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到北疆
清城的冬天与宁城是完全不同的，宁城是个温柔的姑娘而清城像是个冰美人。
看着哈哈大笑进门的柳飞燕二人，柳老爷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但柳夫人却紧紧将儿子抱在怀中，好似孩子没有长大时一样，在柳老爷再三示意下柳夫人才发现儿子带来的客人，她颇是有礼的道歉，弄得孟雪川反而觉得很不好意思。
昧红早已经嫁到李家去了，柳宅的诸多事情由花朵般的昧绿姑娘操持起来。柳老爷饶有兴趣的与二个年轻人聊着，没用多久全家人开始吃饭，饭间柳飞燕与孟雪川对昧绿姑娘操持下的众多菜式赞不绝口，昧绿姑娘感到很是得意自豪。
晚间的茶是清香的，柳老爷夫妇听着儿子的境况，等到柳飞燕说起巴城的遭遇乃至影响到他的分配地后，柳老爷只是洒然的一笑，柳夫人却是替儿子愤愤不平。二十一岁的柳飞燕已经长大成人了，巴城的事情让他彻底的明白了在他年幼时父亲的那番教导，无权无势的他还没有资本与权贵们叫板。柳飞燕将孟雪川送去客房，而他则被母亲叫道书房里去谈心。
柳夫人最担心的是儿子想不开：“燕儿，这极北就极北吧，你能平安回来你爹多高兴啊，你看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的。你爹他并不希望你上那个战场，他这辈子很是不得意，你是知道的。虽然他希望你能够出人头地，但是他对大魏国没有什么好感，你可能不清楚这些。”
柳飞燕听完母亲这番话吃了一惊，他一直认为自己对父亲是很了解的，他茫然问道：“娘，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孩儿听不懂。爹爹他从来都是希望我有成就啊，不是吗？”
柳夫人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如今你也大了娘觉得该告诉你了。你爹爹他年轻时才华过人，这些不必多说了，他之所以一生不得意有他自身脾气的原因。
但有件事情却是主因，你有个叔叔知道吗？他比你爹爹小不少，如今他大概还在赵国。”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娘，我怎么从来没听你们说过，这，我的二叔？”柳飞燕张大了嘴巴，这事让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自小长大也未有这么吃惊过。
柳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些事你爹爹是不让我说的，小熊也不知道，但你是长子啊。
你二叔年轻时在京城学院，他那时大概十六七岁吧，听说他才智过人天分极高，这些就不多说了。后来他们与赵国的一些学子去西边考察，只回来了几个人，你二叔不知为何未将他们发现的森林上报反而隐瞒了下来。再后来事情被揭露了，你二叔被魏国通缉流亡到赵国去了。你爹爹他因隐瞒你二叔的去向，所以受了牵连被贬回了家乡，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柳飞燕听完思考了许久，事情他想明白了一些，但是细节他不清楚，问道：“娘，二叔他现在怎样了？他从未回来过吗？”
柳夫人摇了摇头：“你二叔我都没见过，一直没有音讯，但我想他应该活着。你爹爹他因为这件事心灰意懒，功名之事再也没放到心上。所以他内心里不愿意你为大魏卖命，他对魏国当权的人一直有恨意，他不说我却是知道的。燕儿，你爹他只是怕误了你将来的前途，所以他忍住不讲，这上一代人的事不该影响到你们。将来做什么你自己考虑，娘不会干涉你。”
柳飞燕感到心里有些难过：“娘，这，我。”
“好啦，该让你知道了。燕儿，你不必多想，娘希望你们兄弟二个活的自在就好。”柳夫人说完转身出门去了。
柳飞燕辗转反侧折腾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早晨过后，柳飞燕去李府看望了昧红姐，与李老爷子聊了一阵就出了门。
上午时分，二赖子热情十分的招待着客人。
“哈哈哈，飞燕哥，你可回来了，这下兄弟我可有主心骨啦。咱们这边的生意目前很是过得去。野物买卖很是赚钱啊，哈哈。”他接着低声道：“那个黄金矿的事你知道不？”
柳飞燕说道：“这边的事小熊让我回来找你，我没多问。有麻烦？”
二赖子听完想了想：“这事是这样的。……，后来我们就把这生意做起来了，已经发了几批货了，那个矿大概能开采个三四年，之后呢就要靠咱们自己啦。飞燕哥，我想托你个事，我们之间就不说客气话了，极北之地的兽筋是极品，目前我们需要大量的这东西。你到了那里后想办法多弄些，还有木材我们更是需要，这些东西我一直很头疼，你来了就好啦。”
柳飞燕好奇的问道：“木材，兽筋？做什么用，翻棍不需要用木材吧。”
二赖子结结巴巴哼哼唧唧的半天，看到柳飞燕的神色他慌忙道：“飞燕哥，这个事都是熊少办的，我真的不是很清楚。东西是兄弟们去采办，谁都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柳飞燕换个舒服姿势，喝了口茶笑了起来：“小熊在南边目前在做什么，你说说看。”
二赖子忙道：“除了野味，就是黄金了。哦，还有个漆品坊，这个是刚开始的生意。”
柳飞燕听完点点头：“算啦，我也不想问了，你说的那些等我到了后再说。这样吧，你不用等我的信，派个信得过的兄弟三个月后到历城找我，想来那时也有眉目了。”
柳飞燕一路走向西门自家，他想了半天，漆品、木材、兽筋，还是不得要领。
孟雪川兴致勃勃的跟着柳飞燕在清城玩了二天后，在柳老爷夫妇的叮嘱下二人奔赴北疆。
这一路上二人说说笑笑的起着马，指指点点的好似郊游般惬意，遗憾的就是有些太冷了。
“哈哈，燕子，没想到燕北这么耐看，大城也很多哦，就是人少了点。不过草丛里的野物可真是让我开了眼，遍地都是说的不过分，哈哈。对了，那个黑邙山上的人你怎么认识的？他们都是流民啊，说他们是强盗也不过分。”孟雪川不在乎的问道。
柳飞燕笑了：“正好路过罢了，早些年出外游玩认识的，那些人并不太坏，不是吗？”
“嗯，他们基本上是自耕自种，养的东西也不少，对你可是热情的很啊，呵呵。”
柳飞燕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孟长官，这一路的路线你注意没有，一个人能回去？”
“哈哈，我身上早就带着地图呐，怕个屁啊。来，比比看。”说完一溜烟领先跑了。
半个月后，二匹马被二人拉拽着在冰天雪地里前行着，二人穿着羊皮大衣仍然冻得不轻，好在是习武之人又是年轻还抗的住。
“燕子，算算时间我们到达后不久就该春天了，那边正是好时节啊，忍忍吧。”孟雪川喊道。
“哈哈，别安慰我啦，这点冷不算啥，你们南方人不习惯罢了，咱们快到啦。”柳飞燕喊着。
大半个月后白茫茫的雪地里，二人背着行囊行进着，一步下去雪埋过膝，艰难的走着。
“燕子，算算时间我们快了吧。找个地方刮刮胡子也好啊，喝口水都不方便，草。”
“快了，快了，快他妈死了，饿死我了。一百多里才有个客栈，真够瞧的，日。”
小半个月后，二个穿着大衣的花子进了路旁的小店，二人一屁股坐了下来，催要酒菜。
“哈哈哈，这炉子边上就是舒服。我草他奶奶的，马也挂了再走下去人也要挂了。”孟雪川大声笑着，大声骂着。
“哎呦，二位客官，不是我说二位啊，哪里有这个时节赶路的？咱们这赶路在夏日才行啊。”
店小二连忙说着，一边给他们上着温酒，端来一盆子炖菜。
柳飞燕看了看孟雪川笑道：“都他妈是你着急，哈哈。伙计，历城还有多远啊？”
店小二吃惊的看着他：“客官不认识？这里就是历城外啊，走个几里就进城啦。”
“哈哈哈，哈哈哈，我草。我还以为，哈哈哈，真他妈好笑死了。”二人大笑起来。
二个人吃饱喝足晃晃悠悠的进了城，四下打量着。这城真不小，比清城不差。
大街上用冷清来形容那是太夸张了，根本一个人没有。大白天的，干什么呢这是？二人走着走着还以为进了鬼城了。来之前，他们打听过历城的情况，这里不比内地冬天的城外野地里根本不能住人，兵营里的人冬季只能入城来住。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冷而是这里的军队魏国高层每年给不了几个钱，没有军费兵营怎么建设。
终于让他们抓住一个人，问清楚了情况。
这城里有大小几个教派，这里的人信教，今天是几个教派之间的赛神会，人们都去看热闹了。
赛神？二人相互看了看，这他妈也太搞笑了？都什么时代了，还会有这个。
二个人无奈间依着路人的指点走了近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军营特有的门卫岗哨。
还好，门岗上的大兵还在，如果连个把门的都看不见，他二人也就彻底泄气了。
门岗看着进门而去的二个花子，心里一阵嘀咕着，证明书上军部的大印不会是假的吧？
还别说营内不寒酸，两层的小楼一栋栋的，看来以后生活休息不成问题。
在一栋稍大的楼下门卫带着二人上了楼，二人边走边脱下大衣，找个地换上了军装。
“报，长官好。我们是刚分配来的，孟雪川，柳飞燕，军衔是军卫，完毕。”二人立正。
不知道对方的官职，对方也没穿上衣，裹个大衣几个人正在打牌。
其中一位站起来笑道：“好，好，你们到的这么快？没想到啊，还以为你们秋后来呢。”
这位看看二人没说话，反应过来：“哈哈，我是郑乃风，军阶嘛是仁卫，目前这里顺位第三长官。”他有些尴尬的神色让二人摸不着头脑，仁卫长比他们高得太多了，有什么不不好意思的？是因为打牌吗，不至于，像他们二人这样的军阶在仁卫长面前屁都不算。
“属下柳飞燕，孟雪川见过郑仁卫，请长官指示。”二人按着标准答道。
“哈哈，来来来，坐。不用这么拘谨，这里不是中州、京州，别太过认真，哈哈。”
郑长官很是和蔼，他摆了摆手，打牌的几位笑着点点头出去了。看着二人坐的笔直，他又笑了起来：“哎，年轻人不错，呵呵。放松些，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呵呵。”
他又看了看二人，两个小伙子礼貌的笑了笑还是没动作，他只好罢了，开始说起来：“
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啦。历城大营原本是一个德卫的编制，一万五千人。实际上呢，也就五千多不到六千。所谓德卫大人几百年前就没有了，军部每年拨过来的军费只够八千人的薪金。
请注意，只是薪金其它多一文都没有。”柳飞燕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彼此心里都明白，八千人的薪金能养活四千人就不错了。一名军人，穿的戴的吃的用的，武器的维护，军营的建设与维修，军用设备的保养与添置…，乖乖。只给点薪水够干什么的，这有近六千人真不容易。
郑长官继续说道：“按说我一个小小的仁卫长，带四千人而已。可实际上我却是这里的最高长官，顺位第二的那位仁卫长常年住在京州，他只是在上任那年来过一次，然后就回去了，人家是大贵族有这个条件，呵呵。”他喝口水继续说：“简单的说吧，这里满编制的话军官该有近百人，可实际只有十七个。呵呵，没想到吧。更让你们想不到的是就这十七个人，还有三四个身体不佳，时好时坏的。你们想问我其他的人都去哪里了，对吧？”郑长官看着点头的二人，他自嘲的一笑说：“一部分来了不到一年就跑了，甚至不要军职的跑了。还有近半的人托足了关系不来这，赖在内地不回来只是挂着军职。咱们大魏的老爷们是绝不会让当地人随便做军官的，没受过专业教育的也不准提拔，其实就是让这里的队伍不死不活的吊着。
所以别说优秀的军官，就是出众些的士兵也不想呆在这里，没有出头之日啊。十几年来提拔过几批，结果军部一个都不批，最后大家的心也就凉了，也明白那些老爷们的意思了。”
他无奈的看着二人：“所以，你们能来我很是高兴。到了这里你想带兵说容易真的很容易，千八百的兵你都可以带，呵呵。但是，你们要想好这些大兵每一个动作都要花钱的，咱们这里一文都拿不出来。说白了平时训练的钱都没有，就是这个情况。”他想了想最后又说了几句：“二位小兄弟，我不晓得你们得罪了什么人来到这。我要说的是，既然来了就安心下来把兵带好，否则赶紧回去找找关系算了，年轻的岁月没几年别糟蹋了。”
二人起身立正，孟雪川答道：“多谢郑长官教导。我们二人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混，请长官把兵交给我们带，带不好我们自己滚蛋不让您为难。”
郑长官看着二人许久，他点头说道：“好！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呵呵，我也是中文毕业的，是你们的学长啊。带兵之前你们要把钱凑足，你们二个每人带五百个兵我说了就算。”
二人互相看了看，刷的行个军礼。郑长官满意地点点头。
柳飞燕二人出门后被人领着来到自己的宿舍，这可真是有意思，进了营地住宿的条件比学院里还要好几倍，一个军官分一套房子绰绰有余，先安顿下来再说吧。
下午时分，二人来到士兵的营房里，简单的看了看，当然是看看兵士们的素质。
随着值班军士的点名，二百来人列队相迎，好家伙看看这些人的穿着真的比叫花子整齐些。
孟雪川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众人，他们身上的军装不知穿了多少年了，那些早已经褪色的衣服快分辨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奇怪的是并没有见到什么补丁。
柳飞燕看到这种景象心里也明白了，不用这些兵操练起来看了，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孟雪川回头叫道：“军需官在哪里？”值班的军士机灵的很忙答道：“大人，如果是因为军服的事您就别费心了，军服咱们有，那是用来逢年过节列兵给外人看的，平日里不给的。”
孟雪川不死心道：“除了摆样子的，多余的就没有？”军士笑了笑：“回长官话，多余自然是有，咱们这里虽是丫头养的但每二三年还是能有整批的军装过来，但这个，嘿嘿，大人这。”
柳飞燕连忙接过了话茬：“是需要钱呢还是需要长官们批呢，你说的简单些。”
军士啪的立正答道：“报，军卫大人，都要。”
孟雪川不傻，将这个话题止住，问了起来：“平日里兄弟们看来操练的少，你们都做些什么？”
军士为难起来，他看了看孟雪川阴沉的脸色一咬牙凑上前来低声道：“给大户们押运。”
孟雪川又问道：“为何？为何需要押运。”
军士答道：“这方圆几千里，匪患横行六亲不认，成百的军队都不行，起码要四五百人才安全。”
“哈哈哈，好，非常好。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跟着老子干吧。”柳飞燕的双眼闪亮起来。
“柳长官，下官名叫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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