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全方位
盛夏时节，巴城一路向南的大路上，一队几百人的车队不停的行进着。
躲在路边纳凉的人们不停地打量着长长的车队，让他们好奇的是这一大群有男有女的队伍在午后炙热的阳光下着急去做什么，一路不停的挥汗前进着。更让他们惊奇的是，队伍里时不时传来随州口音的喊声。这里每年都会有赵国的商队过境，所以这里的人们对随州口音是熟悉的。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明明是大魏的军人嘛，这让他们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大队车马擦着小城而过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向南行去，渐渐的离小城远去了。
“停下，赶车的换人，快点快点。给我拿点水来，妈的别磨蹭，让你赶车不是让你出殡呢。”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不停的换着车夫，车队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旷野，波光粼粼宽大些的溪流在空旷的野外特别醒目。
“停。全体注意，半个时辰休息。你们九个留下，他妈的练了快二个月了，赶车像赶丧。”
这九位驾车技术不佳的垂头丧气地看着同伴们甩下一切向着溪流奔去，小伙子们飞速的跑到水边脱光了直接下水的不在少数，完全不顾后面跟着的姑娘们传来一阵阵尖叫。
“嗨嗨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你们去那边玩水，这里都是咱们的地盘了。”随着姑娘们跑的远去，伴随着哄笑声水里的人群中纷纷飞起的短裤落向岸边。
晒的头昏脑涨的小子们不久凉快了下来，不知是谁先挑起了战端紧接着就是水花飞溅成一片，没过一会儿三三两两的人纠缠在一起扭打玩笑起来，溪水里热闹成一锅粥了。
“呀哟，我草你祖宗的，谁他妈踹我屁屁呢。”乱糟糟的嬉笑喊叫声响起。
“我草，不带这样的，还你妈摸鸡鸡啊，小娘们都在那边呢，别他妈摸了，老子急了啊。”
“豹子哥，豹子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是秋子干得，是他拔的你的毛。”
“哈哈哈，小子知道厉害了吧，你这一脑袋撞得二蛋屁股上啦，撞得他直放屁，哈哈。”
“你大爷的小三，你他妈的别跑，敢偷袭你老子别让我抓住。哎呦，谁啊。”
远处的姑娘们不敢如此放肆，露胳膊挽袖子下水嬉笑一番而已，男女天生不平等嘛。
很久后，欢快的人群回来了，没用多久穿戴整齐的他们在烈日下继续开拔，车队开始前行。
陵城是京州的重要城市，说它重要是因为它距离边境不算太遥远了。从战略上讲它处于第二道防线，再向南去就是边境的大城了。即便如此，陵城的防御还是相当完备的，大魏军中
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很是齐全。东城外不到三十里，大队的车马停下，众人驻扎了下来。
“全体注意，从明日开始，上午掌握并熟悉攻防武器，下午骑战训练。”
晚间从陵城大营里运来了各种各样的装备，拉进了众人的营地，众人好奇的看着。
“看看看，那就是传说中的弩车啦，哈哈，还有弩炮、发石车，乖乖。”这一位显然是见多识广。
“盾牌、长矛也拉来了，还有这么多军马，难道咱们还真的学习骑兵战吗？奇怪啊。”
“嚯嚯，看到那几个大家伙没？井栏和攻城车嗳，我的娘不是要练攻城吧？”
柳飞燕听着众人的议论，看到这些只出现在书本上的家伙，他也好奇得不停打量着。
清晨的凉爽让众人的注意力分外击中，排成二队的年轻人们仔细的听着裘长官的话，
“这个就是弩车了，防守的利器，进攻也不错。它是用拉盘做动力的，你们看。”说完他向几名军士示意到，几个军汉麻利的将弩箭上弦，随着裘星月令下拨开机牙，弩箭呼啸着飞向一百多步外的靶子，随着一声脆响传来陶罐做的靶子被击了个粉碎，众人看的心里发紧。
“这个，是弩炮，它与弩车的原理大体相当，它是用绞盘的动力来上箭矢的，注意看。”
军汉们分二组转动着绞盘，随后几只巨大的弩箭被装上弩床，稍后一声刺耳的呼啸远去了，
几百步外的几个靶子同时被击的碎片满天飞，稀里哗啦落地的声响很是骇人。
“发石车，是你们最要注意的武器，攻城中它的破坏力最强。因发石的形式不同车分二种，
一种依靠人力拉拽发射，另一种依靠是杠杆重力，后一种更为合理有效，仔细观察。”
随着几名汉子一同发力拉扯，二十斤左右的石块在空中半弧划过砸向远处的土墙，墙体瞬间被砸开个大缺口。下一个，一块巨大的石头滚落砸在杠杆的前端，随即杠杆的另一头四五十斤的大石应声高高而起，庞然大物飞向遥远的石墙，轰的一声巨响石墙分成了二片，碎石飞溅烟尘冲天，大地也颤巍巍的抖动了起来，有人被吓得腿直发软太可怕了。
“井栏，攻城的重器，长矛箭矢对敌方有效的压制，这个一看就明白。”几名军士轻巧的爬上高高的斗顶，抛矛射箭演示了起来。
“攻城车，常常与冲车一起使用，士兵藏在防护板下向城门发动攻击或至城下待机。”
“云梯不需要大量的练习，攻城用的飞爪只适合不太高的城墙，这些以后你们熟悉即可。”
裘星月继续说道：“攻守双方最有力的武器还是弓箭，长短飞矛次之。守城用的石块，滚油是最常见的，发石车也常常抛射火罐，这些你们慢慢的都会熟悉起来。”
“自今日起，你们需要将这些武器一个一个的熟悉，现在先从发石车开始。”
一个漫长的上午过去了，发石车掌握起来没有难度，难在准确度的提升，众人兴致勃勃。
“全队分成二组，一队上马，另一队成方阵，按我先前说的开始列队。”麻子喊道。
裘星月看着列队的众人说道：“大陆历来不注重骑兵作战，原因你们清楚。但作为一名军人
尤其是一名军官对骑兵作战必须领会，在大城市外围旷野中某些地形适合骑战，当然只限于骑兵破步兵的战阵，你们必须将要领深深记在心中。另外，骑兵的速度与其它优势方面我以后会讲，更多的是需要你们自己去体会。”
孟雪川这队也分二组，一组摆成方阵，并排的人与人之间保持三个身位的宽度，另外一组充任弓手也摆成方阵插在孟雪川组的数道间隙中。
萧问竹全队人上马成箭矢突击阵型，手握马刀，等看到对面旗号升起，他一声大吼领先冲去。
一道箭矢般的洪流奔向二里外的方阵，萧问竹没有控制马速这个距离是骑兵冲锋的最佳间距，片刻后箭矢与方阵只有四百步远了，他将身偏向一边大喊着：“侧身全速，杀。”身后的众骑士颇是整齐的偏身全力冲刺过去，双方的面目依稀可见了。
“弓手准备，举弓。”对面骑手的马刀闪闪发亮，箭矢洪流滚滚而来。三百步了，“准备”弓纷纷被拉开了抬起一定的角度，又近了不到二百五十步了，一声大喝“放”，随着如雨的箭矢飞起，弓手们快速的将弓再次拉开，微抬起的拉开，“放”，又是一阵箭雨后弓手们熟练的再次拉开弓，几乎是平直的拉开，“放”，第三拨箭矢飞向不到一百步的洪流。
马刀的闪亮变成了刺目的阵阵刀光，马上的骑士们拼命的拨打着箭雨，到了这个时候这个距离无所谓章法了，凭着本能将刀光舞成一团，剩下的就全交给老天了。
“弓手退。举矛”弓手们有序从方阵间隙中的退下，前半个方阵刷的一声举起长矛，排在二、四、六双数的人上前一步，方阵间隙由三人变成了二人宽，众矛高高举起等待着洪流的扑来。
洪流不到二十步远了，“杀”声响起，密密的矛尖向前微抬起戳了出去，如同蛇群出洞般吐出了蛇吻，吻向飞驰而来的美味。“杀”随着第一排蛇群的退下后排的蛇群紧随着吐出，第三排“杀”声过后马上退下，下一排继续着“杀”。方阵如此不断的变薄，前排退下的人不停的跑到队尾继续成阵，方阵又逐渐加厚着。如此循环往复，不断的消耗着骑阵的实力与速度。战骑靠的就是速度，十几排人墙内还拿不下来就要陷入苦战了。
萧问竹的骑兵早在距对方百步内就减速了，在不到二十步时整个骑阵转了向，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矛尖心头也是一阵发凉，这样的冲锋排头的二三十人恐怕全要搭进去。
百马奔腾刀光闪闪的架势让方阵的人也是心里发颤，骑兵群真的冲了进来前面十几排的人能活下来几个呢，只有天知道了。
一场模拟战就样结束了，虽未真刀真枪的干一场，但给人心里的震撼还是非常大的。
这是第一场，麻子很意外的没有骂人，让他老人家满意那是不可能的，不知他在想什么。
继续下去当然是换组，罗三江有趣的看着披挂整齐的柳飞燕，他想到这些东西将来用不上
最好。孟雪川大吼一声，又是一条张开爪牙的巨龙向着密密麻麻的蛇群奔去。
几个轮次下来，时间也过去很久了，麻大人命令将马匹带到一旁休息，他开始喊了起来：“
都注意啦，将手盾抄起，马儿要休息你们不能糟蹋我的粮食。列阵演练刀盾，都快点。
我草你奶奶的，手盾听不明白那个兽皮做的，你他妈的抄那个铁的干什么，那是大盾。
我草你爹的，你娘管你爹叫表哥吧，真他妈白痴一个，快点。”
“刀盾兵是刀阵的基本组成，战场上混乱中你们要充分使用手中的盾，注意我的动作，开始。”裘星月看着众人说道。
随着杀声阵阵，众人紧跟着裘长官一招一式的演练起来，刀法他们已经相当熟悉了，但刀与盾的配合还是很陌生的。渐渐的他们明白了，原来盾不仅是用来防守的，可以压、砸、撞，甚至带着盾就地翻滚起来冲向要害直接将对手废掉。他们不断的练习着，三人、五人乃至更多的人组成盾墙共同防御，随着盾墙的升起与落下，墙后的刀手飞跃而出扑向对手。
太阳快到偏西时，两队人马对垒而峙，骑阵对方阵又开始了，离天黑还有相当的时间呢。
五云山，它的存在是无数史学家一直争论的话题，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比如今的人类出现的早得多。贯通二国南北的五云山将西边的荒漠牢牢的困在那里，光秃秃的五云山东面是魏国的京州和赵国的随州，有了它的存在二州之地才能不受风沙的袭扰。高耸入云的五云山奇迹般的于大陆的中段有个细小的山口，山口宽不到五里看上去就像是条裂缝。
本来平静的山口如今却像被安上了大门，山口两侧分别驻扎着二国的军营，魏赵二国的军人比邻而居鸡犬相闻。最近一段时间二家邻居过得很不愉快，不时因为些琐事产生摩擦甚至偶有伤人事件发生。
山口北侧的魏国营地，大帐中一众穿着整洁笔挺军装的汉子们正在对着沙盘研讨着什么。
“山口内十里方圆基本是低矮的灌木，我们与赵军目前大致是井水不犯河水，双方各派警哨于此相互监督对方。所以，谁先在口内驻扎势必将直接挑起战端，这个责任谁也不敢负。”
其中一位正在指点着沙盘说道。众人中间站着一位不到五十岁的男子，他开口说道：“地形非常简单，没必要看什么沙盘了。双方六万大军聚集在这里，几里宽的小口子谁想先一步通过不惊动对方是不可能的，不打则以干起来就是一场比实力的对阵。梵德卫，你说说看。”
“是。属下认为长官说的在理，这是一场兵对兵将对将的比拼，没有什么花巧，我想来谈谈细节。双方大军傍光山驻扎，几十里内视野开阔无遮无拦、无险无阻，这场仗打起来没有奇兵之说。所以属下认为，我军三千战骑是胜利的关键，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敌我双方的弓手、箭弩在这里是骑兵的噩梦，据我军斥候送回来的情报看赵军的战弩数量相当惊人，看来赵国人是真的想大干一场。另外，赵军中有整整一仁卫四千人的长矛手，他们每人配备了近二十只长飞矛短矛数量不详。这样的配备远远的超出了长矛兵的武器基数，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已经非常明显了。从赵国方面战马数量来看，对方也拥有近二千骑兵，看来他们打得就是大量消耗我方骑兵与箭矢后一举冲夸我们的主意。我认为，一旦动手后哪方先忍不住动用战骑哪方先垮掉，所以刀剑战阵的传统战法将持续很久，直到对方箭弩耗光为止后马上就要见高下了。”超出众人近一头的梵德卫至此结束了阐述。
“很好，梵德卫说得很详细，我认同他的看法，各位还有什么补充吗？”那位长官问道。
“大人，属下得报赵军营近日驻进一队女兵，有近五百人之多，呵呵，大人她们…”
那位长官连忙打断道：“看清旗号了没有？女兵的穿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没有旗号，她们的穿戴更是与普通赵军相同，对方很低调似乎是不想惊动我们。”
“嗯，再派人去查。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大赵的公主到了。军部那边早就发现她行踪不明，哈哈哈，赵国的继承人也来了，希望她不要镀金不成反而送命在此。”大人笑道。
“大人，送命在此不好，让属下看最好是抓活的在我大魏住上三年二载的，这个再生下个娃娃来，赵魏从此一家普天同庆最妙。”一位不失时机的笑言。
哈哈哈哈，大帐中笑成一片。
茫茫的荒原上，行进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仿佛是被打劫后的叫花子。他们的面目已经看不清楚了，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剃须了，一个个被风吹到脖颈后的胡子好像是戴了条围巾。艰难的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行进着，仔细看去那些拐杖光滑细润绝不是一般的材料所制成，经历了几百里的沙漠还能够没有一丝干裂是让人吃惊的，大陆上目前发现的树木可做不到这点。
渐渐的他们看到远方的异景，一道绿色的风景让所有人兴奋了起来。
“灌木群，低矮的灌木群。我们到了，终于到了。”这位操着大赵密州口音的汉子流下了眼泪，他挥舞着手中的拐杖高声地嘶哑的喊叫着。
一位看上去年轻了许多的花子紧紧扶着身边微睁着眼的眼老人，他口中呐呐着：“到家了，老师。我们到家了，终于回来了。”他突然抓住老人的肩膀大声的喊道：“老师，我们回来了。您看啊，过了那丛灌木，山口那边就是京州了。老师，老师，我们到了。”
老人使劲睁开的眼中含着一丝热泪低语着：“回来了，天佑我大魏啊。快，京州，我的故乡。”老人说着微笑着头慢慢的低了下去，手缓缓的松开了那只陪伴着他几千里的拐杖。
“老师，老师，老师啊！天呐，你睁睁眼吧，啊呜，呜….”他死死地抱着老师，头紧紧的顶着老师的脸上，老人长长的胡须漂浮在他的发梢上，双眼微微睁着仿佛在看着那道绿色，望着不远处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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