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雨中的子弹
直升机机舱内，气氛一片死寂，除了某个正在狂笑的、从不知看脸色为何物的人。
“哈哈哈哈，我早就说过了，不要小看那个拿剑的，金柯洛那白痴以为自己真的是无敌了吗？嘿嘿……”
“够了！……”莱亚特狠狠盯着安特一眼，庞大壮硕的身躯沉默地坐在那里，一头散乱的如同狮子一般的金发似乎也黯淡了不少。但当他一开口后，这个大块头忽然无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他似乎感受到了，对面那个坐着的突然停止了笑声的男人，忽然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冰寒与血腥的味道，接下来准备说的话竟出不了口。
“自大，却总是装出一副懒惰的样子，平时虐虐小杂碎，还真以为自己是天才了。”安特没有再笑，但语气却冰冷如雪，“这种人一旦碰到真正的天才，而且还是那种自小就经过艰苦训练的天才，想不输都难。”
机舱内的沉寂之意更甚，不知道是惧于安特的气势，还是默认了安特的话，抑或是，心里那丝怎么也抹不掉的淡淡悲伤？
自始至终，从不说话如同哑巴一样的独臂人，忽然开口了：“无论怎样，杀我们的人，死。”
安特瞥了那个仍然站在雨水中沉思的男人：“这个当然，不过，这人只能由我来杀。”他轻轻勾了勾嘴角，“白子墨，嘿嘿，这名字看来，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
正在与黑袍老人对峙的维亚忽然觉得一阵心悸。
他抬头看向身后，那个金柯洛与剑客对战的方向。眼中闪过了一丝黯然。
“看来，你们有个同伴死了呢。”老人慢悠悠地说着，身上的黑色袍子干干净净，没有沾到一滴雨水，他方圆十米之内，不但没有落雨，就连附近的雨毛都飘不进来，地板上汇流成河的小溪水也似有被无形的墙壁阻拦一般，分流流向了其他方向。
维亚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比今晚杀掉的那个排名八十三的术师，还要强大得多的——
第二十三位。死咒者，杰夫。
深吸了一口气，维亚盯着对方：“你想要干什么？原来传说中死咒者也是虚伪的卫道人士吗？”说到这里，维亚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
老杰夫缓缓摇了摇头：“不是。”
“那么，是想要今晚的拍卖品中某件东西了？”
老人点了点头。还加了一句：“我只需一件东西。”
维亚沉默了。无论是谁，都明白，一件东西换取自己的性命甚至全部同伴的性命，无疑是很值得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维亚开始仔细地思索着，然后微笑着，带着几分阳光的味道。
然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冰冷无比：
“滚蛋。”
哗啦啦……
本来已逐渐变小的雨水，突然再次开始猛烈起来。一丝杀气毫不掩饰地从对面的杰夫身上开始蔓延而出。
维亚对此视若无睹，毫不后悔——
我们是恶之队；
只有我们抢别人的东西；
想从我们这里夺走东西，那怕是一根牙签，都是做梦。
维亚盯着这位老杰夫，眼神充满了戏谑。
…………
雨水中，小柯在奔跑着。
已成小溪的雨水在他脚下飞溅，发出啪啪的声音。寒意侵体，但他的内心却更寒。因为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出入口处堆满的各种保安的石头，死状凄惨；
那个穿着神圣的白袍，却行恶魔之事的男人；
还有他们如出一辙的那种眼神——
那种看似悲悯，却丝毫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漠然眼神。无论是五年前屠杀全村的那个死去的牧师，还是今天这个犯下了无数罪行的年轻牧师，他们的身影似乎都在小柯面前重合。
小柯有一个习惯，一个自五年前就养成的习惯——他可以杀遍怪物魔物，但却从来不杀一个人，即使是罪大恶极的人。
说是心存善心也罢，说是阴影的条件反射也罢。小柯就是不喜欢杀人。
所以，他的枪口，永远都不会瞄准对方的致命要害。即使是战斗，他也只会伤人，却不取命。
但从今夜起，他突然有了一种预感：
自己的第一颗杀人的子弹，看来要送给那个叫维亚的男人了。
。
转过一个小巷后，他找到了那栋楼的入口处，但那入口处却站着一个手握铁剑的熟悉身影。
“白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小柯一怔，正想上前一起，突然他的眼睛内飞来了一张扑克。
漂浮不定地划着优美弧线，破空而来的扑克看似只是毫无威胁的一张纸，但小柯却突生警意地偏了下头。
他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丝冰凉的血红，血痕开始在雨水中浑浊起来。没有问话，没有惊慌，小柯在躲过了这张利刃一般的纸牌后，立即反应了过来——
顿脚，侧身，拔枪，稳稳握枪的右手臂如同猿臂一样顺畅地施展着，冰冷的枪口在大雨中划了个圆弧，直至枪口的方向指定了对方。
没有点燃的烟条掉落在地，伴随着它落地的同时，还有一声雷鸣——
轰！
火热的子弹呼啸着射向白大哥。
被子弹轰击的铁剑断成两截，跌落在地。而白大哥却毫不留恋地扔掉了剩余的半截铁剑，双手一挥，两张扑克牌再次高速旋转着划了过来。
小柯心底已然明亮，这个是假冒的白子墨。
砰！砰！砰！砰！
雷之咆哮的枪口闪着火花，却是连发了四颗子弹。
第一颗子弹轰碎了
第二颗子弹同样射破了另外一张扑克牌；
第三颗子弹走最短的路线，直线正向轰向“白子墨”；
最后一颗子弹，却……射偏了？
小柯的这把转**手枪，由于子弹太大，所以只能一次装五发子弹。也就是说，小柯刚刚的一轮射击已经用光了所有的上膛子弹了。
闪过正面那颗子弹的洛洛柯?肖奴，正嘲弄地看了对方一眼，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背脊极其突兀地一阵剧痛。
“怎么回事？”洛洛柯以为背后有人偷袭，忍住剧痛就地一滚，两张扑克极速射出，一张飞向小柯，而另一张就带着破空音切向了身后。
然后她快速回头扫了一眼。
没有人，周围的地板上与墙壁上，只有几处子弹擦过的痕迹。看到那些痕迹，洛洛柯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她仿佛看到了某颗子弹斜斜地擦过坚硬而又光滑的地板，然后在狭窄的小巷内横冲直撞，最后，倒着飞向了她的背后。
子弹经受过多次冲撞，早已丢失了大部分的锐气，最后也只是让洛洛柯受到皮外伤而已，并不致命。
但争取的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小柯重新上满子弹了。这次，里面有一颗，是特殊的。
冰冷的枪口，在大雨中对准着洛洛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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