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沼州行
青山绿水成片，草木花香不断，这是向南一路进入赵国的沿途野景。
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柳飞燕一路游玩进入了赵国随州，这里的风土人情与宁城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越走越使人感到大江以南土地的富饶，温和湿润的气候带来常年不断的物产，尤其是粮食鱼业更是有丰厚的收获，别说燕北州即便是中州也未必赶得上。
让柳飞燕得意的是这次出行是完全的公款出差，他一路游玩一路吃喝什么没见过就吃什么，结果他每到一处都在忙着看风景名胜，每到一地赶快去尝尝当地名吃，让他有些发愁的是这南方与他的家乡相差太大了，似乎这边人们的吃食花样翻新无穷无尽。自小在清城长大的他如今是真正开了眼，原来这世上有这么多东西他都没见过，同样的东西有这么多吃法。别的
不说，仅仅是夜市上的青菜就有几百种，水果也有近百种，而这些柳飞燕大多都不认识。
这么一天天走下去的日子让柳飞燕感到很是惬意，至于情报署的工作他根本不着急，老子在北疆本来过得好好的，非要调到异国来玩命谁愿意啊，慢慢等着去吧。老实说，当初被分配到北疆的他对于魏国高层一点好感都没有，需要他玩命就哄着那么将来不需要他呢？肯定是一脚将他不知道又踹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军部的大佬和贵族们一个德行，这是他自小对官宦豪门养成的谨慎心态，由于分配的不公他对魏国这些大老爷们彻底的敌视起来。
在北疆他与孟雪川对培养个人势力如此热情的心态是不同的，孟雪川对带兵很有成就感，他是天生的军人就好个指挥成千上万人的快感；而柳飞燕则是一直有意无意的为自己打算，
如果有一天他在军中混不下去还能跑回到北疆去，那里都是自己的弟兄们，他照样可以带着千把人活得悠哉自在。柳飞燕已经不小了，对这个世界他早就有了自己的认识，既然大魏国没把自己当成个角，那么他当然不会将振兴魏国的重任主动抗上肩。换个毛头小子被情报署的长官一忽悠肯定是急匆匆的飞向沼州，而他却是磨磨蹭蹭地不着急，任务失败了又怎样？最好是直接把他打发会北疆才合了他的心思。
又走了不知多少天后，柳飞燕不觉中到了那个闻名已久的云城，赵国的首城。这个城市看来是太平的时间有些年头了，据他在图书馆里的记忆云城从没有遭受过战火，如此一二千年下来建设成个什么样可想而知了。除了大街没有京城那样宽大外，其它方面可以说更具魅力。整个城市如同是座巨大的花园，几条江水穿城而过，遍地的溪流也被巧妙的改成一个个暗地相连的水池，芳草如荫鸟语花香常年不变，一栋栋古老的建筑物上被花枝藤蔓缠满了。除去街道是青石板铺成几乎没有半点裸露的土地，似乎所有的事物都是绿色和缤纷的花儿组成，
柳飞燕想如果他自己在这样一个地方长大，别说去打仗就算是平日里打架都没了火气。
让柳飞燕迷惑不解的是，在这样环境中生活的赵国贵族们为何对战争也那样感兴趣。云城的景色是这样的迷人，柳飞燕坐在一间酒楼二层窗口边向外观赏着，楼下最显眼的是那座小桥了，桥下的溪水哗哗的流过水中似乎还有不少小鱼儿不时的跃起，看来云城的民众很自觉很有素质他想到，其实他不晓得在云城的人不稀罕这些东西，因为什么都不缺嘛。桥的四周是不高的房屋，从二层看去房屋内外都种满了花草，就连房屋顶上的野草与北方都不同，它们是一种长不高的小草，一片片的满眼绿色很是养眼。
“客官，您要的菜齐了，请您慢用。”眉清目秀的伙计轻轻地说道，很是斯文。
柳飞燕回过头来，看了看桌上四色小菜他笑了笑说道：“很精致，不错。”小伙计看着这位明显高大过人的年轻人心里也暗道，咱们赵国人也能如此高大强壮哦。小伙计没想到对面这位操着标准随州话的青年是魏国人，在他的印象中，对面这位长的如此秀美的青年怎么可能是那些北方的魏国人呢？这般摸样在赵国都是俊秀的，那些粗豪的北方汉子他不是没见过。而柳飞燕评价这些菜很是精致并不是赞美，这么小碟子小碗的对他来说喂鸟还差不多，好在他一路来到南方后在不断适应着，南方人讲究少食多餐饭量自然没有他大，还是入乡随俗吧他笑了笑。
在游历了云城几日后，柳飞燕很是不满地离去。让他不满的是这个国度与魏国确实有很大的不同。在大魏普通民众与高官贵族起码在明面上是平等的，而赵国平民见到豪门老爷甚至对方的车马后也要恭敬地让路甚至行礼，这让他想起当初在学院见到的那位女官，那种派头和气势如今看起来是那么熟悉和自然，在这里似乎人与人天生贵贱不同，平民对有身份的人卑贱地奉承是应该的是必须的，所有这一切都让他不适应，所以柳飞燕毫无留恋地一甩手走了。
沼州是这块大陆最南部的州，这里的自然环境与随州南部没有太大的不同，但是在繁华程度上就没有可比性了，不仅是人口稀少生存条件也恶劣了许多。到处都是未开垦的原野，繁盛茂密的丛林中充斥着各类危险的生物，比如毒蛇，比如那数不尽有毒的飞虫，如果有人能够在野外生存那一定是当地土人，受到文明洗礼一二千年之久的普通人是不可能的。
沼州南部的樊城是州内数一数二的大城，城内的人口也有近百万之多，有意思的是它与北疆的历城很有些相似。同样是山高皇帝远人口都不少，这里的矿产和木材也是赵国最重要的来源，而在这里生活的民众过得也不太艰苦，虽说自然环境差了些但到底是不缺土地，混个温饱还是没问题的。
柳飞燕出了云城后没再墨迹一路快马来到樊城，据他所知沼州好似赵国的燕北不太受传统束缚，这里的人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樊城占地不知有多大，柳飞燕从北头跑到南头花去了整整一个多时辰，经过他不停的打听终于找到了那间布匹店。他下马后抬脚进了旁边不远处的一家客栈，随后找个借口出了门进入那家布店里。店里的伙计到老板总共三个人，都是情报署的人，他很顺利的见到了孙老板，他是常年驻沼州的情报官。
孙老板看着对面年轻的柳飞燕，心里暗暗地摇头，这么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干成什么呢，情报署的老大们真是胡搞，没有人愿意来这个地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如今随便抓一个就派来真是胡闹。据说这个小子的军衔是仁卫，在情报署里这样年轻如此高的军衔不多见，不一定是什么有来历背景的人呢，可是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子弟谁会来这里呢，真是奇怪。
孙老板尽管心里不停地嘀咕，但脸上摆满了生意人般的笑容，他热情地说道：“柳长官，如今您能够来到这里我也松了口气，总算是有了主心骨。沼州这边的工作一直进展不大，原因嘛有很多，但是这里的赵国人生活水平不算很差，他们不肯跟着闹事，您也都看到了。”
柳飞燕心里暗暗地骂道，真他娘扯淡，老子刚刚到这里能看出个什么，这老小子一开口就推脱真不是个东西。在他看来这个孙老板不是个干事的人，据他来之前所掌握的情况分析后，沼州情报署的工作一直处于停顿状态，几年过去了没有半点进展，如果不是没有人愿意在此长期潜伏这个孙老板早就被调回京城去了。平静从容的柳飞燕面色和悦地笑着说：“老孙啊，这里的事署里的大佬们都是了解的，你们几个确实非常地不容易，长期呆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我是从北疆调过来的，对这种局面半点不陌生，辛苦你们啦。”
孙老板听完后笑道：“原来柳大人是北疆那边的，我说呢，大人您在那边历练过算是见多识广了。这里的事与北疆大同小异，都是二国偏远的州偏僻的城市，工作方面我个人也是尽了力的，但这里的条件就是如此恶劣开展工作不容易啊，想必大人您能够体谅我们。不过请您放心，自今日起您来到这里我们几个都听您的吩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绝不会耽误了工作，有了成绩也都是您带队有方，我们几个只是给您跑腿的没什么其他的奢求，呵呵。”
柳飞燕了然地笑道：“工作是大家的，有了功劳兄弟们谁都有份，我在北疆也是如此带兵的。
老孙啊，这里的情况还要麻烦你给我多介绍一些，如何开展工作需要咱们一起使劲嘛。你们几个在这里住了不少年了，在这里生活不易啊，想必你们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今天我刚来但是不避讳这些事，咱们带兵的讲究的是直来直去，我不管你们在这里怎么发财赚钱，只要上面安排下来的事咱们办好办利索就行，至于你们自己的那些事我全当没看见，如何？”
孙老板听完后心里一颤，看来这个毛头小子不简单，难怪如此年轻官阶就这样高了，他心里掂量了一番后笑道：“柳大人快人快语，兄弟佩服。既如此我也向您交个底，我们几个在这里已经五年多了，将来回去魏国也没什么更大的前途。这个总要养家糊口的所以我们在这里确实有些自己生意，您今天到了这里咱们以后就是自己人啦，我们的生意不瞒着您所以该有您一份，这是应该的您不要推辞。至于工作方面我们刚到这里时也开展过，但是没成果。”
孙老板看了看柳飞燕继续说道：“柳大人，这里的工作情况是这样的，请原谅我啰嗦几句。五年多前我们几个就来到这，南疆的几个土族我们都接触过，经过我们不断的努力他们也与我们达成了一些约定。就在三年前几个土族开始出兵骚扰，开始很是有些起色赵国的南部一直被拖着后腿。然后赵军有一只一万多人的正规军开始进入南疆扫荡，这只队伍战斗力很强不仅扫平了周边的山贼，更是连水寇也剿灭了很多，几个土族与他们最后的决战中损失惨重，不得已又退回了最南头。我要说的是咱们的军部那些高层的王八蛋们，明明是答应了对方的军械和一部分物资迟迟不到位，那些土族当初我们几个费了多大精神才与他们搭上线，如今因为当初承诺的不兑现导致他们的失利。仗打败了不要紧关键是我们不该失信，如今再说什么对方也不一定肯听了，所以自那时起我们兄弟几个也灰了心，没什么兴趣再去拼命了。”
柳飞燕点点头问道：“也就是说如今你们与几个土族还是能说上话的，这就好办了。过几天你带我去见他们先听听对方的条件，如果军部不先兑现我们也不答应对方什么。总之咱们拿着武器和物资去与他们谈，起码不会再失信不是。老孙你认为呢？”
孙老板有些惊讶的问道：“柳长官，你在这里先向军部要条件这一来一回要很久啊，就算军部想办法将物资运了过来，您不怕耽误的太久署里不答应？我想署里给您的时间不会太富裕吧？”
柳飞燕撇嘴笑道：“署里给了我半年时间，如今过去二个多月了，这一来一回的传信那边再组织物资运来，半年肯定是不够的。不过呢我有我的想法，这土族们的事按我说的办，上面的大佬们如果不满意可以换人嘛，老子办事就这个德行，半年不够就一年，有什么呢？”
孙老板也佩服地笑道：“您是个人物，这事就按您说的办吧，我先给您谈谈他们上次的条件。”
接下来孙老板将首次与土族们谈判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柳飞燕汇报起来，期间柳飞燕不时地提出一些关于对方的习俗生活情况，军备状况等等问题，孙老板很是在行地细谈着。
二人谈了很久后，关于将来如何相互配合的事情也约定了下来，最后柳飞燕问道：“樊城这里赵国的反谍机构情况如何呢，他们对南疆不会撒手不管吧？”
孙老板笑道：“柳大人放心，这里赵国的情报部门只是摆摆样子，毕竟这里距离前线太远了。前二年几个土族又被打得大败，所以现在樊城大营里只保留了万八千人的军队，其他的没什么了。赵国人比我们魏国人还怕苦，这里地处南疆即便来几个情报人员也是走走过场。”
柳飞燕笑了起来点头道：“这就好办了，我来这里可不想搞什么谍报大战刺杀暗算的事。”
他又说道：“咱们不必再商量了，今天你就把消息传过去，在你们当初谈好的条件上将兵器物资的数量翻上三倍，就以这个条件汇报军部，进行吧。”
孙老板吃惊地张开大嘴，他磕绊地问道：“柳，柳大人这个，这个条件是不是太高了，军部能不能答应可不一定啊？再说即便是军部同意那几个土族也未必点头啊，这个，”
柳飞燕一笑说道：“条件是我定的土族们一定会答应的，我估计翻上个二倍他们就会同意。剩下的物资数量还有不少，咱们在这里都不容易嘛，几个人就把剩下的分了吧，呵呵。”
孙老板吓了一跳，我的天啊这剩下的物资也要堆成山呢，说分就分了？这柳大人的胆量也太那个了，简直就是强盗嘛真是敢说敢干。他擦着头上不停冒出的汗，昏头昏脑地点着头。
柳飞燕没什么不敢干的，对他来说不就是些物资嘛，不就是些堆成小山的钱嘛，该出手时就出手。他的想法简单，情报署安排他来到这个偏僻的南疆绝对不会再派第二个人来，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只要自己的手下们不说谁会知道其中的内情呢，即便知道了又有什么了不起。
只要完成了情报署的最终目的，这些事上面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嘛人生的成就是要看机会，机会来了把握不住只能天天怨命不好了。机会来了胆子小不敢干能有什么成就，小打小闹的事柳飞燕是不干的，要干就要一票捞个足足实实的。
就这样柳飞燕还没有见到几个土族的首领的情况下，拍板定下了与对方协议的条件，而孙老板也是鼓起勇气跟着干，利利索索的将所谓的南疆蛮夷的条件发回了魏国。
几日后，一辆轻车几匹快马一路向南边行去，南疆地处荒野用不了几天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一路轻松无比的柳飞燕不断地开导着孙老板，他笑着打趣道：“老孙啊，你放心吧这些都是些小事情，我在北疆干的事说出来还不把你吓死？买卖嘛就要抓住机会狠狠捞上一笔，看来你们几个平时的买卖不大，呵呵。我对你说句实话吧，这批物资到了咱们几个手里后，估计你们几个现在就是辞职不干回家务农，也够你们下半生啦，哈哈哈。”
孙老板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如今他跟着柳飞燕也已经是上了贼船了没有了退路，他一咬牙狠狠的说道：“柳大人，您说的在理。这次兄弟几个就跟着您走到底了。”
柳飞燕哈哈大笑道：“你们几个就把心放宽吧，给着我干的弟兄们如今可没几个穷人啦。
咱们这是为国拼命，为了我大魏的亿万民众而去献身，于国有大功于己嘛顺手发财而已，哈哈哈。”孙老板苦笑着点头，心里想到这厮真是心黑脸皮厚。
四五日后，孙老板指着江边说道：“柳长官，过了江那边就是土族们的地盘了。”
柳飞燕瞟了一眼江对面，笑道：“也快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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