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说杂事
从云城出来的车队一路向北方而去，车上的人一个个无精打采的，看他们的服饰应该是魏国的外交官员，整队人无劳而返，两国的谈判又一次无疾而终。
为了西边的森林，二国的外交部门都做出的最大的努力，无奈双方所提的条件差距过大。
其实二国的高层心里都清楚目前还不是开打的时候，各自的准备还不够充分，所以要谈判，要保持台面上的和平，同时也是给民众个交代，给贵族们个交代。
五云山下，两边的军营相隔不到一里操练着，震耳的喊杀声不停的敲打着双方军人的心。一里地的间隔如是两边的骑兵一个冲锋都用不上就会碰到一起，所以操练的序列中不包括战骑。
为了和平，赵魏二国的大营都派驻了督战官，他们不是来促战的，相反是来监督自家的军人保持克制和冷静的。给对方以强大的震慑是应该的，但真的动手是万万不行的。
宁城小院中，二个年轻人在院子中轻声的交谈着。
“飞熊哥，是不是事情有变化，让我回来这么急做什么呢？”张浪山疑惑的问道。
大眼睛黑白分明的透亮，眨了眨后笑了：“没什么大变化，只是吉利哥去了北疆，我和你说说想法罢了，小山你毕竟也不小啦。童城的事不用你过多的操心，你的心思该放在祖业上。
我有了个新想法，过几天我要去赵国与那边的宁远商行搭线。”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降了下来：“宁远是赵国数一数二的大商行，他们的生意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给大赵的水师配备武器。
咱们的工坊出了成品卖给他们最保险，嘿嘿。另外，我考虑了很久后决定，童城的工坊里不出弓的成品，把所有的材料处理完运到赵国去组装。所以找你来商量，咱们的材料在童城弄完后如果落到别人手里，你要想个办法让对方组装不起来才好，这样才更安全，嘿嘿。”
张浪山想了想点头说：“这没问题，几个关键部位处理一下就可。飞熊哥，为啥呢？”
柳二少爷竖起几个指头：“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童城那里如果出了成品弓，早晚会让人发现。二、运弓过境后在赵国的地面上咱们没有任何后台，出了事只能喊天去了。三、虽说我办的干净但如果出事你哥哥难免受牵连。这最后嘛就是以防万一了，魏国这里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咱们的工坊却是在赵国境内，嘿嘿，损失可以不计啦。你觉得怎样，嘿嘿。”
张浪山想了想说：“好是好，但恐怕我要去赵国吧，那里没有我是不行的。”
柳飞熊点点头：“我尽量把工坊安排在离边境不太远的城市，这样你回来也方便些。”
张浪山笑道：“好嘞，赵国什么样我也想去看看呢，那边的水师大船我想见见，哈哈。”
柳二少爷也笑道：“咱们在那边弄成二块，一明一暗，就保险了。明暗都是做弓，明的是摆给咱们客户们看，暗的是真正的工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这么烫手的买卖咱们谁也不能真的信任，那些赵国人如果翻了脸咱们也有个退路，这是我全盘的计划。嘿嘿，就这些。”
张浪山点头应道：“飞熊哥，我知道其中的厉害，你安排吧过些天我就去那暗的，对吧。”
“嘿嘿，是这样。这里的几个兄弟你也熟了，带他们一起去，杂事不用你来干。你赖子哥那边人手富裕的很，调过来几个忙活野物的买卖，问题不大。你小欣姐那里暂且不要说这些。”
柳二少爷做事情很是分的清里外的，张浪山是他自家兄弟他信的过，其他的人总要防备些。
没过多久，柳飞熊与韩欣坐在屋里聊了起来。
“小欣姐，你的事我办的有眉目了，玉成大哥那边来消息了，嘿嘿，就要看你的意思了。”
小欣目光复杂的说道：“那个抛妻弃女的老贼，我不让他死，只要他把欠我母亲的还给我。那个韩玥放过她算了，她是无辜的怎么说来她也算是我妹妹。”
柳飞熊点点头：“你母亲当初与你爹接手你外公的生意，老人家过世后你爹就有了新欢，使出手段吞了生意将你们母女赶了出来，对吧。这老家伙你想怎么办他都行，嘿嘿。他韩家把手都伸到清城去了，我的铜矿也差点被他那个了，在公在私我帮你都是应该的。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想大办就要好好策划一番，小办容易让他吐出钱来就是，嘿嘿。”
小欣看了他一眼说道：“熊少，我对你最佩服的就是这点。当初我的事情过后没过久我就想明白了，但我不怨恨你，我自己给你帮忙也好当打手也罢都无所谓，我一定要这个报仇。
那个老贼长相丑陋，不知用什么手段让我娘倾心。丑男人发起狠来更可怕，有了点钱就忘了当初我娘对他的好。所以我自幼就发誓只喜欢英俊的男人，结果你也看到了我总是被人家笑话，我也知道自己的心态不正常，但我不在乎这些。熊少，今天我在你面前起誓，只要你帮我报了这个仇，我这辈子绝不背叛你，就算你让我去陪男人那个我也干。”
柳二少爷笑了笑：“欣姐，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呢？我有这个本事吗，你要考虑清楚才好。”
小欣说道：“熊少你有手段，所以我到现在也愿意跟着你干，你能帮我报仇这是其一。二来我是个女孩子娘又不在了，娘留给我的那点财产也上学用了，将来怎么办毕业后干什么我都不知道。本来我是想找个好男人嫁了就算了，可是想想那个老贼我真的不甘心，碰到你之后我感到有了希望。怎么办他都可以，不过他有的是钱在当地买通不少当官的，不容易吧？”
柳飞熊嘿嘿笑着：“他是官吗，他是贵族吗？都不是，既然如此想办他还不容易，栽赃嫁祸、泼脏水、赖他私通赵国探子，随便怎么都行，这些你不用管了，一个月内我来办好。”
小欣呵呵笑着：“熊少，说起这些谁能比的上你，我就等你消息了，哈哈。”
离五云山口不到六百里的小城，它对魏国来说属于战略上的第二道防线。
新官上任的罗三江在不到半年中带兵出色，并且在上个月去前线送新兵的过程中抓获了一个赵国的探子，考虑到魏军急缺优秀军官的现状，长官们决定破格提拔他做了文卫长。
罗文卫在大营中悠哉的逛着，升官之后没有以前那么辛苦了，不必事事亲为了。
“罗长官，罗长官，是我们啊，不认识啦，哈哈哈，罗长官好！”二个大兵立正敬礼。
罗大人看了看二人后努力回忆着，许久之后他认了出来：“你叫许晓风，你是莫未男，对吧？”
二人高兴道：“是，我们在训练营是柳长官带的，记得您。”
罗三江也高兴说道：“好，这里一个熟人都没有，我感到…..对了，你二人什么情况？”
“报，罗长官，我们现在是这个大营的老兵啦，每天帮长官带带新兵队列什么的。”
罗三江一拍手说：“你们二人的能力我知道，大比武上看的清楚。从明天起跟我干吧，先做个民卫长好了，回头我与你们的军卫打个招呼就是了，呵呵，都是老熟人啦，没问题。”
二人高兴的跳了起来，连忙敬礼：“多谢长官栽培。罗长官，柳长官有消息吗？”
罗三江脸色暗了下来，叹息道：“他与孟雪川去了北疆，如今，如今大概在受苦吧。”
罗三江担心受苦的二人如今确实不舒服，二个人苦着脸带队行进在去极北的路上。
郑长官说的在理，大营要保持相当的战力，极北的营地条件有限也住不下额外增加的一二千人，所以他们最后只好带着不到五百人出发了。极北大营驻军在二千左右，与历城大营轮换着守边，二人最初的想法是带个二千人去，把好东西统统抢回来，结果希望落空了。
“燕子，这次我们带的都是山上收编这些人，他们都是咱们将来的本钱啊。”孟雪川低声道。
柳飞燕看了看这些山贼们：“是啊，我明白你的意思，到了北边打仗是不用想了，多用用脑子搞好外交关系吧。真他妈操蛋，那些部落的人能老老实实把东西交给咱们？草。”
孟雪川也叹气道：“这些兄弟目前上阵杀敌还不行，训练度不够，搞搞运输还凑合。”
“所以啊，这精兵不是三五个月的事，你的能力足够是他们底子太薄了，虽说武艺凑合但集体意识太差，打起来乱哄哄的没准碰上硬仗就跑光了，唉。”柳飞燕也很是无奈。
孟雪川打气道：“兵不历练不行，带他们出来咱们自己也是个历练，你我二人又打过什么仗呢，欺负欺负**，扫扫山贼罢了，真的对上正经的军队咱俩也够呛，多练练好。”
柳飞燕振作道：“也是，这次的事要看运气了，拼实力肯定不行，看天意吧，呵呵。”
“我说燕子，咱们的钱可快没了，别看区区几百人走这一趟如果什么都没捞到，你可要哭啦。”
柳飞燕笑着：“带兵就是这样，一他妈张口就是带十万兵百万兵的那是个白痴，一座金矿带不起一万装备精良的兵三年，这一路吃穿用度全都要看你我的人品啦，哈哈哈。”
极北的夏是春天的夏，花儿刚刚开放，草也悄悄的绿起来，遍地的花草让灌木枝头的鸟儿也感到格外的兴奋叽叽喳喳的叫着。清清的溪流中，鱼儿欢快得跃起激起微微的水花儿，那噗通噗通的响声使人感到生命的活力。天上飘动着淡淡的白云，远方的大地上一只狮子静静的巡视着对面的羚羊，美丽的花豹闪过斑马群跑远了，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哈哈哈，这夏日的极北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真他妈好看过瘾啊，好地方，没说的。”
“孟老师，听听你嘴里那点词，这风情如画的地方让你说得都没啥了，白开水。”
“草，你说的妙。既然如此，等见到那些部落的野蛮人你去打交道好了，我白开水嘛。”
孟雪川洒然的笑着。
柳飞燕撇撇嘴：“这些能指望你吗，我柳氏耕读传家，讲究这些。虽说我差了点，比你总要强的多。边营快要到了，那座山下应该就是了。”他用马鞭指了指不远处。
“什么人，干什么来的，亮身份。”没过多久后，边营的探子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
“奉历城郑大人之命，我们来这里公干的，这是大营的二位文卫长官，快过来见礼。”
领头的军汉喊道。探子稍后行礼，带着队伍一路行向边营。
边营从外面看确实不大到了里面一看，紧紧巴巴的凑合能驻下这新来的几百人。
营中迎出几个人，其中最高的军阶比他二人高一级，武卫长，这位大人笑着请他们进了屋。
“你们来的正好，那些部落的人与咱们前些日发生了冲突，扬言要来报复呢。”武卫大人说道。他看了看二人继续道：“还是那些矿山的事，打伤了几十个矿工后我们赶了去，教训了他们一顿。结果前几天他们送信过来，约咱们去谈判，哈哈，其实就是比个高低，奶奶的。”
孟雪川搭话道：“大人，对方有多少人，怎么个比法，年年都是如此吗？”
大人说道：“年年都这样。他们来多少我不清楚，大概千八百人吧，去年就是这么多。没什么比法之说，那些人野的很动手就要人命，他们祖祖辈辈都是靠渔猎生存，与野兽拼命不会留手的。咱们边营存在的意义就是抗着他们，否则魏国的那些大老爷能给我们薪金吗？”
柳飞燕早就发现了，这北疆的人对自己的归属感不强，不似内地的人张口闭口的大魏大魏。
时间久了都习惯了，即便这里的军官来自内地，也常常只是说魏国魏国的，没什么自豪感。
“大人，我的兵都是刚刚加入的新兵，别说上阵就算是列队都费劲，所以，这个，唉。”
孟雪川连忙表明态度，让他带着自己并不厚且不强的老本去拼命那是万万不能的。
大人笑道：“哈哈，老弟多心啦。你们不来这仗还不打啦？哈哈，后天你们压阵好啦。”
孟雪川连忙道：“是，多谢大人体谅。我们来这里确实是有其它任务的，请大人见谅。”
距边营不到三十里的山下，边军摆开了阵势，近二千人基本都拉了出来，方阵一个接一个。
“老孟，看来形势不妙，等下你可要机灵点。”柳飞燕皱着眉头看着这些边军。
孟雪川也发现了：“唉，就这气势打个屁的仗。阵倒是摆的整齐，没一点杀气，草。”
作为职业军人，二人都很敏锐。那些兵身体强壮不假，武器明亮也对，穿戴整齐也行，阵容齐整动作熟练，但凭他二人不算丰富的经验能够看出，这些兵没有锐气，远不够凶狠。
在他们眼中看来，这些人也就是欺负欺负**混混而已，打起仗来却够呛。
呜呜呜的号角响起，远处黑压压的人群奔了过来，虽不是乱糟糟但也谈不上齐整。又近了，他们纷纷下马，绕过纷杂的溪流而来，简单的排成几排长阵，缓缓的压了过来。
“呵呵，这次麻烦了，足有近三千人。老孟，看来事情真的不妙了，你想办法吧。”柳飞燕目力极佳，数得飞快讯速的做出了判断。依照他看来这仗没打就输了一半了，那些结阵的士兵有些人的手开始哆嗦了，更多的人目光不定四下打量着，柳飞燕看得很清楚。
过了片刻，孟雪川也看明白了，心里暗暗叹气，真他妈的倒霉赶上这种破事。
“全体上前，弓手准备，”，长官高声大喊着：“弓手，放箭”。刷刷的箭矢飞了过去。
对面穿着奇怪的各样服饰的人群早早的举起了皮盾，脚步不乱还是缓缓而上。
“弓手，放箭”。又是一阵箭雨。对面的长阵零星的倒下几个人，黑压压的压了上来。
近了，更近了，双方距离不到五十步远了。对面长阵中一声长啸，整个阵型不变快速的奔了起来。
“全体准备，防御阵，弓手退后”，刷的一声长矛兵举起了家伙，身边的盾刀兵摆好了架势。
嗷嗷嗷的叫声飞速的到了耳边，黑压压的长阵与防御阵直接撞在了一起。野蛮人真不是吹的，前排的人举起大皮盾奔跑到距离四五步远的地方飞身而起，手中的大盾直直的砸向身前的长矛。
随之相撞，野蛮人第一排的人将前面长矛兵砸平，好似一团肉墙撞在矛尖上。第二排的人依旧如此飞起砸了下来，第三排又起砸向后排的矛尖，长矛组成的墙被这样撞开了。
长官高声喝叫着，怒骂着，仍然阻止不住战阵的后退，面对这种不顾生死的杀法，兵士们胆寒了，不停的后退，兵败如山倒此时正在活生生的上演着。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长官的指挥没有任何问题，短兵相接后无论你是什么天才将领也只能看着。士兵就是将领手中的牌，
到了生死相见的时刻满手的臭牌不是靠高明的牌技能够挽回的。
“二子，快跑啊，你他奶奶的不要命啦，快”，“我草他娘啊，这些家伙是人嘛”，
“我去你妈的，别挡着老子，滚开别挡道”。哗啦啦的阵型散了开来，遍地都是逃命的人。
“兄弟们，该看咱们的时候到了，接应咱们的兄弟们，我草你妈的，给老子杀。”孟雪川猛得站了起来，挥舞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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