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巧借力3

　　柳府大门内外一片肃静，但是正门不知何时已半开。前院西边的侧门口趴着一个昏倒男人，从穿着打扮看像一个脚夫。

　　后院东侧的房顶平整而杂乱，堆放着晾晒的粮食和众多水产品。从上至下观去视线良好，四个大汗手持一人多长的翻棍。翻棍是大陆上所有人最熟悉的武器和工具，前端尖锐、另外一端用兽皮包裹，大多数男子从小就要练习相关技巧，上体顶住后端-前冲-前端着地，身体借势飞腾而起-收棍-而后向前尽力飞跃。据说是借鉴于史前人类的撑杆跳高与跳远技巧，总之在尽力拔高后全力前冲，依此才能适应大陆的野外生活，野外遍地高矮大小不一的灌木丛，用翻棍可以不停的直线前进，翻越灌木、跳过较宽的溪流。

　　当然，用翻棍来打家劫舍也非常理想，一旦失手被围尽可上房或翻墙而去。柳老爷夫妇刚睡了不久，被砸门声惊醒了。魏国树木稀少稀缺，大多数人家的门是用轻石板与灌木皮混合制成，门闸也是用条石，虽不方便胜在安全，祖先们用此方法来抵御野兽、自然也能抵御强盗。破门而入不是不可能，但需要不短的时间。夫妇二人在屋里问道外面是谁，

　　“少废话！开门。”

　　夫妇二人披衣下床来到窗前，拉开窗楞后傻眼了，这架势任谁一看也明白了。柳老爷还算镇定：“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什么？”

　　“大爷们不要粮食，要钱。”

　　“要钱，我家你们也看清楚了，”柳老爷叹了口气，“你们要多少？”

　　“别扯淡，拿二万金来。钱到手大爷们拍拍屁股走人。”

　　柳老爷沉默了，彻底心凉了。

　　柳夫人哆哆嗦嗦道：“你们怎可如此，怎能这样，怎。。。。粮食你们全拿走，金只有几百全给你们，还要什么你们看着拿好了，别。别伤害我们，害人会下地狱的。”

　　“扯你娘的什么淡！谁要你的烂粮食，不给够钱大爷什么都不要了，要你们的命！”紧接着，屋门被砸的一声巨响。

　　“你们砸吧，砸烂了我们也拿不出几万金。”柳老爷不管家，但明白别说几万，就是几千也够呛。家产或卖或当也需要几天，显然门外的这几位是不会给他这个时间的。

　　“娘的皮！跟大爷我哭穷耍横，你们这些贱货真是舍命不舍财啊！老二、老三，别废话了，钱他娘的咱们不要了，一把火烧死这些狗娘养的。”中间那位花子狞笑道。

　　“好，娘的皮！害人会下地狱？下你娘个淡，大爷下地狱前先送你们上西天！”一段半长不短的柴火被点燃了。

　　后院东侧并排几间房，房与房的间隔不大。就在这不大的间隔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无声无息的趴伏着，就算是白天，也需要走近抬头细看才能察觉。黑影是个人，黑色的紧身衣裤，身材修长健壮而匀称。黑影右臂微微抬起，手中是二块鹅卵石，清澈明亮的双眼紧紧盯住那根火把与火把主人的脖颈。

　　突然间一声巨响，昧红的房门打开了，准确的说是从里向外踹开的。众人吓了一跳，屋内依然灯光明亮，昧红蜷缩在柳飞熊的左臂中，离门口有一丈远。昧红眼神散乱慌张，柳飞熊挟着她踹门后退，动作熟练快捷，她并不明白小少爷的举动更是反应不过来。她没有小少爷那样的胆量，所以当柳飞熊扒着门缝向外观看时她唯一可做的就是站好、站住、别摔倒，门开之前柳飞熊狠狠的亲了她一口到现在她都来不及害羞与惊讶。她看不到院里的所有，更看不到后院门口方向奔来的**个身影，当然柳飞熊不会和她讲，也不会承认什么。

　　“大胆毛贼！敢到我柳家来撒野，柳飞熊在此！”

　　他那独特的嗓门真的很骇人，很难相信人类的嗓音能够尖锐与浑厚并存，用穿金裂石来形容他的嗓音也许过分了点，但柳家周边几十户听个清清楚楚完全没问题。

　　四个花子反应也不慢，先一步聚到院中背靠着背，打量着那些奔跑过来的人。柳飞熊这一嗓子骇得四人身形一缩，耳朵发麻心跳加快，手中的家伙差点没掉地上。

　　那些身穿官衣跑过来的汉子们也是没有半点准备，领头的那位正打算大吼一声抖抖威风，没想到这一嗓子骇的连他都胸腔发紧，台词也忘光了。

　　柳飞熊这时也到了门口，脸色发红，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呼吸粗重。

　　柳老爷夫妇早被花子们吓蒙了，院子里什么形势根本没看到，也看不清，柳飞熊那嗓子反到把二人唤醒了。柳老爷看到柳飞熊单臂持枪挽着昧红站在门口，急急拉开大门：“熊儿不可，快回屋。”柳夫人尖叫道：“熊儿，快跑！你们这些天杀的，要杀就杀我好了！”

　　朦朦胧胧的月色下，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分外惹眼，原本清澈的眼神透出万分的得意。

　　柳飞熊豪情万丈的转过脸，手中的家伙举的老高，望向站在门口的二老：“娘莫慌，有爹爹在就不怕。”

　　“爹，熊儿跟着你、今日咱们一家三口和他们拼了。”

　　柳老爷心急儿子的安危，一股血气之勇未消，有了勇气自然就会镇定，镇定之下耳清目明。院子里形势已变，本来要死要活的柳夫人都看明白了。

　　柳老爷是真正的读书人，读书除了明智外就是要培养个气度，君子之气讲究遇危不乱，逢势莫喜。几个贼子显然已难逃法网，他不屑于落井下石，双手负于身后站的笔直，静静的站立着，眼神透出的是安逸淡定，神态自然从容。

　　君子的气度不是一天养成的，要培养、要学习、要历练，柳老爷坚信此点，所以从小到大对柳飞燕也是如此教育的。尽管他对柳飞燕不太满意，但飞燕毕竟是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的。

　　在他看来长子成材是必须的，是男人的责任，所以他对长子的教育也是严厉的。

　　至于次子嘛就不必过于苛刻了，只要人品端正就好，事实上他也没精力对飞熊投入过多的管教。岁数大了是一方面，另一面柳夫人对二儿子呵护的紧。夫妇二人因为柳飞熊不是没有吵过架拌过嘴，磕磕碰碰几次之后柳老爷干脆撒手了。

　　在他心中二个儿子差不多，柳飞熊的伶俐乖巧他都是看在眼里的。柳飞熊刚才那句：《有爹爹在就不怕》让他很是感动，柳飞熊时刻维护他的面子与尊严。至于后面那句：《爹，熊儿跟着你、今日咱们一家三口和他们拼了》他更是明白，他有什么本事与强盗拼？拼也是儿子与他们拼，不用跟在他身后。

　　柳老爷不仅是个读书人，更是个睿智的人。为了儿子的生死，他拼死拼活的跑出来。二儿子是否真敢与毛贼拼命，是否在作秀他没想明白，也不愿想明白。飞熊从小就讨他欢喜，聪明伶俐他不缺，如果能够刚强勇敢那更好，如果没有也没啥。他柳家除了先祖外，世世代代读书做官、做人，从来没出过勇猛的壮士，所以他对两个儿子都没有这方面的奢求。

　　柳老爷沉默平静，但柳夫人可是开心的要死，望着儿子的眼神中，三分慈爱、七分欣慰。

　　四个毛贼带着几分惊畏看着柳飞熊，就连远远跑过来的赵大人也有些发愣，停下脚步看着柳飞熊，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小兄弟莫动手，你们几个放下家伙！”领头的捕快赞赏的瞄了瞄柳飞熊。

　　“小兄弟退后，我是本城赵巡检。”公人们纷纷亮明身份，这是程序。

　　柳府周边的邻居有几百户，柳飞熊刚才把他们都吵醒了。离得近的纷纷穿衣出门，离得远些的也竖起耳朵静听。

　　“几个毛贼！放下武器，敢到我柳飞熊家里来撒野，想找死吗？我爹可以放过你们，赵大人你们认识吗？跪下受绑，快点！”这下附近的人都听清了，街上很多人，朝柳家跑去。柳府的正门也开了，不停的涌进街坊邻居们。

　　四个大汉瞄了一眼四周房上出现的捕快，想翻房而去也不现实，泄气的撒手就擒。

　　柳飞熊抢先一步，几个毛贼的腿弯被踹，脑袋上也挨了几下。柳飞熊边打边喊：“跪下！嘿嘿，哈哈哈哈！”笑的很夸张。

　　官差们笑着看着柳飞熊，这里毕竟是他家，年纪也小所以不和他计较，直接绑人。

　　火把亮起，街道通明。内四外一共五个毛贼被押向府衙，柳府正门全家人站在门口，包括柳飞燕，柳老爷夫妇一边送客一边接受街坊们的安慰与问候。

　　柳飞熊是本次事件最大的胜家，四周不停的称赞声充分的说明了这点。柳飞熊的眼神还是那么纯净，笑容灿烂、真挚、羞涩，他心里得意无比，因为他完成了多年的夙愿:昧红是他家里的宝，所以必须让他亲第一口。

　　柳飞熊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哥哥，柳飞燕平静自然，一身宽大的青衣配着高大的身材颇潇洒。清亮的双眼既不迷茫也没有睡意。事实上柳家仆妇在柳飞熊的带领下敲开他的门，披上衣服就被拉到了正门口。柳飞燕想的很简单：二老和飞熊的安全从头至尾在他控制之下，除去着装这个问题外、他也不想弄的太复杂。柳飞熊跟踪他的目的他大致看明白了，回到卧房中想到这事他也只是笑了笑，他觉得弟弟很顽皮。

　　柳飞熊对于柳飞燕有着充分的认识，他哥哥当晚一定在场。这小子偷偷的来，一声不响的回房。在我面前连装都懒得装，真不是东西！如果哥哥睡眼惺忪的被拽起来，柳飞熊绝对不会拆穿他，这种智珠在握、一切尽在他的计算当中的感觉是最美好的。

　　败家小子，咱们的路长着呢。男人的智慧可不是你相像的那样，不是凭你那几手摸高爬低的手段就能抵消掉的。哼哼，充其量你也就是个鸡鸣狗盗之辈，哪里懂得智慧的重要？

　　想到这里飞熊开心起来，是啊，我确实聪明因事借势，既成熟美丽、且机敏的昧红还不是让我亲了一口？换了他柳飞燕，想破脑袋还不是干着急，身手再好有什么用？他只是个四肢发达的家伙，哈哈哈哈。

　　想到明天还要上学，柳飞熊寻思道：演戏要演全套，精彩的还在后面呢。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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