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皮镜 六 前债

　　病中，但是稍微有所好转，喝中药见了效果，正在逐渐恢复，大家不用担心。

　　等到小坤从宿舍楼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等了约莫有半个小时。

　　他的眼里满是血丝和红点，黑眼圈很深，掩不住的疲累，身子显得十分瘦削，几乎都要瘦成一根稻草，好像风大点就会刮跑似得。

　　“我没想到吴方会死。”小坤说的时候微微的红了眼眶，而我却半点没有动容，死后再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的，根据这个男人之前做过的种种，我此刻已经很难分清这个男人到底是因为和吴方多年的情分而伤心，还是为了以后没有让自己无忧享乐的月票而怅惘。

　　这样看起来我确实是刻薄的人，不，现实。我只是站在吴方生前从未敢接受现实表现出的对这种势利小人的鄙夷高度，认清现实而已。

　　“其实吴方生前就已经知道了你和四娘的事。”

　　“四娘？那个疯女人？”小坤的脸开始僵硬起来，脸色蜡白蜡白的，好像见了鬼似得。

　　“疯女人？”

　　我坐在出租车上，车上的窗玻璃不是很干净，被厚厚的灰笼了一层，从里往外看，什么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是花花的影子，我开始回想小坤说的一切，更加强烈的不安感和兴奋感交错袭来，真相好像在一点一点的接近。

　　据小坤回忆，刚开始跟四娘好的时候，只是为了她的钱，四娘那时候也没有任何不对劲，可是每个他在四娘家留宿醒来的早上，四娘都会打扮得异常艳丽，对着一面梳妆镜满眼期待的问小坤：“我美不美，是我美还是她美？”

　　“她”又是谁？小坤不能理解，虽然始终不清楚那个“她”是谁，小坤心里也有丝丝疑惑，却从来不去深究，这本就是一场钱的交易。

　　一开始他只会敷衍又机械的回答美，当然是你美，日子长了以后，哪个正常人能够忍受，同样重复的问题每天醒来后必须面对，必须回答。

　　终于有一天小坤厌倦不堪，认为四娘又犯病，懒得回答。四娘又娇笑着问了几遍到底谁美，小坤正穿戴衣服，没空搭理她，突然四娘就一下子跟只恶狗一样扑了上来，眼睛红的充血，揪着小坤衣领，不依不挠的问是谁美。

　　小坤吓得一把就把四娘推在地上，四娘扑在地上就低低啜泣着，一会觉得是在哭，一会觉得是在笑，嘴里喃喃着，我就知道你觉得那个贱人美，那个贱人比我美。

　　小坤觉得事情不对转身想走，四娘却疯疯癫癫的拽着小坤，不肯让他走，断断续续的讲四娘和前夫的故事。

　　原来四娘以前有个很是要好的朋友，叫许铃，那个朋友处处比她优秀，长得还格外的漂亮，而四娘那时性格相对内向，在她旁边始终是个不起眼的陪衬，一直单恋着优秀的前夫，后来终于如愿以偿和前夫在一起。

　　可是时间长了发现前夫不对劲，后来竟然亲眼看见前夫和一个穿着青花样纹的旗袍的女人在**，她却没有看到脸，想追踪，也没有结果。直到有一天她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穿着那一身一样的青花样纹的旗袍才醒悟过来，最好的朋友没有半点悔悟，却对外四处散布四娘才是前夫和朋友的小三。

　　四娘原本性格就内向不善辩解，张口难言，愤怒越积越多，终于和前夫大闹一场，前夫残忍的告诉她喜欢四娘仅是因为四娘家里的势力和钱财，许玲那样姿色的女子才配得上自己，自此四娘心里就埋下了怨恨的种子，原本内向的人一怨恨起来更是阴郁怖人，。

　　她利用父亲的势力威胁前夫和自己结了婚，甚至开始有一本日记，满满的日记写的都是怎样杀掉许铃，终于有一天，那个女人死了，但羽翼日渐强大起来的前夫最终吸光了家产，跟她离了婚，她半分都不得。

　　四娘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她不能释怀的怨恨，直今小坤仍能记住她怒睁着双眼从胡乱发丝中透出来的恨意，吴方见到他跟四娘在一起的是最后一晚，自后便逃回了学校断了所有与四娘的联系。

　　我还记得我听完故事后，对小坤说的第一句话。

　　“那么，小坤，你记不记得四娘的前夫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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