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爱极北
四百多人组成的方阵刷的立了起来,对面六七十步外的长阵毫无阻碍的飞快压了上来
“短矛准备,抛”,“再抛”,“抛”,随着三拨短矛的打击,方阵正面终于被打开个不大的缺口。长阵奔跑的速度降了下来略略一停,对面又是一声长啸长阵慢慢变成了二个拳头般滚动了上来。正前方失去了打击目标,双方形成倒三角的形势,倒三角正在逐渐变得越来越扁。
孟雪川看着四下逃跑的人大部分已经逃了开去,斜对面二个拳头离自己不到三十步远了,他高声大喊道:“兄弟们,我和柳长官断后,撤退呀,快快快。”
看着黑压压扑过来的拳头阵,山贼出身的兵士们正在犹豫间,猛然听到撤退的命令后一转身没命的跑起来。柳飞燕跟在众人后看着逃跑的队形并没有太散乱,暗暗地佩服孟雪川训练有方。同样是逃命,四下里散开没组织的奔逃是危险的,他们这次的逃跑还不算太难看。
身后远处传来几声短促的号角,追逐中的野蛮人停了下来,嗷嗷嗷的高声欢叫着。
边营中一片惨惨地忙乱着,受伤的高声惨叫没受伤的也在不停的嚎叫,这些都是受到惊吓的。
长官大人给二人解释着,二十几年来没有碰到过如此大规模的战事了,往年都是千八百人的小打小闹,乒乒乓乓胡乱战一番完事。边营往年靠着人数的优势能够应付下来,而今天吃了个大败仗,本着应付一把的兵士们完全没有血与火的生死准备,心里近于崩溃了。
听着长官絮絮叨叨的解释,机警的柳飞燕主动提出愿意代表边营去谈判,一定把俘虏救回来。
长官大人终于张开了笑脸,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他是真的不敢去的。
中午时分,一行人马行进在路上,前方带路的兵士偷偷的瞟着新来的这二位年轻大人,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钦佩又带着几分嘲讽,年轻人血气旺不知道死怎么写。
“大人,前边那片就是了,与我们开战的是北狼部落。”他指着几里外那片山脚。
“好,到了那里你找个地方隐蔽起来,我们如果出了事你回去报信。”穿着普通兵士军服的柳飞燕说道。
不算很高的山下,一间间草屋和帐篷现了出来,方圆十几里的地面上就是北狼部夏日的营地了,据带路的兵士说这个部落以前没有碰到过,应该是刚到不久的。
五十来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村,暂且称为村子吧,孟雪川想。
“喂,我们是魏国边营的,能听懂魏国话不?我们的头领与你们的族长有话说。”
随着领头柳大兵士的喊叫,村中慢慢地出来几个汉子,领头的看了他们一眼,喊道:“咱们大都会讲魏国话,赵国口音也能说。有什么事就说吧,看你们就这些人不是来干仗的吧。”
“我们是边营的代表,这位是我们的孟长官,咱们是来谈买卖的,不打仗,呵呵。”
“哼,打仗你们行吗?既然是来谈买卖的,叫你们头领带二个人进来,不许多。”
“好嘞,我们就进去三个人好了。孟长官,您请。”柳飞燕跟着孟雪川身后大摇大摆的进了屋,他向身边的使个颜色,那个颇机灵的大兵墨迹间停在门口不远处站住。
大屋里的陈设不复杂,几块大石做成的石凳宽大平整,上面铺着厚厚的兽皮,最大的凳子上坐着一位五十左右的汉子,身上说不清的服饰像是百褶长衫,洗得很是干净。
“既然来了就是客人,我北狼族是不会对客人无礼的,我叫魔科多那,呵呵,你叫我莫青山好了,这是我在大魏的名字,坐吧。”莫青山闪亮的双眼扫过孟雪川,笑了笑。
孟雪川坦然坐下,看了一眼莫青山身后的几个大汉,这几位腰上的长刀不像是魏国的兵器。
“年轻人,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可以讲了,你们大魏人来求我们这些野蛮人真是难为你啦,哈哈哈。”莫青山神色间满是嘲弄,开怀的大笑着。
“莫头领,咱们今天来就是为了生意。我们魏国需要你们这里的矿产,你们需要我们的粮食、布匹等等一应生活物件。矿产在我们那边是值钱的,这些想必你很清楚,就是来谈这些的。”
莫青山想了想:“咱们这山里起码有四五种金属,无论在赵魏都是稀缺物资。想在我们这里开矿可以,北狼部三万之众你们提供一切生活物品,一年的物品换一年的矿产,没问题吧。”
孟雪川哈哈大笑了起来:“莫头领,你是在说笑吧,哈哈。别说只是金属矿,就算是**裸的金子又能有多少,够你们三万人生活一年的物品堆起来要好几座山了。”
莫青山笑了:“年轻人,既然是谈买卖总是有开价有还价的,半年换一年的矿,不干就算。”
孟雪川正色道:“莫头领,买卖有买卖的道理。我想买是为了有赚头,你守着宝贝不撒手硬要我亏本,这买卖就做不成了。你再守上三十年一百年也不会有人答应你的条件,对吧。”
“放屁!干就干,不答应就马上滚蛋。想多赚点可以,把我们杀光全是你们的,哈哈。”
身后一位黑脸大汉吼叫着,他提起长刀挥舞着大笑。莫头领则微笑着不语。
“呵呵,占了点小便宜很了不起吗?那边营大营不是我做主,换了在下做主将要不了三个月,咱们可以再比试比试。你们全族三万人能战的成年男子大概在五千吧,我回去将历城大营再调三千人过来,三个月后咱们从新来过。”孟雪川笑着撇了对方一眼。
莫青山身后一位满清秀的小伙开了口:“按你们魏人讲三个月太久,只争朝夕。我看不用等那么久了,今天我和你就在这里分个胜负好了,咱们北狼族人不仅能打仗更会杀人。”
“这位是?我和你能代表什么,打败了你我能赚到什么呢?”孟雪川笑道。
小伙子开了口:“我,莫飞是我魏国名字。你们说的指挥官我就是,你们二千人被我打得大败没错吧。今天你若能击败我,这生意可以继续谈下去,否则你们也留下来好了。”
孟雪川看了看莫飞,指了指柳飞燕:“他是我的卫兵,有些武艺,你能打败他随便你们。”
“好,哈哈哈,年轻人够爽快,卫兵就卫兵吧,咱们出去观战。”莫青山笑道。
“兄弟,你们现在还是客人,兵器就免了,咱们手底下见英雄。”莫飞的魏国话很地道。
柳飞燕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空场上围满了观看的人,男人们笑咪咪的看着,孩子们雀跃着。
莫飞说道:“注意,开始了。”话音未落一条身影梦幻般闪了过来,一拳击向柳飞燕的左脸。
柳飞燕心中一跳,好快的速度这家伙不可小看,侧身一闪幽灵般绕到了对方身侧飞起一脚。
梦幻的身影在空中转向轻飘飘的回了一掌,幽灵身形一变鬼魅般加速前冲闪过了这一掌,前脚在一块大石上一点倒翻而回指尖抹向对方的后脖颈,梦幻的身形轻灵的下挫反身一腿。鬼魅左掌借着对方弹腿之力好似贴在对方的腿上一样飘了起来,飘至对方的胸前。
围观的人看的眼花缭乱,这与众人平日所想象的拳来脚往完全不一样,二条看似全无重量的身形穿花般飞来飞去的,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张着小嘴看得口水都顾不上擦。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二条身影渐渐的凝实了下来,这样打下去很难分出胜负了,看来是要见真章了。二人开始你一拳我一肘的击打起来,除去要害部位不再过多的躲闪,开始拼实力拼耐力拼抗打能力。柳飞燕挨了七八下之多,他满不在乎的横勇直上,不拼着挨几下换不来对方身上的几脚和两肋的几拳。莫飞渐渐感到气不顺畅,身上的伤痛让他手脚不再那么灵活了,
护体之气隐隐有被击散的征兆,他狠狠得瞪着对方,他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抗打,那七八下他是运足了功力的即便是头冰熊也该抗不住了。柳飞燕大吼一声,又一拳击了出去,义无反顾的击向对方的前胸。莫飞脚下一飘手上一圈一带将力道花去几分,随之而来的劲力让他胸口如被大石撞中向后飞出去三四丈后勉强站稳,这一击使他护体之气彻底的被击散了。
莫飞费力的抬起右臂将前胸护住,他暗暗的调息着无奈的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柳飞燕瞟了对方一眼后,气喘吁吁的弯了弯腰大口呼吸着,他摆了摆手后坐在了大石上。
孟雪川开口喊道:“莫头领,他二人都是英雄,伤了哪个都不好,平分秋色啊。”
莫青山长啸一声吼道:“二个英雄,黑它气,黑它气!”四周响起欢呼声:“黑它气。”
莫青山大笑着拉着二位黑它气进了屋,吩咐着上鲜果,酒肉。
莫飞看了看对面笑咪咪的柳飞燕,:“你,不是卫兵。”他指了指孟雪川:“你是他的战友,我输了。”
莫青山哈哈大笑着:“我的独狼啊,天下之大英雄非你一个啊。”他笑着向柳飞燕二人道:“这位勇士不简单,哈哈。”他又转头道:“我的独狼,阿爹教导你这么多年,你总是不肯去内地看看。赵魏地大物博人才济济,这下你可服气啦?哈哈,你阿爹我年轻时差点在赵国云城读学院啊,要不是你阿爷病重我就在内地完成学业啦。唉,咱们这些野蛮人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局面呢?你们二位别客气,都是咱们北狼族尊贵的客人,来来,请尝尝咱们的酒。”
柳飞燕与孟雪川相互看了看,没想到莫青山还有这样的经历,二人端起酒杯示意着。
莫青山一摆手道:“没说的,那些俘虏今日就放他们回去,赎金我也不要了,哈哈哈。”
他又说道:“矿山的事情好商量,随便你们给个条件就可以,北狼族最重英雄,哈哈。”
他笑完后端起酒杯劝起酒来,大石桌上的几个人纷纷干杯见底,相互友善起来。
柳飞燕看了孟雪川一眼,笑道:“在下柳飞燕,莫少族长好眼力,我与他是兄弟同在历城大营为将。莫族长,矿山的条件就依其它部族一样好了,北狼族保护我矿工矿洞的安全即可。”
莫青山深邃的目光射向柳飞燕,从容的微笑道:“年轻人不急不躁,你比我儿子强。呵呵,说说吧,你们二位来到这里不单单是为了矿山吧?有什么需要我们出力的,别客气啦。”
孟雪川惊诧的看了他一眼,这老家伙真是不简单啊,是头老狐狸。他清了清思路缓缓道:“不瞒莫族长,我们兄弟来此是为了极北的珍稀材料,家里在内地的生意需要这些东西。兽角筋、丝最是主要,当然了我们兄弟只要最好的,平常的那些卖到内地赚头不算太多。”
莫青山皱了皱眉,说道:“这些东西在极北用处不大,最多是用来做装饰哄孩子玩的。当然好的兽筋丝可以用来做些渔猎的武器用,但需要的量也不大,不值几个钱啊,呵呵。”
孟雪川笑了笑说:“莫族长,我听说再向西北一些有种野兽,称为寒犀的野牛,是吗?”
莫青山神色大变,他目露几分惊色道:“寒犀是你们的说法,在极北那可是神兽啊。”
“兄弟,那神兽可不是人能够力敌的,你我加上他恐怕也不够它撞一下的。”莫飞忙道。
莫青山也说道:“年轻人,你们需要那些普通的咱们这里遍地都是,谈不上钱送与你们就是了,这些东西到了内地也是最好的。我看,那神兽还是不要去招惹好,太危险了。”
“呵呵,战法与武技的磨练不危险进步的太慢了,莫飞兄你认为呢?”柳飞燕说道。
莫飞深有体会的点头道:“柳兄弟说的在理,哈哈哈,你们魏人都不怕,我北狼男儿怕个什么!阿爹,我和他们一起去,家里的事交给大哥好了,我也想学学魏人的战阵。”
莫青山欣慰地点点头:“哈哈哈,独狼长大啦,多与强大的野兽撕咬早晚会变成狼王。”
他又看了看二人道:“我北狼族有漂流的勇士几十人,你们二位有兴趣吗?哈哈哈。”
二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莫飞笑了起来:“离此不到百里是飞龙河,湍急汹涌一日数百里,进入燕北州后你们称它为清河,那清河直贯向东南至魏赵边境,哈哈,你们二人需要的东西不是在内地吗?”
柳飞燕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喜道:“原来如此,北狼的勇士可真了不起。我猜他们是乘皮筏飞流直下,乖乖,这需要多好的耐力,多好的体力与勇气,真是想不到,佩服。”
莫青山傲然的笑着:“整个极北这样的勇士不出二百人,我北狼族就有五六十之多。你们可知道,大赵国的使者早就到了咱们这里,他们为何如此看重我们北狼族?哈哈哈。”
柳飞燕想到村里汉子们手里简陋的武器,又看了看屋里几人身旁的长刀,他大笑着:“你们的刀是赵国产的吧,呵呵,他们的刀比不上咱们北方的耐用啊。”说完他招过来门口的大兵吩咐道:“你们回去传我的话与武卫大人,明日将一千把军刀送来这里,咱们被俘的兄弟们后天就可以回去了,去吧。”大兵答应一声连忙跑了出去。
莫族长一言未发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小子真是上道。
柳飞燕跟个没事人似得继续说道:“莫族长,过些日子历城矿主张家的人会来与你们谈,具体细节你们双方定吧,呵呵。我先去吩咐下,让人回去传信,燕北那边好有个接货的准备。”
“呵呵,柳兄弟不用着急。你派个兄弟与我族勇士先去飞龙河就行了,二个人的筏子顺流而下要不了几日就到燕北啦,哈哈哈,走陆路骑马的话那需要多少天才能到啊?”莫飞道。
柳飞燕敲了敲自己的头笑道:“看看我这脑子,陆路绕来绕去的那比得上水流笔直,马也跑不了百里就要歇啊,呵呵。那好,等到他二人走后,那些兽角筋丝就拜托族长啦,哈哈。”
莫青山笑着摆手:“那些东西在这里多的是一钱不值,小兄弟别客气了。有了矿山这笔生意,我北狼族今后人口定可翻翻啦。不过小兄弟,这买卖可是要用鲜血去换的,你可有好主意?”
孟雪川直截了当说道:“这买卖是我们兄弟与北狼族的财富,当然不能让你们全部承担。莫少族长与我们回来后,我兄弟二人与北狼族共进退,谁敢来抢我二人与手下们决不答应。”
莫青山听罢,大吼一声,长笑了一番后说道:“二位真是少年英雄,够仗义识大体,就这样!”
人情是人情,买卖是买卖。莫老狐狸下了这么大的血本,将族中的漂流勇士都献了出来,又是送货又是同意条件并不特殊的矿产生意,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要活下去,极北的部族可不止北狼一族,其他族的大手伸过来可怎么办?伸过来二三只手他们可怎么办,有了魏军的插手他将来的日子就好过了许多,起码是与魏军搭上了线。至于人情呢,二个小伙子人不错,交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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