是晌午时分，因为离镇上还有一段路程，柳秦想快点赶至客栈住店，催促李嫣儿道“嫣儿，吃完了，咱们快走吧。不然又要露宿荒野了。”

　　柳嫣儿朝柳秦呶了呶小嘴，然后瞥了一眼那几个元兵，意思是说：不要盘问他们么？刚才元兵的谈话，她自然也是听到了。

　　柳秦想了想，小声说道：“还是不要生事了，他们只是小喽罗，机密大事也是无从知晓。还是赶紧赶路要紧，等见到师父他们，再细说此事，也好仔细提防。”

　　柳嫣儿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走吧。”

　　刚经过那几个元兵的桌子旁，那坐在下首的叫作小三的元兵看了一眼柳嫣儿，一对小眼顿时光亮了起来，色眯眯地上下打量柳嫣儿，然后对那位百户笑道：“百户大人，今儿你真有福气了，这么漂亮的小妞儿小的还是头一次看见。”

　　百户看见柳嫣儿，**之光毕现，吞了吞口水，然后又看了一旁的柳秦，觉得他样子太秀气，不象是个会家子，才对柳嫣儿道：“姑娘，过来陪大爷我喝茶。”说完就来抓她的纤手。

　　柳嫣儿大怒，她自幼在宗门深受宠爱，便如众星拱月一般，何曾听过如此无礼言语，当下俏脸一寒，喝道：“你是甚么东西，也敢要我陪。”说完，娇躯一闪，就要去拔拿在柳秦手里的长剑。

　　柳秦止住柳嫣儿，对百户拱了拱手，说道：“大人，小人与我妹子还要赶路，错过了时辰怕是赶不上住店了。”

　　百户道：“少啰嗦，再废话老子宰了你。”那三个元兵也跟着叫哨。

　　柳秦眼光一寒，然后看到那名店伙计喂马回来了，就对百户大人笑道：“大人，你叫我妹子陪你，也可以的，只是我总要落下甚么本钱吧，我这妹子这么漂亮，白给了你岂不亏大发了。”

　　柳嫣儿看到柳秦眼里的森森眸光，明白这几名元兵要倒霉了，也不阻止，笑盈盈地在一旁看戏。

　　百户听了柳秦的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对着一旁的柳嫣儿笑道：“小姑娘，你这哥哥模样倒是俊，太脓包了，老子看上台唱戏还是可以，要不你跟着哥哥我吃香的喝辣的，你看怎么样啊。”

　　柳嫣儿笑道：“不妨事的，哥哥也是为我好。”

　　百户听了这话，心里更乐了，对柳秦道：“小子，你要甚么，赶紧说，别耽搁了。”

　　柳秦笑道：“也不是甚么贵重之物，我只要你的马和你们的命。”说完，抽出长剑，只见剑光一闪，其他三名元兵便倒地，连叫声都没来得能发出，然后剑身便回到了百户大人的脖子上。

　　百户顿时愣住了，心中后悔不已，咬了咬牙齿，颤声道：“你……你敢杀官兵，你这是想造反么？”

　　柳秦笑了笑，也不理他，沉吟了一下，对百户大人道：“回答我一个问题，饶你一命。”

　　百户一愣神，顿了顿，眸子微一闪烁，便觉剑光将至，只消顷刻迟疑，自已脑袋便会离开自己膀子，一时头皮发寒，忙道：“少侠饶命，你只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柳秦微笑道：“你们为甚么要盯住此次六道剑宗的比武大会。”

　　百户问道：“少侠是六道剑宗的人？”

　　柳秦手上一紧，剑身一颤，寒声道：“现在是我问问题。”

　　百户忙道：“小的也是接道上头的命令，此次任务是盯着法家剑宗，此外还有其他北兄盯着六道剑宗其他门派。”

　　柳秦沉吟片刻，方道：“却为的是甚么？”

　　百户道：“听说是寻一件东西，具体是甚么，这个小的也不知道。”

　　柳秦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旁的百户大人却是战战兢兢，看到柳秦不说话，以为他要反悔，小声道：“少侠，知道的我都说了，我可以走了么？”

　　柳秦微笑道：“做人信用很重要，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

　　百户刚舒了口气，便觉剑光一闪，脖颈一疼，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柳秦把剑插入剑鞘，叹了口气，道：“我先前就告诉过你，要你的马和你的命。”

　　柳秦牵过马，对嫣儿说道：“嫣儿，走吧。”却见嫣儿呆着一动不动。原来，她是第一次看柳秦杀人，那冰冷的眼神直让她心头发颤，她没有想到，平时和她一起那么柔和的一个人，杀人是那样无情。那些元兵调戏她的时候，她本意只想教训一下就算了，她对柳秦或许有些娇蛮，但性子却是心软善良，一时间没有回过声来。

　　柳秦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嫣儿，你怎么了，吓倒你了？”

　　李嫣儿这才觉醒了过来，回头对柳秦道：“柳哥哥，你把他们都杀了？”

　　柳秦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

　　李嫣儿秀眉一蹙，道：“不是这样，我只是觉得刚才的你和平时不太一样，让我有些害怕。”

　　柳秦眉头微皱，抬起手摸了摸嫣儿的脑袋，亲昵道：“傻丫头，你怕甚么，我一辈子也不会对你那样的。”私下却寻思：嫣儿啊，你是看我平日对你温和亲近，便觉得我性子柔弱，其实除了你之处，我又何曾对人那般柔和呢，这些鞑子胆敢辱你，若让他们活命，我就不叫柳秦了。

　　李嫣儿心里一甜，然后方道：“柳哥哥，你是不是特别恨元人啊，你和他们有甚么深仇大恨么？”

　　柳秦看了看远处连绵的青山和蜿延迂回的古道，心中一痛，叹了口气，道：“我们先离开这儿吧，以后有机会我自然会告诉你的。”说完蹬身上了马，伸手一拉嫣儿，娇躯一纵便坐到了柳秦身后。

　　纵马驰骋，风声呼啸。柳秦感受着李嫣儿的娇躯和缠绕着在他腰间的素手，顿时心头一热，不觉有些痴了，他闻着李嫣儿的发香，便想着拥佳人入怀。李嫣儿呢，她一时想着身边这个英俊的少年，一时想着他杀人时眼眸中的寒光，一时想着他的仇人是谁，心头便生起一阵莫名的烦恼。

　　约摸两个时辰，他们俩骑马来到了镇上，和郊外的荒凉大相径庭，这里人群熙攘，车水马龙，一番闹市的吵杂景象。街上各种货摊大声地叫卖，品种更是琳琅满目，叫人应接不暇。见到这种景象，李嫣儿早把先前的烦恼抛下了，在街上走来走去，左看看，右瞧瞧，笑靥如花，引来旁人一阵侧目。柳秦无奈地摇了摇头，牵着马，跟在她后面。他四周看了看，见到家客栈，门幅上写着“鹏祥客栈”，便停下了脚步，对嫣儿道：“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如何。”

　　李嫣儿看了里面一眼，客人不是很多，环境尚算清雅，便点了点头。一旁的店小二笑着迎上来，说道：“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干净的上房。”柳秦答道。

　　一听这话，李嫣儿笑脸一敛，不乐意地噘了噘嘴，道：“柳哥哥，我要和你住在一起。就要一间房好了。”

　　柳秦脸一红，想了一会儿，道：“好吧，那就一间上房。”

　　李嫣儿一听，这才开心地笑了。一旁的店小二看了两人的模样，怪笑了一声，然后问道：“客官是在房间用饭还是在楼下用饭？”

　　柳秦看到小二的怪笑，脸更红了，忙道：“就在楼下吧，还有，劳烦小二帮忙照料一下我的马。”

　　吃过饭后，两人回到客房，四目相对，惟觉一阵尴尬，虽说两人耳鬓厮磨，早已生下情愫，但男女有别，也觉得心跳得厉害了。还是李嫣儿先开了口，小声地对柳轻道：“柳哥哥，你能告诉我，你的仇人是谁么？”

　　柳秦干咳一声，正了正身，双手背在身后，道：“听师父说，是元朝的一个大官，武功很强，是忽必烈手下的一位能人，当时他奉命攻打合州城，守城的将军就是我父亲。合州城池虽然险固，但是我父亲独立难支，南宋朝廷的援军又迟迟不到，最后城池攻破，我父亲被他亲手斩下头颅，头颅还被挂在城门上示众，我母亲也自缢而死。师父没有告诉我那人的姓名，怕我现在独自找他报仇，他叫我练好武功，到合适的时机再说。”

　　李嫣儿眼睛微红，涩声道：“柳哥哥，你是不是特别恨元人？”

　　柳秦怔了一下，应道：“嫣儿，你这话问得多余，元人残暴，杀我无数汉人，普天之下的汉人哪个不恨元人。”

　　李嫣儿道：“柳哥哥，我从小是个孤儿，你自小待我最好，我不管甚么元人汉人，我只想你一直对我好，你会么？”

　　柳秦微笑道：“当然了，傻丫头，别瞎想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便可以赶到道家剑宗与师父他们会合了。”说完，坐在地上打坐练功。

　　李嫣儿抚了抚飘逸的青丝，盯著柳秦的侧脸，一时竟觉有些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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