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战火起 2
“大人，小心埋伏。骑兵和战弩不能上啊，大人。”参谋官慌着喊道。
魏军主将看了看离河边不到几里的赵军，他想想后点点头：“让他们留下。”
而此时赵军主将正在指挥全军向河边退去，同时发出了信号。远在数里外的赵国水师看到有序的几道狼烟，水师长官一声令下，几十艘战舰全力开赴战场。
魏军主力整齐地压上，而退却的赵军此时却碰到了麻烦。河边虽然够宽敞，但近十万人的后退依然造成了混乱，河岸边上一段一段的藤蔓灌木群将退下来的赵军截成了数段，左右不相邻不能呼应。一名主帅对战场全盘地形应该了然于胸才是，出现如此重大失误是不应该的。
主路上退至河边的赵军只有五万多人，平日看上去宽阔的河口岸边如今却被人潮塞满了。
海德卫的手下快速的退到了赵军的左翼，与主力相隔着老远的距离，再调整已经来不及了。
她果断的下令：“刀盾阵成散状护住两翼，弓手五千人入林做好无间隔远射准备，快。”
随着她的令下，五千多人的弓手在林子里布下阵来，无间隔远射意思就是五百人每射七八箭就退下，后面的弓手接过弓顶上继续射，如此循环往复。好弓对射手的臂力与耐力要求是非常高的，一个优秀的射手不仅要射的准更要射得持久和快速，两军对阵常常不太需要你射的有多精准，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手中的箭矢射光才是本事。而人的体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的从早上射箭到中午，这就需要换人，平日里对弓手的训练重点就是熟练地换弓换人。
赵军平时用的弓他们可以射二十来箭，换过新弓后射箭的次数就少得多了，好在人手富裕。
因为地形的不利，赵军将近二三万人来不及后撤，变成了凸状的前端，匆匆忙忙的布下方阵。
魏军围上来后，非常有经验的一波又是一波的箭雨，赵国后方的弓手也频频回射，但效果甚微。前端魏军指挥官眼看自己前方成排成片的战士们倒了下去，指挥众人数次向两边突围，外围的倒下的人身上满是箭簇，突围失败的战士往往被几个人一起砍倒，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终于在最后一次突击中冲了出去，此时这几万人只剩下不到三成了。魏军大阵呼喝着扑了上来，扑向那龟缩在河边的五万多人，双方开始了箭雨、矛雨对战。
海德卫的前方也被侧翼压上的右路魏军排满了，二百多步外的魏军喊杀着冲了过来。
“弓手准备，无间隔射，放。”海德卫一声令下，五百多张强弓在赵魏战场上首次亮相。弓手们相互错开不举弓而是罕见的平射，呼啸的箭雨满天而去似乎是永不停止。她身边的几十人更是强悍，二三箭就能将对面老远处的铁盾射得裂开，有些品质更差些的铁盾甚至被射个粉碎，魏军终于尝到盾不够精良的恶果。这种情况要在以前没人会相信，大家都认为铁盾质量差些没什么，两国的弓箭射不远力道更是平平。官营工坊里出品的盾偷工减料些很是常见，
劣质矿石冶炼出来的铁更是凑合着用，这一切的一切都导致了今天这出奇景。
齐齐冲上来的魏军根本没想到，近二百步远对方的弓箭就能射过来，手中的皮盾也是损坏的不行。距离赵军还有七八十步，冲上去就是继续送死，想跑也是箭靶子，完全是一场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阻击战，超出了他们对武器与距离的认识。失去了判断的魏军好似猛然间碰到了怪兽般潮水一样的四下散开，对面的赵国弓手开始了散射，随着成片的人倒下去魏军的右翼崩溃了，海德卫指挥着几千刀盾兵狠狠地追击着。
河面上突然出现的战舰让魏军更是没有想到，战舰上的弩箭高高翘起发射着，真正要命的是战舰上的发石车，呼啸而来的满头大石将占尽优势的魏军砸得屁滚尿流，三百多步远正是发石车最有效的杀伤距离。赵军的水师历来训练有素，大石从前方绞杀在一起的双方兵士头顶上呼呼的飞过砸向魏军后阵，在魏军主将的呼喊下后阵快速退了下来。而此时击垮了赵军右翼的魏军也过来增援了，见势不妙的指挥官直接下令撤退几百步后结阵。魏军主力后撤将正在前方绞杀的一万多自己人抛下不管了，主力魏军后退几里从新成阵，最后在前面绞杀的魏兵逃回来不到二千多，牺牲掉二万多人的前阵为主力的安全撤离付出巨大的代价。
海德卫率领的赵军左翼所向披靡斩敌数千，一口气追杀到中部主战场才停了下来。
双方没有再次接近决战的意思了，各自成阵后缓缓退兵。这是一场谁都没有充分准备的大战，
没有精妙的战术，没有巧妙的伏兵，更没有行云流水般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指挥艺术。虽然是一场平平淡淡的战斗，但是各自退回大营中的两军清点完战损后全都傻了眼。赵军战死三万多伤一万多共计五万人。而魏军战死四万多伤六千共计五万人，真是难兄难弟一般强。
如此大的伤亡使得双方无力再战，成千上万的伤者等待救护，几万人的死者被双方派出的车马一车车地拉回营中。五云山口的上空是惨淡的云，凄惨的乌云笼罩着二国的将士们，二国大营相互喊打喊杀了好多年也没有今日一天里死的人多，几百人一堆的尸体好像物资般随意堆放着，一堆接着一堆的死人堆到处都是，这景象将不少士兵吓坏了。
伤亡了近半的赵军也无力再战，魏军也是如此，双方的情报官火速派出快马飞报各自高层。
**天后，云城皇宫大殿里。
啪，女王陛下案头上文书被她自己狠狠摔到了地上，紧接而来的是她的怒吼：“十万大军出战，又有强大的水师出其不意地助战，最后竟然损伤掉一半人。朕不懂兵事，你们来告诉朕，这是为什么？”看着愤怒中的女王众臣将目光纷纷投向军机大臣，按理应该他先讲。
“陛下，臣以为此次我军失利有三个原因。一是我大赵边军多年未战，阵前兵士迟迟不能进入战斗状态，缺乏奋勇杀敌的血气。二来魏军在人数上优于我军，我大赵军队的弓弩武器也一直落后于魏军。最后就是虽有水师助战，但水师的驰援不及时，水陆配合不当。”军机大臣无奈的扯着，前线最高指挥官他一直不看好，但对方是他政治上盟友的门生，所以他只好避重就轻的白活着。不过他第一点说的没问题，双方的士兵没仇没狠的都缺乏悍勇的杀气。
“陛下，魏军在人数上并未优于我赵军多少，我大赵水师的弓弩发石此次给予魏军杀伤最重，他们凭一师之力歼灭主阵前二万多名魏军，可谓是无敌之师啊。”财政大臣与水师关系密切，向水师拨款也最是积极，当然背后有什么交易也是很正常的，他当然要替水师说话。
户部大臣看到盟友开了口自然不能落后：“陛下，臣以为此次水师与陆上主力配合无碍。试问，水师离的太近能起到效果吗？大战刚起水师就及时赶到，二万被歼的魏军很说明问题。”
“陛下，臣觉得魏军在弓弩上优与我军也是事实，水师赶到之前我赵军二三万之众绝大部是倒在对方弓弩之下，看来我大赵军队的武器也该更新了。”这位是军部大臣，武器更新对于他来说最重要，换一批新的上下众人都能有实惠，处理掉旧的还是一笔实惠，尽在不言中。
女王陛下看着这些重臣振振有词的说着，她越来越感到气愤，直到最后她忍无可忍了：“众卿说得好，传前线督战官进来。”御驾前的女官赶忙宣督战官进殿见驾。赵国的督战官全是女王自己培养的心腹，由学院中成绩优秀者被女王亲自接见选拔，可以说是她的眼线。
二名督战官上殿，这二位前去军中一明一暗，为的是不枉不纵对女王很是忠心尽力。
其中一名上前奏道：“陛下，臣以为此战我军将士未操必死之决心出战，故而缺乏勇武血气，杀敌不坚。阵前主帅指挥不力也是一因，为了达到诱敌至河口之目的牺牲过大，露出破绽诱敌本无可厚非，但破绽的代价过于昂贵了。还有，河口前战场选择不当，我军前部无遮无拦后军又无法有效支援，眼睁睁的被绝对优势的魏军三面合围。”这位说完看了眼旁边的。
另一名也上前奏道：“陛下，臣带来我前线将士们用的盾，请陛下过目。”说完他看着女官。
女王陛下点头后女官将殿外的持盾卫士招入殿中，众大臣仔细打量着破损不堪的几面盾。
督战官继续说道：“陛下请看，这种铁盾是我大赵军中标准的盾，以往演练中百步外五十步内的测试，它的抗破坏性还可以。但此战中，我赵军前部与魏军相隔不到十五步，可以说是面对面你射我挡，十几箭甚是几十箭近距离遮挡后铁盾破损不堪。众位可知道，在战场上遮挡几十箭的时间也就是短短片刻，可以说我赵军在片刻内就有成千上万名男儿归去了。”
女王陛下颇有些不解的问道：“这盾不好我明白，是需要更好的来更换吗？”
军部大臣早就急了眼，这盾造成这样后果他难辞其咎，按标准即便是近距离挡上百只箭也该无恙，平日不打仗到了关键时刻问题都浮出水面了。他连忙说道：“陛下，我赵国南方的矿冶炼不易，品质也不佳，这些铁矿比起魏国是差了些。军部正在尽一切力，三个月之内改观。”
女王心里叹了口气，她大概明白了，脸露微笑的说道：“卿为国尽力，朕很欣慰。命你在一年之内，将前线我军全部换装，不得迟延。”军机大臣是她当初登基的拥护者。
众位大臣看到女王轻轻抬起无声落下，心里都松了口气，这么严重的事是明摆着的，造出劣质铁盾的军机大臣都放过了，其它人更没事啦，二位督战官也心里明镜似得不再言语了。
女王又看了看众人说道：“此次之战，我军左翼歼敌情况如何，你们二位督战的说说。”
“陛下，海德卫建功甚伟，仅靠本部人马歼敌过万，自身损失未过千，真是我大赵之福。”
“陛下，海德卫指挥有方临阵不乱，将魏军右翼几万之众击溃，堪称良将。”
两位督战官说的大体属实，与前线情报官的战报大致一样，女王听完瞟了位大臣一眼。
那位很是伶俐的站了出来：“陛下，我十万大军损失过半，无论怎样说前线主帅难辞其咎。臣以为海德卫实为我大赵军中希望，扫平南方祸乱此次又大建奇功，应提为前线主官。”
随后又是几名大臣抱着各种心态推荐海德卫，军机大臣也只好表了态，不能再装糊涂了。
女王很是满意道：“前线主帅关乎大赵安危，此次失利的主官调到南部去吧。海德卫既然众望所归就提为副赵长官，前线所有将士让她去带吧。最后，军部要抓紧备战，我看前线不能低于二十万人，二个月内需全部到位。”此战的失利总是要有替罪羊的，仅是一名前线指挥遭贬而众大臣皆无事可谓不幸中的大幸，众臣纷纷表示鼎力助战，不敢再疏忽云云。
女王陛下此战后名正言顺地牢牢地将前线指挥权抓在自己手中，几十万大军在外要说她一点都不担心那是骗人的，帝王的心理与常人是大不相同的，海德卫年轻根底浅让她很是安心。
魏国京城议会厅，魏主坐在厅正中，老侯爵议长坐在他身旁，面对着三个方向的众人。
“陛下，此次我大军虽是未败但损失如此惨重，今日希望陛下给议会个说法。”老侯爵说。
魏主沉稳的开了口：“诸位，五云山口一战有些情况需要说明，请诸位先听听军报。”
前线情报官站起说道：“陛下，诸位大臣各位议员，首先让我来简单汇报一下此战的情况。
我军十二万对赵军十万大致是个势均力敌的局面，双方在山口外对阵我军先期占据优势。赵军一路退到河边后，我军一举将赵军前端近二万人吃掉。此时情况发生了变化，我军左翼占尽优势，而中路突遇赵国水师，战舰上弩车发石齐放我军损失近三万人。与此同时我军右翼也遭到对方性能特异强弓阻击，力战不敌损失一万多人。请各位注意几点，一是赵国庞大的水师如何能够如此隐蔽而不为我所知。二是我军右翼的溃退不单单是因为对方弓箭的强大，我魏军配给的铁盾、皮盾性能极为不堪，直接导致我军的巨大伤亡，各位。”
老侯爵听完后问道：“看来赵国水师突然杀到是主因啦，此事军部该给个解释吧。”
军部大臣站起：“此战赵国水师的情况我情报署该负主责，从对方出动一直能够隐蔽抵达战场近乎奇迹。我想说二点，一、情报署的资金情况一直是软肋，按照战时预算相关人员满编该有近万人，而目前只有区区三千。薪金待遇是一方面，人手的短缺过于严重，派驻在赵国的情报员数量太少，每年能够拨到署里的资金也就是预算的四成。二、目前情报署成员组成与职能有些可笑，贵族子弟占了大部分，他们每天都在忙些什么呢？都在忙情报是没错，都是些商业情报，哪里的物资贵贱了等等，利用情报站的快马谋着私利。如果需要相关证据，军部可以提供给各位满满的一柜子，就这些，各位。”
老侯爵看了看哑口无言的众议员无奈的说道：“军部各部门的资金各位该考虑满额度了，明日我们讨论。我军右路的败退也请军部说得清楚些。”
参谋室主官起立说道：“武器的劣质是主因，一百七八十步外的强弓劲射，我们的盾挨不到十箭就破裂掉，甚至有一些二三箭就四分五裂的。官营的工坊如果还是用这些垃圾来应付军方，我会向军部正式提议从民间采购，并扶持民间工坊。如今官营工坊是个什么情况我不想多说，在座的哪位手里没有相关的股份？没几个吧。击溃我右路的赵军只是一只偏师，他们所用的弓威力极大但数量有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有待情报署来下结论，各位。”
老侯爵没有好气道：“说来说去还是钱啊，诸位议员你们都听到了，该行动了。”
几日后，在京城魏主的议事厅，几位大臣坐在一起听着魏主的讲话。
“各位，议会这次给你们过关放行了，钱的问题已经解决。但我要说的是，不能把全部责任推到贵族们身上，我们有我们自身的问题。
军部大臣说道：“陛下，贵族们大都是些贪婪的狼，我们自身的问题请您明示。”
魏主笑了笑：“赵国那只偏师的主将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只是依靠几百把强弓就能击溃我右路大军？我虽然没上过战场，在学院里毕竟学过更在军队中实习过，这个指挥官的能力还用我多说吗？你们情报部门要在这些细节上多下功夫。”
“陛下言之有理，我认为军部下面的谍报人员太少了，素质也不够。二国交战情报当先嘛，瞎子聋子怎么打仗？”另一位大臣说道。
军部大臣忙道：“陛下，军部就此问题已经拿出了方案。谍报员是高危职业需要高素质，现培养是来不及了，我们打算在军中选拔优秀的低层军官充任，同时设独立部门培养。这些选拨出来的军官最多干上个二三年，后面的梯队也培养出来了。关于选拨出来的军官待遇制度等问题军部内已经定了下来，请陛下抽时间过目。”
魏主想了想后说道：“主意是不错，但我军中低级军官本就不够用，优秀的更少，这样做你们觉得没问题吗？”
军部大臣自信的一笑：“陛下，北边的野蛮人最近没了动静，据报是我们的人打破了赵国在那边的小动作，是二位年轻军官干的。既然如此，自我大魏第三道防线以北的所有州县低级军官都可以被选拔，北边暂时不用防备过甚了。”
魏主很是欣慰道：“这就好，谍报官的事要马上动起来。呵呵，我大魏真是人才辈出啊，像这样的年轻人你们平时要多留意，破格提拔起来，人才还怕多吗？哈哈哈。”
几位大臣频频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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