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备战前
京城情报署谍报室是大魏针反谍机构，他们针对的是赵国的探子及私通敌人的本国奸细。
多年来这个部门应经快成了摆设，只是在最近一二年才开始忙碌起来。以前谍报室里的人面对的也基本都是赵国的商业探子，二国之间在商业方面相互渗透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即便知道是对方的探子也马马虎虎过去了事，你不抓我而我也不拿你，大家一起过平安的好日子。
如今形势变了，谍报室手里掌握的赵国探子抓的抓赶的赶，一律不许对方在魏境内活动。
谍报室有专门接待举报的小组，这个小组平日里都在忙些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一位看上去不到中年的男子在谍报室外徘徊了许久，来到京城的他才发现这个城市的衙门多如牛毛，打听了很长时间他才弄明白自己该找哪个部门举报。让他犹豫的是衙门里的水没有太浅的，这么直愣愣的去举报会不会没有效果，如果打草惊蛇就不值了。犹豫了多日后他终于下了决心，这样白白等下去哪天才能一雪心头之恨，破家的仇恨让他鼓起了勇气。
“哎，你是什么人怎么乱闯呢？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吗？”举报组的接待人吼道。
年近中年的男子颇是白净的脸上略显狰狞之色，他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这位大人，我有重大事项举报，事关我大魏军的安全，请大人指点在下如何走相关程序。”
旁边坐着的是一名小吏，并不是在职的军官，小吏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打量了对方穿戴后才赖洋洋的问道：“本官是负责人，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别太啰嗦。”
男子露出笑容答道：“这位大人，在下要举报的问题事关重大，您看是不是请谍报室的大人们一起过来听听？在下保证，这里的大人们对我举报的事一定都有兴趣。”
小吏撇嘴笑了笑不屑的说道：“就凭你？想见上面的大人没问题，但见不见是我说了算。
你举报的重不重要更是由我来判断，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想见大人，咱们大人嘛事都别干了。”
男子脸色阴沉了下来，换在以前这么个芝麻大的小吏想见他还得看自己愿不愿意呢，如今是虎落平阳了，他暗叹口气陪着笑脸：“大人说的是，在下就将情况仔仔细细地报与大人。”
小吏得意地嘴一歪说道：“看在你懂事的份上，今天本大人将就一下。咳咳，姓名！”
男子一愣后连忙回答道：“在下姓韩，韩过，过年的过，大人。”
“籍贯？”男子回答道：“在下落籍燕北州，实际上常年在中州居住，大人。”
“年龄？”白净的脸上满是笑容说道：“在下今年三十六岁，大人。”他耐着性子陪着笑。
“有什么要举报的，简单清楚点说吧。”小吏边写边问道。
男子顺了下思路答道：“在下用了一年的时间发现，在赵国有一间工坊专门出产新式强弓的工坊。他们的弓很是精良，听说赵军在前线用这种弓杀伤了我大魏不少人。大人。”
小吏脸拉了下来，不耐的训道：“这里是谍报室，针对的是什么人你清楚吗？”
“大人，大人您听我说完。这家工坊是一个魏国人办的，他们行事很隐蔽，在下知道他们在中州童城有一家漆品工坊，是专门为在赵国的工坊做掩护的。据我判断，他们做的强弓也需要我大魏的相关材料，很有可能是从燕北私运到赵国去，这些事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查。大人，只要谍报室里的众位大人点头，在下愿意去查出其中的隐情。”男子一口气说完。
小吏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事符合举报范围，留下你的地址，回去等信吧。按照规定如果你举报属实，该有的奖励不会少你的，去吧。”说完他一挥手拿起文书走了出去。
男子傻了眼，看了看走出去的小吏哭丧着脸来到接待人面前，签下相关信息出了衙门。
小吏一路出门上了车，七拐八拐的进到一间屋内，不久一位男子与他会了面。
“大人，今天有人来举报了，是关于赵国强弓工坊的事，是一个中年男子，姓韩。”
“办得好，这个姓韩的是个无赖，专门做这些事情，他如果再来你先稳住他。”
“是，大人。他的联络地址就在接待处，在下马上回去封存。”小吏出门走了。
没用多长时间，二位男子在一间别致的茶楼里会面，二人谈话的声音很低。
“梅大人，今天有人来举报了，就是您说的那个无赖，怎么办他我听您的，呵呵。”
“这事啊不能太张扬，以官欺民嘛，呵呵。张大人，小事一桩就不麻烦你了，那个家伙我来办，你回去告诉李大人一声，下批货我答应多给他一成，这些事你也知道，去吧。”
“是，梅大人。我这就回去安排，将那个无赖的资料早些送到您手里，在下先走了。”
梅玉成缓缓地喝完手中的茶，他在想着些事情。遇到重大危机的柳飞熊不得已将事情告诉了梅玉成，而梅玉成迅速的通过关系布下了网，对方没有背景他不担心。如何处理举报人只是一件小事，但柳飞熊做的这个生意让他很是发愁，纸里包不住火早晚会被人发现的。梅玉成想了想后不得要领，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这件事不会牵连到自己，只是拉一把柳飞熊而已，柳飞熊对自己如今很是重要，二人更有私交在无论哪个角度讲都要帮这个忙。
忐忑不安的韩过回到客栈后草草地吃晚饭，今天的事弄的他很是没心情，躺下睡着了。
晚饭后，几名官差来到客栈，不由分说地将韩过拉上车，一路前行到衙门里。
不到半个时辰，满身被打得都是伤的韩过被押上车，一路出了城。车行几天后才到了地方，下车后的韩过抬眼望去，几天的功夫他被拉到了山里的采石场，看着自己手边的囚衣他无奈自嘲地一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是这么回事。韩过的罪名是诈骗巨额钱财，罚苦役十年。
苦苦奔波了近二年的他如今安稳了下来，不用再去想报仇的事了。
京城是贵族们的聚集地，也是他们交际往来互通消息的地方。在这里，不知有多少个大家族豪门操控着方方面面的生意，所谓大家族不是指人丁众多而是说他们经过多少代积累下来的庞大势力与人脉。可以说，魏国的各行各业都有贵族们的身影，如果他们发力整个魏国随时有经济瘫痪的危险，当然这种发力的后果也是贵族们不愿意看到的，和气生财本是大家处事的原则。如今，魏国的金属生意已经使得官方松了口气，而这口气贵族们是咽不下去的，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就这么简单的从手里滑掉了，换了谁也不会就此甘心。
原先掌控金属生意的几个家族坐在了一起，今天他们不再是竞争者的关系，而是开始合作。
十几位男子坐在一起，纷纷将手中的信息交换着整合着，最后由一位男子做出总结。
“各位，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京城的货源来自燕北，那里的货以前都是由我们掌控的。
经过燕北几个家族的代表反复调查之后，我们发现燕北的金属来自北疆，甚至有可能是极北。
如今京城各大部门中有不少在职的高官利益均沾，所以从京城这边下手是不可行的。我想在座的各位一定都会认同一点，我们想翻盘必须从货源处着手。根据各位调查结果，提供给这些京官货源的是一位上任没几年的年轻官员，他叫梅玉成。按我们的分析，他也不是货源的真正提供者，所以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北疆那边的情况，找出货主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呵呵，货主的事不必我再多嘴了。”
“对嘛，找出货主就好办了，是买是拉拢还是其他的办法都可以。”一位代表说道。
又是一位开了口：“这条燕北来的线必须掐掉，然后收到咱们手中，没商量。”
“那就赶快派特使去燕北，不行就去北疆，再不行去极北，一定要查清楚。”
随着众人议论，最后达成了一致，迅速查清来自燕北的货主，解决掉这个麻烦。
五云山口下，二军各自的阵营足足扩大了几倍，一队队的士兵不断开来双方都在蓄力。
赵国大营里主帐内坐满了人，一个个将星闪耀，他们都在等着主帅开口。
“各位，”坐在主帅位上的海副赵长官秀发高挽，艳丽绝伦的她身着笔挺的蓝色军装，英姿飒爽地气势使人不得不承认她的多变气质。她看了看帐内众人，说道：“如今我大军已达十五万，再过几天剩下的五万人也即将到达，这么多的兵士如何管理好是你们各自的责任。我不希望再出现各营之间相互摩擦打架的事件，这些事本来不该由我来操心。”
“下面我来说说安排。大营中即将有二十万人，目前分为十个营区分别驻扎。这些兵士中起码有六成是新兵，这么多的庄稼汉如果现在就去拼杀只能是送死。这些天各个营区我都去观看了，有些新兵的素质实在让我不敢恭维，使用武器连刀剑都分不清，手中的剑横劈乱砍，我不知道他们在新兵营是如何受训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命令你们，三个月之内必须将新兵教会最起码的战斗素养。我大营中的老兵全部打散分到各营中去，让老兵身传言教会快许多。
对面的魏国大营情况与我们类似，如今我们不是在与时间赛跑，只是要求我们跑得比魏国人快就可以了。二军谁家整合的快而有效谁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她扫视着众人继续说道：“前一段时间你们干得不错，魏军吃了不少亏。但仅仅让他们吃小亏是不够的，各位已经发现了魏军也在不断的进步不断地适应我们，如今想占便宜没那么容易了吧？从明日起，各营轮流夜间骚扰，不让对方有窥视我们的念头，你动起来对方一定会应付，如此才能保证我大营的虚实不被对方摸清。记住，只是骚扰不是大战，具体的细节你们自己决定。”
她看了看军需官又说道：“通知后勤部，他们的动作太慢了，营房内连床都不够没有架子可以先将床板运来，这些东西还用的着我去说吗？大赵国缺工匠还是缺灌木藤蔓材料，总是拖拖拉拉的，那些小伙子每天睡在简单地铺上杂草的地上，这些都是你们嘴里的小事。我这个主帅最看重这些小事，告诉他们十天内办不好我送相关的人去军法处。”
又看了看众人，她有些气的说道：“各位都是我大赵的将才，希望你们能将自己的手下带好。每一个基层军官都是军队的基石，吃个饭要排队这种小事都管不好的人我不要。看看你们各营中的兵士们，他们手中的武器都快成了锈铁了。武器平日的保养维护你们都懂的，底下的军官也懂就是没有认真地去监督去做。白日训练出战是很累，回到营地吃完饭就什么都不管了？这哪里还有个军队的样子，每个营房中都配有成桶的油和拭布，这些东西是摆给我看的吗？弓弩的维护更是要紧，用完之后随便地扔在地上倒头就睡，我实在不想说这些。
你们中有人一定会抱怨他们都是些新兵，他们中很多人在家只是会拿锄头对吧。我要说的是这里是军队，那些在家里养成的坏毛病到了这里就不行。我也给各位十天，日后我去检查发现这种懒散的事有一个我处理一个，一层层地长官一个都别想脱身，该怎么处罚我不会再手软。各位，女王陛下将二十万大军交给了我，本官就有责任带好他们，为了大赵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命。”
最后她说道：“今天开始，除去轮值作战的其它各营每天的训练开始记入档案，三个月后训练不合格的兵士回家。一成以上不合格的，带兵的民卫长降为士兵，军卫降民卫以此类推。
三个月后还有一成以上士兵不合格，本官自请降一级，各位与我相同，散了吧。”
说完这些，她一挥手散会，不需要再听讨论她下了决心。
海姑娘出任赵军主帅不是一帆风顺的，这也不是女王陛下一个命令就能顺顺利利的事，军中与官场甚至商场有些事是同理，一个新来乍到的人骤然由同级变成上级很多人接受不了。接受不了的结果就是敷衍、松散甚至有些人干脆消极应对，明摆着的冷暴力。海姑娘说得这些都是军中的常识，帐下的将领们哪个不懂？纯粹是你混我也混，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将这二十万大军带顺带好，纯粹是给她点颜色看看。女王陛下护着你没关系，咱们给你出工不出力总可以吧，爬到老子头上你凭什么并且还是一个娘们，这是大多数军官的想法。今天海主帅终于忍不住下了决心，众人一下子就分为几类，一部分是打算老老实实的照办，还有一部分办是办，先看看其他人的做法听听风声再说，剩下的就是死硬的老子偏不干看你能怎么地。人类的群体也许永远都是如此，心不齐别说打仗就是一起去吃饭都能闹出事来。赵军中这些男人们也是如此，除了一起去逛窑子其他的事很难心齐。尤其是大营原先共有六七个德卫长官，而原本是他们中一员的海姑娘突然做了主帅让他们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本事，沾了点魏军的便宜就能做稳帅位？姥姥！
十日后，主帐里开始清算起来，值日军官将一本本记录汇总交到海主帅手中。
海姑娘边看边点头，她看了看众人点了点案上的记录说道：“这十天有了很大大改善，其中六个营完全达标，很好。剩下的有二个营武器保养合格，但训练不达标，从带兵的长官起全部记入档案。最后二个营很有意思，二项均不达标，你们自己来说说有什么困难？”
“海长官，我的营都按您说的要求去做了，但那些新兵蛋子确实不听话，七七八八的毛病一大堆，这些人呐有些并不是庄稼汉，都是些有脸有面人家的子弟，不好管啊。”一位诉苦道。
“海长官，我这里的情况大致与他说的差不离，武器维护要好些，但让这些新兵大清晨起床训练，夜里还要不时紧急训练他们确实不行，如果硬逼着一天二天凑合，十天半月的就露馅了。不是我推脱，我那个营的兵确实不咋地，怎么教都费劲，您再给点时间吧。”
海姑娘微笑说道：“兵不好带是个问题，一个营将近二万人，为什么有的军卫、文卫带的能合格呢？你们的记录我看了，不是所有的军官都不达标，而是有些整队整队的兵根本就没做。
看看这些记录，其中有的营房没有一个人做维护，训练中没有一个兵达标，这些问题是给些日子就能改观的？”看着越说越严肃的海姑娘，二个德卫长开始打起了各自的算盘。
“海长官，这些事都是底下人不争气，从明日起我亲自去抓训练整顿内务，五日之内不改善，您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这位终于表了态，不再硬顶了。
海姑娘笑着点点头说道：“从明日起，你官降一级暂带德卫之职，什么时候复职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你的手下们也是如此处置，有意见吗？”那位听完点点低垂的头没再说话。
剩下的那位傲然地看着海姑娘说道：“我这个营就那德行，五天是不够的，至于需要多长时间我也说不好，大概三个月够用了。”
海姑娘点头道：“那好吧，整顿内务也需要三个月，我看还是换人来整顿。从今日起你先休息，我找人替你整顿内务，至于训练嘛自然也不用再麻烦你了。我想三个月后你的营能够达标的，到那时你官降一级再回去带兵。”
“海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剥夺我的带兵权你没有这个权利，如果你坚持我就去军机处和你打官司说个明白。”这个德卫是功勋之后，有家世背景啥都不怕，甚至女王都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让他家三分，何况一个小小的女子。
海姑娘笑道：“大家都听的明白，三个月后你降一级回营继续带兵。至于我凭的是主帅的权利，是大赵国军机处赋予我的权利，是我对整个赵军负责的权利。”
这官司打下去谁都明白，女王陛下一定会维护主帅的尊严，换了哪个君王都会这样做。
让出兵权三个月还能回去那纯粹是笑话了，再傻的人也明白，随便将营里的带兵军官或换或对调等等，跑回去再想做原先那个顺手的长官还有可能吗？新的手下能那么听你的吗。
此时看热闹的众人出来了几位开始打圆场，不时地替那个牛哄哄的德卫做担保。形势逼人的德卫长垂头丧气地站起来认错做保证，老老实实地降职带兵去了。
海姑娘舒缓了一口气，将令不畅的局面总算有了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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