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买车
中午学生们在食堂就餐，教务主任表现得极忙碌，刚刚接受这个班，要跟学生好好联络感情。以前我带这个的班的时候，她明里暗里表现出过不少的敌意，现在成了自己的班级，她要表现出极大的善意。有几名学生情绪低落，她亲自去给学生打饭，她要用自己火热的心温暖学生冰冷的心。学生们却不理这一套，毕竟他们还是孩子，没有大人的表面掩饰能力。尽管教务主任已经热情得达到一定高度了，他们还是冷冰冰的，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我一样。
看到学生们这样，我心里没有丝毫快感，反而是对他们怜惜，多好的孩子啊，成了学校领导勾心斗角的牺牲品。人人都觉得教师是一个很光荣的职业，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却不知道教师与教师之间，却也是为着那点蜗角上的虚名，暗自争斗着，为着那点蝇头上的小利，斤斤计较着。我在幼小的时候，就非常向往教师这种职业，认为作为一个教师，可以为人类，为社会，做一支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作为教师，可以把优秀的品质在学生身上发扬光大，可以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材。但眼前的环境，让我心寒了。领导与领导之间的出招过招，使得下面的教师跟着选择站队，站对了方向，你的工作就比较轻松，荣誉也得到的多些。站错了方向，你的工作就会繁重，荣誉也没有你的份。教师的本质工作应该是授业解惑，但现在的教师，天天忙于各种听课评课，记各种笔记，学习各种文件，写各种报告材料，哪里还有多少心思用在教学上。这些问题已经引起华府高层的不满，也在教育官员面前大发雷霆过，但雷声大，雨点小。天天喊着减负，结果，越减负学生的作业数量越多，不同的只是变换了花样。推广素质教育，学生一到周末就去各种特长班，连大街上拉二胡讨饭的人也摇身一变成了艺术家，也象模象样地授课。各个学校还是以专业课成绩说话，教师还是以班级的成绩评先进，校长还是以学生的升学率论输赢，正如各地的官员以gdp为政绩考核一样，这一切好像是铁的规则，永远无法改变。
我忽然心灰意懒了，说不出的烦躁，也许急流勇退才是自己的最佳选择吧。心中不由黯然，我从小就立的志向会是一场空么？我高尚的教师梦就此破灭了么？吃过午饭，我回到宿舍，写了将近万字的辞职信，从来到这个学校的最初想法，到工作中的点点滴滴，虽说已经打算离开了，却还是放不下对学生对学校的留恋，同时也郑重声明，我的辞职和这次调换班主任没有任何关系。在下午上班的时候，连同我写的请假两天的假条一起递交了校办室。
校长是个好好先生，知道我心里郁闷，想都没有想，就立即批了我的假，但辞职信却使他吃惊不小，因为他知道，任何一个学校，骨干教师的流失会有什么结果，尽管他即将退休，他也明白善于窝里斗的副校长夫妻的工作能力，他们只是和教育部门的官员有裙带关系，在教学业务上，那还真是差得很远。老校长安慰我道：“铁老师，这个假我准了，但这个辞职信，我是不能答应的，你先休息两天吧，等休息好了，咱们再推心置腹地谈谈心。”我也知道辞职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仍是坚持放下了辞职信，请校长再考虑考虑。
出了学校，我给胖子打了个电话，胖子半天才接：“哥哥，啥事？”
“你忙啥呢？半天才接电话？”
“领导一张嘴，下属跑断腿，你昨天不是说找工人修改茶厂大门吗？现在这些工人正在干活呢，龅牙正在带人拉砖，章鱼的破面包这两天可中用了，在拉沙石水泥呢。”胖子在电话那头嚷嚷着，时不时的还夹杂几句“嗯嗯啊啊”，象是正在指挥现场。
我听了这些，心情有所好转，大伙儿的积极性很高，只有我像个闲人一般，也感到有点愧疚，道：“那里你就让龅牙和章鱼先负责着，我在江城，你先雇车回来一趟。”
胖子稍微一犹豫，“哥哥你有事啊？”
我笑道：“屁话，没有事就不能喊你啊？”
胖子忙解释着：“不是的，我是想着你教学工作那么忙，厂里这些苦力活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叹了口气：“你先回江城来吧。”
胖子这次干脆了，应了声：“好咧。”就挂了电话。
我觉得该是买车的时候了。看路边有个的士，伸手拦了下来，司机开门示意让我上车，问我去哪里？
都说出租车司机是话痨，又名包打听，就先问问司机吧。我说道：“师傅，我去江城购车中心，想买辆面包车，又不知道买哪种好，你能给我推荐一款车吗？”
出租车司机是年过半百的老师傅了，热情道：“这个你可问对人了，我玩了半辈子车，以前也有过面包车，是五菱荣光，虽然价位高点，但做工牛，结实耐用，拉货拉人都中，你别看座位是七八个，你要是真想多拉人，十七八个都能装得下呢，哈哈。”
我奉承道：“还是师傅懂的多，你帮我找个销售五菱面包车的门面吧，咱就去哪儿。”
司机愉快地答道：“好咧，其实啊，说个不爱国的话，我觉得日系面包车也不错，省油，现在大家都抵制日货，老百姓都不愿意买日系车子了，怕啊，怕愤青给他砸了。话又说回来，许多领导还是喜欢日系车子，包括警察的越野警用车，大都是日系车子，呵呵，不多说了，我的话太多了。”
我点了点头，这司机说的不无道理，当两国关系紧张的时候，正常的贸易也会变成卖国贼了，愤青看见老百姓开的日系车子就砸，却不敢砸日系的警用车子，为啥？成本太高，搞个袭警罪，这民族英雄当得划不来，成本太高。
不一时就到了购车中心，我给胖子打了电话，让他直接来购车中心。
没有想到，今天碰上了江城车展，各种车辆争奇斗艳，车展小姐们在自己代表的车系面前展示自己的身段，向前来观看的车子的顾客频频放电。
我也被各种车辆晃得眼花缭乱，说不喜欢好车子，那是假的，只是目前手里的钱有限，买不起好车子而已。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奥迪系列的车前。虽然推销的业务员甚多，但却没有人过来招呼我，也难怪，我的穿着本就简单，哪里像买奥迪车的大爷呢？充其量就是一个乡下老农进城看热闹罢了。
没有人招待也罢，我本来就只打算瞧瞧的，自己就在各种车辆前徘徊，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业务员，他肯定是怕我摸坏了车子。
奥迪车系可是轿车届的元老了，它前面的四环是代表了四个公司的强强联合，德国人以其严谨的作风，一直做工精良，从不偷奸耍滑，才一直保持轿车行业中的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的地位。
当我走到了奥迪q5面前，我停了下来，这款车子属于进口车系，在网上炒作很是厉害，今天终于得见真容，忍不住就摸了摸。这一摸不当紧，后面跟着的年轻业务员发话了：“大叔，千万别碰坏了哦。”
这话说的，真让人冒火。当我刚要发火的时候，有人插话了。
“这么巧啊，铁老师。”声音充满了磁性，回头一看，是梅有用，后面还跟着几个年轻人。刚才给我发出警告的业务员，立即热情有礼地向梅有用打招呼：“梅先生好。”
梅有用看也不看那年轻人，伸手和我握着道：“又遇到铁老师了，怎么，喜欢这款车子？”
我缓缓摇着梅有用的手，苦笑道：“梅先生说笑了，我一个教师，哪有钱买这等豪车啊，这不，刚和朋友成立了一个安保公司，想买辆面包车，结果，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这里来了。”
梅有用笑着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个世界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铁老师成立安保公司，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开业那天，一定通知我梅有用哦，当然，你要是不把梅某人当作朋友，就不用通知了哦。”
我说道：“哪里哪里，小公司，只为混口饭吃，既然梅先生这样说，开业的时候，一定请梅先生喝杯酒。”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看梅有用跟前人很多，我也不好意思多打搅，匆匆告别，直接去了五菱的销售处。
还是国产车的销售人员热情，一见我进来看车子，赶紧着上来打招呼，又忙着端茶倒水，虽然没有车展小姐迷人的媚眼和身段，但销售人员的热情劲儿是没得说。一个年轻的帅哥过来，露出了八个牙齿的微笑，道：“先生，你看中哪款车型？要我帮你一一介绍吗？”
你听听，刚才在奥迪店人家喊我大叔，到了这里就变成了先生，这一句先生喊的我腰杆不自觉地直了起来，“带我看看你们的五菱荣光吧，听朋友说，这款车子还可以。”
“先生好眼力，这款车子现在销量很大，它在我们国家面包车销售量排名第一。来，您看，4500l的载物空间，1.5l发动机动力充沛......”这一大串的行业术语，说得非常流利。
“打住，你说那些我也不懂，我关心的是价位，说多少钱一辆？”我打断了他的话，再这样唐僧念经一样地说下去，我真有想跑的感觉。
销售员眼睛往我脸上瞄着，仔细看我的表情，发现我真是想买车，立即说道：“先生，咱们江城，这样的车子销售保守价位是五万三，这样吧，您诚心想买的话，给您五万二的优惠价格，并且把所有的证件办好，先生一看就是实在人，我也不说那虚话了。”
俗话说满天要价，就地还价，要是不还价的话，估计人家又骂我是傻逼了，“四万，如果可以的话，我就买。”
销售员被我气笑了：“先生，您以为这是买萝卜白菜啊，现在全国的价格都是透明的，没有那么大水份。您要是不诚心买的话，也不勉强。”
我咬了咬牙道：“最高就是四万三，多一分我就不要了。”
销售员苦笑道：“先生，俗话说您发财俺沾光，您吃肉俺喝汤，您这是一点汤水都不想给俺们留啊。”
我看他还是不肯让步，就抛出了最后的底线，“我买两辆，九万，所有证件你们给我办齐，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销售员不敢相信地追问道：“先生，您真要两辆？”
“我有那么闲吗，会来这里跟你开玩笑？”我嘴角一撇，眼睛一翻。
销售员立刻激动了，按捺不住兴奋地拨通了领导的电话，得到同意的答复后，高兴地跳了起来，喊道：“先生，我可爱死你了，你是二十一世纪最可爱的先生，你就是我的福星，我这个月的销售任务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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